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界魔方》岸上舒芸

28、逃避 众人皆醒唯

　　有时候人厌烦的不是怎么做出更好的选择，而是需要做一个选择。

　　本来是和于洛洛约的周五下午六点，但四点多的时候，莫槿桥就溜达来圣阳了。可惜焉顾惜已经没课了，不然她还想顺便去骚扰他一下。

　　于洛洛那天很晚才回莫槿桥消息，答应了约见。

　　想来最近来圣大的频率，都快赶上莫麟瑄和焉顾惜还在上学那会儿了。但圣阳终归不是她的母校，所以总会有她没去过的地方。

　　其实母校里可能也有没去过的地方。

　　见时间还早，莫槿桥随便打听了一下画室的地点。她有很长时间没去过画室了，画画是她平时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算不上精通，但也有点水平。

　　可能是周末前夕，一连三个画室里都没有人影子。其实莫槿桥也没想着一定要进去做什么，只是觉着在门外看看学生随便画画也好，就当是怀念。

　　莫槿桥站在窗外盯着画室里的画板，稍微出了神，脑中回忆起大学时期跟着沈夏录蹭画室的时候。

　　“你好？”

　　脑子里正放着自己的回忆录时，莫槿桥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肩。她猛然转头，见到一个笑容灿烂的女生。

　　“你好。”莫槿桥笑道。

　　看她手里拿着书，一副学生装扮，应该是圣阳的学生。

　　女学生语气很温和：“请问是在这等人吗？”

　　莫槿桥礼貌笑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逛逛，看到画室了就停下来看看。”

　　“那进来看吧。”

　　女学生声音很好听，口齿伶俐，有种播音腔的感觉。

　　“这不方便吧…不用了，谢谢你啊。”莫槿桥对这女生第一印象很好，她谈吐大方，既不羞涩，也不会显得很热情，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也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社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叫吕安柠，是画社的社长，今天我们画社没有什么安排，这时候画室也不会来人了，没关系的。”

　　其实吕安柠几分钟前就到了，她认出莫槿桥时，是有些惊讶的。

　　“你们画室…可以让外人进？”

　　莫槿桥见对方点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会被驱赶，没想到此时对方已经在掏钥匙了。

　　“画室虽然只对社员开放，不过是姐姐的话，进来一下也可以。”

　　吕安柠承认，这是她作为颜控的私心。

　　说完话后，吕安柠就推门进去了。莫槿桥有些疑惑，什么叫是我也可以？

　　这是素描绘画室，刚进门口就能闻到一股熟悉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木屑味。有人可能会觉得刺鼻，但对于画画的人来说，这味道很好闻。

　　“你认识我？”莫槿桥问。

　　“不算认识吧，校庆上有一睹风采。”吕安柠熟络地将背包和书放下，顺手整理着桌面上凌乱的纸张。

　　莫槿桥：“……”

　　果然是出风头的后果，莫槿桥心里无奈叫屈：“那个……哈哈哈哈意外，是意外。”

　　吕安柠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尴尬，并没有继续原来的话题：“姐姐以前是学画画的吗？”

　　“也不是，就小时候学过几节课，之后都是随便画的。”莫槿桥随手拿起了一旁的铅笔看了两眼。

　　见吕安柠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莫槿桥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要画一下吗？”吕安柠站在刚换了画纸的一个画架前，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不了不了，今天谢谢你。”看着她身旁空白的画纸，莫槿桥脑中飞快地过着一些画面。

　　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了铅笔，走向吕安柠：“我能加你微信吗？”

　　这还是除了工作需要外，她少数地主动加别人微信。

　　“可以的。”吕安柠微微愣了一会，然后按耐住笑意，不慌不忙地去拿出包里的手机。

　　“那下次我再偷偷来你们画室，就找你。”发了名字后，莫槿桥顺带发了个调皮的表情包。

　　“好，不过这的钥匙我只能保留到下个学期了。”吕安柠没想到，这个姐姐比自己想象中更好相处一些，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高傲冷艳。

　　而这就是于洛洛喜欢的人。

　　莫槿桥：“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啦，下次见。”

　　“下次见。”

　　吕安柠目送她离开画室，低头看了眼手机，将她的备注改为莫槿桥，脸上笑意一直不褪。

　　原本只是以为她想进画室看看，所以好心带她进来，没想到居然被加了微信。

　　吕安柠对莫麟瑄的了解，都是从李蔷那里听说的。原先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只是随意听了两耳朵，直到看到那晚校庆酒会上的一幕。

　　莫麟瑄是个厉害人物，他的另一半肯定是风光无限的风云人物。作为吃瓜群众，吕安柠知道他们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是阶级之分，而是单纯地生活圈不同，也从没想过有哪天会去和他们有接触，包括和于洛洛。

　　在李蔷眼里，吕安柠只是口头上说喜欢于洛洛。这些所谓对帅气学长的单恋或暗恋的话题，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也没谁当真。

　　包括吕安柠自己。

　　所以客观层面来说，她对于洛洛始终都是只保持了尊敬学长，以及有机会就欣赏欣赏颜的态度。

　　在校庆名场面那晚众人欢呼的时刻，吕安柠是在后台吃瓜中的一员，而她的角度刚好能扫到于洛洛的身影。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他太帅了才看到的，而是太明显了。

　　众人皆欢唯他醉，他连随意的鼓掌应和都没有，更别提脸色看起来有多不好。

　　吕安柠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只是敛了敛笑意，顺带替他叹口气。

　　那晚她结束后台工作后，和部门里的同学还聊了许久，，听着单身男女们回味着先前的展厅中央的浪漫场景，有的羡慕有的酸，但都与她无关，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剩下的酒。

　　直到觉得喝的有些多了，才想去厕所解解酒。这还是吕安柠第一次喝到觉得眼前的世界和脑子里的都不匹配的程度。

　　她感觉自己没醉，可路就是晃的。

　　摸索着到了厕所后，她感觉门外的洗手池前有个人影，随即往右边手的门口走了进去，但立马就被拉住了。

　　“这是男厕所。”

　　听到一个男生提醒的声音，定在原地的吕安柠抬头看了眼门牌，努力让视线变得清晰，确实是男厕所。

　　“哦…不好意思，谢谢啊……”她回过神后，转身想道个谢。

　　“吕安柠你是不是喝醉了？”于洛洛抓着她的手没松开，像是怕她倒下去。毕竟她脸颊处泛红，很明显是喝醉后才有的状态。

　　“学长？你怎么在这？”见到面前的人是于洛洛，吕安柠笑了一下。

　　模样称不上很丢脸，但就是看起来傻傻的。

　　于洛洛舒了口气，语气稍显无奈：“……在这当然是上厕所啊。”

　　打算直接回宿舍的于洛洛离开前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刚洗完手就从镜子里看见吕安柠正缓缓走向男厕所。

　　“对哦，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吕安柠现在说的话估计不过脑子，时不时地就用抬眼看着他，想问什么就问了。

　　于洛洛愣了一下，心想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丧得这么明显吗？

　　他嗤笑一声：“你醉成这样都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看来说对了，为什么啊？”

　　见她突然笑着问了这么个问题，于洛洛也觉得有些好笑，无奈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后，用两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嘴上嘀咕的很小声：“还能为什么，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呗……”

　　可能是觉得吕安柠醉了，八成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就算听见了第二天可能也不会记得了，所以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没想到吕安柠突然挣脱开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大好青年，别丧志！”

　　然后就见她走向女厕，但好像只是进去看了一眼，立刻又转身出来了。

　　“快回去吧，学长。”随即，她一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于洛洛的肩，转身走了。

　　于洛洛在原地愣了一会，还是觉得无奈又好笑，也跟着走了，因为去大门口只有一个方向。

　　吕安柠迈着缓慢的步伐，于洛洛面无表情地走在她后面。

　　走出门口后，两人顺着宿舍的大致方向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于洛洛低头不语，心情依旧低落，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前面的吕安柠，确认她没有东歪西倒，就继续低着头走。

　　直到男女宿舍的分岔口后，吕安柠停在了原地，于洛洛走上前，站在她身旁，侧头看她还是有点懵懵的，又不像是神智不清。

　　“你不会分不清哪边是女生宿舍了吧？”于洛洛问。

　　“分得清，学长再见。”吕安柠这时的语气变得冷静了许多，像是恢复正常了。

　　许是凉风吹了吹，清醒了些。

　　“算了，你继续走吧。”于洛洛也分不清她到底醉没醉，但毕竟是晚上，让她一个半醉不醉的女生瞎走不太好，即使是在学校。

　　在他刚准备继续顺着女生宿舍方向走的时候，吕安柠挡在他身前：“我真的分得清，学长你回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一点衣袖，将他转过身去，示意他那边才是男生宿舍。

　　“行吧，那你到宿舍了跟我说一声。”于洛洛不再坚持，略微心虚地打开手机微信，翻了翻通讯录，

　　见到有吕安柠的名字才松了心，还以为自己把人家删了。

　　那晚算是吕安柠第一次和于洛洛独处，在公共场合的一次独处。

　　在画室的吕安柠又看了眼和于洛洛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只有两条信息，第一条是他很早之前发的名字，第二条是自己昨晚回的：到了，谢谢学长。

　　但很快，整个聊天界面都被删除了。吕安柠继续收拾了一会画室，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画板，在画架前坐了下来。

　　出了画室的莫槿桥在校园里晃悠，逛着逛着就到了篮球场，球场上奔驰着一群看着满身汗臭味的男生。

　　想来上一次走进篮球场，也是莫麟瑄还在校的时候。

　　莫槿桥绕着篮球场走了半圈，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或许是在校园里待久了，又把自己套回了学生的壳子里，妄想着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不愿意去处理让人感到沉重的事情。

　　她想逃避。

　　然后她突然拿出手机，在和于洛洛的对话框内写着：今天突然有些事 下次再……

　　“槿桥姐？”

　　莫槿桥猛地抬头，看见穿着一身蓝色球服的陈奕杭，在阳光的普照下，满脸汗发出灿灿金光。

　　“你怎么在这？”莫槿桥收起了手机，消息还没发出去。

　　大三这么闲的？

　　“这不是忙里偷闲嘛，趁还在学校的时候多打打球。”陈奕杭咧嘴嬉笑，扭头看了球场一眼。

　　“这样啊，那你继续打，我有事就先走了。”莫槿桥尽量不让自己磕巴。

　　“你不是约了洛洛吗？就走了？”陈奕杭笑道。

　　莫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