《恶人自有恶人磨》在地球开叉车

2、教习·出门 沉尧坐在床

　　沉尧坐在床边，耷拉着腿，慢吞吞的从兜里摸出了半包烟。
　　点上吸了几口，思索了一会，转头叼着烟，向姜慎点了点头:“过来！”
　　一直低着头一抽一抽的姜慎，听见沉尧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像一只无辜又脆弱的兔子，胆怯却又勾出了人的施虐欲。明明叮嘱过他，却次次违背，沉尧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尽管他知道这样自己会生气。可，这不是有病吗？欠的慌？
　　他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却还是忍耐着，一步一步往跟前挪动。
　　颤巍巍的坐在了沉尧旁边。
　　“药呢？”沉尧问到。
　　姜慎偷偷抬眼一看，知道沉尧没有发怒，这才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那瓶擦到一半的药油，伸手递给沉尧。
　　沉尧拿过药，打开后闻了闻，“衣服撩起来！”
　　姜慎慢慢把衣服扯了上去，满目的伤疤让沉尧也愣了愣。打开药油，开始轻轻给他涂抹。“下次别犯蠢，知道我脾气不好就别惹我生气”
　　姜慎听出了她的愧疚，过分温柔的动作让姜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他屏住呼吸，刚刚涂完，就伸手环住了沉尧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姐姐，你生病了，不怪你。”可垂下的眼睫却遮住所有情绪。
　　沉尧停止了胡思乱想，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抱歉！我……”
　　夜晚的灯光格外的温柔，让姜慎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沉溺在幸福之中。
　　他望着沉尧，又绝望，又疼。他12岁之前也没上过学，沉尧怕他长期不出门和社会脱节，每天会给他教一些基础的学校知识，辅导完今天的内容后，沉尧就拿起衣服迈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沉尧擦着头发慢悠悠地走出来，沉默的望着他，看着他细白柔软的脖子上那突兀而醒目的淤青，又想起刚刚他衣下的不堪，她明白，他得尽快想办法送他离开，好几次了，她……差点掐死他。
　　须臾，沉尧认真问到:“真想出去？”
　　姜慎不吭声，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沉尧觉得，的确，姜慎还小，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和自己一起在泥潭里挣扎。
　　更何况，自己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太多的荆棘与不可预知的危险。或许，这次，自己也会被拉下水也未可知。
　　她不能再等了。
　　沉尧想好后，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今晚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出去玩。”说完便上楼了。
　　姜慎脑子一片空白，蒙了半天回不过神。无知无觉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才反应过来的他高兴极了，以前都是偷偷跑出去，这次她肯亲自带他出去，这一天他期盼太久了，姜慎眉眼弯弯，眼里难得露出了与这个年龄段相符的天真。仿佛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去游乐场，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嘴里还嘟嘟囔囔:“这个不行！太幼稚！这个也不行，太丑……”
　　第二天一大早，姜慎就站在沉尧卧室门口，兴高采烈的期待着。
　　沉尧出门，看见姜慎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牵着他就出了门。
　　可能是因为长期不出门，姜慎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有些病态，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看，反而像一个误落凡间的天使。
　　姜慎一边克制着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充满好奇的看着。
　　沉尧带着他去了游乐场，他看着高高旋转的摩天轮，又兴奋又害怕。
　　十五岁之前的自己，只有饥饿和寒冷，而游乐场这种东西，他也只是在其他有父母的小孩嘴里听到过。
　　他想让沉尧陪着自己，可是沉尧并不搭理他殷殷渴望的目光。他只好自己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姜慎觉得自己像一只在疼痛中生出翅膀的鸟，终于自由自在的飞了起来。
　　看着阳光下沉尧那冷漠而寡淡的侧脸，他眯着眼深吸口气，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天过后，姜慎又回到了那个自己被关了八年的家里。
　　可也是那天起，姜慎开始害怕起来。
　　因为沉尧回来的次数变少了，以前是为了看管他，几乎天天回来。
　　而最近，她却几乎一周回来一次，甚至不怎么过问他。此后每次沉尧回来，他开始故意惹她不快，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她，虽然每次身上又添新伤，可他不安的内心却变态般的得到一丝慰藉。
　　八年了，他不知道沉尧的具体工作是什么，虽然她似乎总是很忙，但他明白，她做的事并不合法。
　　这天下午，姜慎一个人如往常般安静的坐在窗边，等着沉尧下班。
　　当沉尧的身影出现时，姜慎高兴的站了起来，趴在窗户上挥手。
　　可当他看到沉尧身后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下子瞪直了眼，死死的掐着掌心，指甲陷进了肉里也没有知觉。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十岁出头，长相清秀，眼神怯怯的。却仿佛浑身竖满了刺，像个小刺猬一样。
　　姜慎目光落在了男孩的手上，他小小的手被沉尧攥在掌心里，亦步亦趋的跟着。
　　姜慎只觉得这一幕痛入骨髓的熟悉。
　　那不是……曾经的自己吗！
　　姜慎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男孩：怎么？沉尧、是不是——不要他了。
　　那他怎么办？那个男孩是来代替自己的？沉尧、她怎么能不要自己了呢？是他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姜慎眼看着沉尧进了单元楼，他突然转身冲到了门边，反锁了大门。
　　很快，门铃响起，姜慎屏住呼吸，头抵着门，一言不发。
　　沉尧看没人开门，立刻从包里掏出钥匙，插上去一转，推了推，却发现推不开。
　　只好再次敲了敲门:“姜慎，开门！”
　　姜慎眼里黑沉沉的，如漆黑的墨水，载满了凶狠，咬牙喊到:“沉尧！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