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芸北倾

5、第五章 暴起的怨鬼 第一次和怨

　　六点整，许煜祺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昨晚画的一堆符因为时间太长全都摊在了地上，手腕上还附着一圈黑纹。等他揉着眼睛开门的时候就看见RAY和KAM一脸见鬼的样子，KAM本来就白，头发从银色染回黑色后衬得整个人都在发亮。

　　KAM捻起了他的手有些好奇道：“你手腕上套着的是啥？”

　　“单次的护身符，”许煜祺从角落把云彩坐骑拽了出来，“昨天晚上练了挺久，也不知道成功没。”

　　嘿，这东西挺有用的，KAM摸了摸下巴打算什么时候也骗一个。

　　KAM把湛蓝的外套绑在腰间道：“诶，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符，可以把别人的位置报给你？”

　　许煜祺仔细想了想，能报人的位置的符不多，虽然要求苛刻，但也不是不可行，便和他解释，“有的，但是一般都需要有对方的血液样本，而且追踪的时限和范围都会比较窄，”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你想拿这个追踪那个命数被换的人的位置？”

　　走在前面的RAY冷哼了一声，“你别想了，他这家伙只是想着偷懒而已，别理他。”

　　KAM被道破了也不慌张，三两步追上了RAY，“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真不愧是队长。”

　　老实说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许煜祺也想偷懒，但是看到队长严肃且认真的神情只能偷偷在心里为KAM点赞。

　　四眼是在孟婆那边和他们会合的，这会校服配眼镜倒是格外的和谐。这人看到RAY的时候便迎了上去，“我已经准备好了”，说完还特意撇了眼许煜祺道：“你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的。”

　　许煜祺白了他一眼，没搭话，双手抱在胸前看孟婆准备还魂汤。

　　只见柜台上摆了三只雕着蝴蝶花纹的木碗，每个木碗里都盛满了玫瑰红色的汤。今天孟婆特意还穿了件红色的衣裳，皙白的指尖微点台面再次向他们强调道：“还魂汤的极限时限是五个小时，宁愿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找个没人地方，也不要当着活人的面消失。”

　　被扬起的汤勺在空中画出繁复的图案，她一边画一边唱道：

　　六道有轮回，五行外鬼仙；

　　今日一碗汤，神佛都难辨；

　　随着这悠扬的歌声，玫瑰红的汤在碗里晃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RAY、KAM和四眼把手伸到了碗前，手腕上被引出红色的细线，很快没入了汤内。孟婆笑道：“谢谢惠顾，你们的积分我就收下了。”

　　这会店里没有活人，只有孟婆的傀儡做在柜台这边支着脑袋看着RAY他们三个人都喝下了还魂汤。

　　许煜祺有些好奇道：“有什么感觉么？”

　　四眼见到有了机会，挺挺身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只是活着的人能看见我们罢了，小屁孩。”

　　许煜祺觉得自己和这四眼真的八字不合，这人打他一来就像个河豚，抓紧每分每秒打击自己。你听听，这些是人说的话么？

　　孟婆撇了眼四眼道：“小朋友只是身形小，脑子可好使的很，这位小哥还是慎言吧。”

　　四眼这才没再说什么，跟着检查手里的学生证。

　　江海一中，高二年级组办公室内。

　　刚来取作业的同学就看见封栾一脸无趣地站在数学备课组组长旁边，一只手背在身后转着一张红桃A。光打在备课组长脑壳上，亮得刺眼。

　　“封栾，你看看你的数学！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你考试是在睡觉么？”

　　一旁进来取作业的同学看着大佬手里的红桃A感慨道，大佬就是大佬，能一边挨训一边转扑克牌。这数学备课组组长最拿手的就是抓违规的学生，其次就是寻话。这全年级的同学都怕他，因为他难磨，能一直追着你跑。

　　等封栾回到教室座位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他看到自己座位的窗外站了个小孩，可能是哪个老师的孩子，浅栗色的头发应该没怎么修过，刘海有些长挡住了茶色的瞳孔。

　　他把书从桌兜里掏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上，没再往外看。

　　许煜祺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那个高个子，现在再看发现他的命数还是和昨天一样的。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被替代的命数效果是永久的还是只是暂时的，需要先观察一下。

　　他自顾自地走到走廊的边上，把云彩抱枕放到地上，抱枕与地面相接触的地方就泛起了水波，然后盘腿坐下来继续研究《黄符大全》，这个位置让他能轻松地看到教室里的情景。

　　风穿过树叶的间隙，几片叶子落在许煜祺的面前，他抬手试图去捡起，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秩序的神奇之处，明明大家可以上楼，却不能触碰到哪怕一片叶子。

　　他抬头看向教室里，帅哥低头正在写着写什么，指节微微用力，夏天靠窗坐应该还是有些热，这人的额间有些细小的汗珠。许煜祺刚准备收回视线就发现坐在角落里那个大高个眼神突然有些涣散，瞳孔也开始逐渐泛白，正当他起身准备进去的时候，那人却又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恢复如初了。

　　难道刚才只是在发呆？不可能，发呆不会出现瞳孔泛白的情况。还没等许煜祺搞清楚就看见四周有黑色的怨气缓缓聚集，然后成形。一般情况下怨鬼只会埋伏在有即将死去的人附近，但是学校附近他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这类人的存在。

　　B队的人被赋予的能力本就不擅长打斗，尤其是和这些漆黑一片的家伙，许煜祺看着不断向这边靠近的怨鬼也顾不上自己负责监视的人，微弓着背，指尖快速划出了之前在书阁试的爆破符。无数符文从指尖飞向那些怨鬼，那些怨鬼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也没躲，就这样硬抗着朝许煜祺冲过来。

　　他只能微斥道：“破！”同时脚下发力，往楼梯口跑去。爆破符的威力不小，但是对于这些怨鬼显然还是太轻了，它们只是停了停脚步就恢复如初了。

　　许煜祺就算画得再快，那些复杂的图案也需要时间，而现在，他画的速度肯定跟不上这些怨鬼的速度。眼看已经到楼梯口了，那些怨鬼却突然扑上来，他只能用指腹抹过手腕上画的符，随着金光浮上那些黑色的墨迹，刚刚扑上来的怨鬼的利齿被挡了下来。

　　一次性的护身符只能抗住这一次，他赶紧爬起来就要往上跑。

　　唰的一声，几张扑克牌划破了眼前的那些黑色怨鬼，许煜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直接扛到肩上，他侧过头只能看到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和脖颈上的一个小痣。

　　他挣扎着道：“放我下来！”

　　那人把他带到了楼下，在楼梯的背面才把他放下来。许煜祺本来以为应该是自己的队友，但是一抬头却发现对方居然是应该坐在教室里的封栾。

　　“它们为什么追你？”

　　“你死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的。

　　然后许煜祺就听到头顶响起冷冽的嗓音，“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