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捕捉手册》德曼

4、第 4 章

　　“生哥？你直接都星际兵待定资格了，刚刚是给我们说发挥不好？不尽人意？”
　　一群人在听见慕生的名字后，都愣住了。
　　毕竟慕生平时，除了长得好看，不都是和他们一样该逃课逃课，该偷懒偷懒吗？怎么他们就只是过了预选，慕生就直接有了星际兵待定资格？
　　米亚心情也很微妙，看向慕生时眼神中带着一些道不明的情绪，被慕生无意间看见，不过很快米亚就拿着书离开了寝室。慕生的其他室友也围了过来，把慕生围住问：“说吧，你到底多少分？”
　　慕生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只好老实交代：“百分之八十五。”
　　然后就是室友此起彼伏地吸气声。
　　“但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想当星际兵。”慕生摊在自己趴在自己的桌上，希望室友能感同身受他现在的悲伤。
　　可是人类的悲欢永远不与他相同。
　　室友只顾闹着今夜要庆祝并不醉不归，就拖着慕生往外走。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为他祝贺，甚至当初那位秃头老师都为他加油，让他成为星球上一位抛头颅、洒热血的铁血星际兵。
　　世界上的一切都变了，只有他一个精灵，还“不忘初心”。

　　终于，在室友的推搡下，慕生被抬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大排档前。
　　这家店的老板娘缺了一条腿，走起路来总是一高一低。也许是年龄到了，身材有些发福，但依旧涂着艳丽的口红，喜欢用花朵来装扮自己红色的头发。有客人来了，就扯着嗓子大声招呼，还能记着每一个人的喜好。
　　慕生很喜欢这个人类，喜欢称她为梅姐。
　　梅姐今天也早就听说了慕生得到了星际兵的待定资格，依旧是咋咋呼呼地将他们迎接进来，说今夜慕生他们随便点，不管吃多少她梅姐都包了！然后又转头看着慕生，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小慕，今天还是麦子酒和烤蜜虫？”
　　慕生点了点头，难得露出撒娇的样子，说：“谢谢梅姐！”
　　“都说了叫婶儿了，一天天没大没小的。”梅姐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忙活了。

　　麦子酒是最先上的。不过这种麦子酒和慕生他们在博物馆里面看见的古地球的那种麦子酒不一样。因为格兰德星球是无法大面积种植麦田的，于是人类就将一种长得像麦子的植物酿造成酒，喝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也不辣嘴，但是喝多了之后除了会醉之外，还会一些甜到发腻的不适。
　　室友们一直对慕生重度嗜甜这个爱好不太赞同。他们虽然是人类之中的垃圾，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多活几年。
　　但慕生不以为意，因为他喜欢的烤蜜虫比这种麦子酒还要甜。酥脆的外皮包裹着甜蜜清香的汁水，咬一口便爆开弥漫在整个嘴里。慕生咂巴着嘴，准备再选一个更肥美的蜜虫，完完全全把今天玛丽提醒他的蛀牙事情抛在了脑后。

　　室友们也不想劝了，各自喝了自己的酒后，就开始显摆自己的见识，讲述自己听说或者听他人传说的有关星际兵的事。
　　格兰德星球的人类分为三类是从刚刚建设星球时就已经注定了。
　　当初为了更好的平衡突出贡献者和普通群众在星球上的利益关系，以及鼓励所有有能力的人为星球的发展作出贡献，世界人权组织在饱受争议的情况下，依然将“人生而平等”从宣言中撤除，给予了突出贡献者更好的资源与发展平台。
　　久而久之，就发展出了现在的以三个等级来划分的人类社会。
　　并且，父母的等级也注定孩子的等级，唯一能让自己的等级提升的方式，就是参军。虽然名额有限，几乎每年在千万星际兵中，最多只有十位士兵能得到这个荣誉，但加入星际兵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更高一级人类。
　　而星际兵之所以有这种待遇，也取决于现在格兰德星球面临的问题——格兰德星球虽然生物种类多样且适合人类居住，但是能让人类使用的能源却并不想古地球那样富饶，人类迫切地需要从其他星球上获取发展资源。
　　而星际兵就是在开拓其他星球的中坚力量。
　　慕生也听古老的树木称其为强盗力量。

　　当机械月亮在空中升到最高处，梅姐也加入了慕生他们的餐桌。
　　她将自己的机械腿卸下，丢给半人高的宠物鼠咬着那条残破的机械腿拖到了桌下磨牙。之后梅姐才喝了一口刚倒的烈酒，她的口红也溶在酒中：“星际兵可是都是英雄，我的前女友就是星际兵，当初她为了和我在一起，可是不愿去的……”
　　这是梅姐第一次讲自己的感情生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慕生用脚踢了踢桌下趴着的大老鼠，最后用一颗蜜虫交换到了可以光着脚踩着的软肚子。
　　慕生将脚趾隐藏在柔软的长毛中，继续听梅姐说：“……当初她就哭啊，说如果我不去，她也不去，她说她这辈子都要和我一起，荣华富贵没有我，她一个人不会享受。但是啊，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个瘸子，怎么可能去啊。”老板娘说完，便仰头将自己面前的酒一口喝完。
　　店里的伙计拿出自己残破的吉他轻轻弹着，所有人都陷入了梅姐和她那个女朋友的爱情之中，惋惜梅姐那条天生残缺的腿。
　　而慕生皱起了眉，他从老鼠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故事，没有什么相爱的约定，只是两家人为了争夺一个名额的伪装。
　　慕生说他一直不懂人类的爱情，明明只是生命中的无数碎片化，却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老鼠说他只要吃吃喝喝一辈子就算过去了，毕竟它已经被梅姐抓着去做了绝育。
　　慕生同情地又给了大老鼠一颗蜜虫。
　　然后他抬头，发现梅姐正痴痴得看着他，听着伙计将最后一段弹完之后，梅姐才开口道：“小慕，我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星际兵，当你遇见一个耳垂上有红痣的女人，一定要告诉她，虽然这辈子不能和她一起回古地球欣赏书上说的梅花，但她走后，我每天都在向神明许愿。”
　　有人听到了便问梅姐居然也是神明的信众，不过现在的这一届神已经有十年没有举行该有的仪式了。
　　梅姐却摇了摇头，随即又添了一杯酒拉着伙计一起唱歌，轻快且欢乐。
　　在这样的情况下，慕生却说不出自己其实不愿当星际兵的想法，只好跟着琴声将最后一点麦子酒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