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她后悔》张四一

2、覆雨 还不是因为

　　米禾本来准备晚上要回娘家，四点钟路从文发来一条微信。

　　“七点半，杉井的天韵包厢，已经订过座了。”

　　“这边有点急事，要耽误一会儿。来不及去你公司，我等你。”

　　拒绝的短信发送过去，迟迟不见回复。临近下班时，她只能收拾好办公文件放进包里，和王智丽说了改天。

　　地铁比打车要快，七点左右的时候，她提前到了。杉井在二环新开的日料店，装修和服务较老店好出许多，她提前点了两人爱吃的东西。

　　“麻烦您，等我爱...朋友来了才上菜。”

　　米禾下意识地嘴瓢，反映过来时，服务员已经微笑地接过菜单退了出去。

　　她注视着案面的观赏盆栽，微怔。

　　“怎么来那么早。”路从文将外套脱下来翻折叠好置于桌子外侧，屈腿坐在米禾对面。餐厅其他配置尚可，就是桌子高度略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蜷着腿，不太舒服。

　　七点半，一如既往的守时。

　　“没来多久，菜我已经点过了。”她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叠放在他的衣服上，按了侍应铃。

　　“你刚回国没几个月，害怕你还没调整过来胃，刺身没点多少，主菜是寿喜烧。”

　　“我记得你挺喜欢吃寿喜烧的。”

　　路从文没有接过米禾搅拌好的生鸡蛋，“最近肠胃不好，生食就都不吃了。”

　　“那你还定日料馆。”她接过推拒来的瓷碗，放到一边，纳闷后大快朵颐起来。

　　“你都不知道今天多戏剧，人事那边手工导入的应聘者信息被系统删了。”
　　“就咱们公司新上的系统你知道吗，老大急吼吼的不行，没到正式版本，就非得催着投入。”
　　“这不是bug来了，没能成功数字化，还给老式的方案使绊子，真的是....”
　　“那个人事妹子录了有一周吧，整理的东西，全没了！”

　　“呵呵，没有备份的吗？”路从文夹起一块天妇罗虾伸到米禾嘴边。

　　“就是没有啊，有的话。”她衔过炸虾，支支吾吾道，“也不至于哭一中午，虽然都安慰着，没办法呀，还是得她自个儿从头到尾再录一遍。”

　　他看着头发早已散到一边的女人，微微扬起嘴唇，没有再回应。只挑出了几块牛肉在碗里，听着她的喋喋不休，细细品尝起美食。
　　米禾站在马路边等着车子出来，秋高气爽，吃得有些倦了。路从文给她系上安全带，嘴唇堪堪擦过她的脸颊。两人的鼻子碰撞在一起，只一秒钟。

　　她在心里笑着眼前的心机boy。

　　“你又换新的洗发露了？”

　　“喂，这是香水，黑莓与月桂叶。”米禾揪着衬衫的折领凑近主驾驶位，撒娇：“还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只能拿香水遮掩遮掩。”

　　路从文感受到喷薄而来的莓果香气，还有女人自带的幽幽体香。两人靠的那么近，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呼在自己的颈窝。

　　麻麻的。

　　他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坐好，开车呢。”

　　“不逗你了。”米禾笑嘻嘻，回正了姿势，“送我回家嘛，肯定要换身衣服了。”

　　“我那儿有你衣服。”

　　“之前的内衣是有一套，今天不是才换上，昨天的我直接扔了，晚上洗不一定能干，哪里还有。”

　　“有一条裙子，在我这边的衣柜，”

　　“我是说内衣！”

　　今天的红绿灯格外令人舒适，路从文笑道，“干不了，就穿我的。”

　　“......臭流氓。”

　　他踩过油门，车子消失在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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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斐回到家里的时候，夜很深了。

　　赶着红眼航班，他放下行李，从手提包里拿出人偶手办，走向紧闭着的房门。

　　打开门时却发现被褥整齐铺在床上，窗户没有开。前段时间b市下雨，卧室干净，却避免不了空气中弥漫的酸味儿。

　　他将手办放在米禾的梳妆台后，把两扇窗户打开，月色正浓。站着空落落的，陈斐环绕着屋子一圈，倒了一杯冰水躺在沙发，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彼时的米禾正神色朦胧地望着天花板，任由男人起起伏伏。窗户也是打开着的，但徐徐微风根本消解不了室内的旖旎春色。

　　空气都是热的，她想。

　　时间久了，痛感和爽/感都极热烈地涌上心头。“受不住了。”她嚅嚅道。

　　“再等等。”他的汗滴如泉水落在米禾的锁骨处，“我还没到。”

　　米禾从未见过这样的路从文。

　　蛮横的要命。

　　“别乱动了。”他低声微斥。

　　幽处随着她微微的扭动，险些结果了他。

　　　陈斐一开始琢磨着，米禾可能是回了娘家。二十分钟前发的信息没有收到回音，一点多钟，睡了也是理所应当，去惊扰老人家更是不行。

　　想想，又补充了一条语音。

　　“禾禾，我回家了，明天去接你。”

　　手机静音是路从文强制要求米禾调的，他最烦办事的时候来了工作上的信息，扫了兴致。

　　米禾屈腿踢他，约莫有一两分钟了，他还赖着不出去，从最初的湿润变得越来越干涩，她整个人不舒服地想转身，却被桎梏着动不了。

　　粘腻！

　　不卫生！

　　又过了会儿，路从文才缓缓起身，但只移过去半个身子，脸还压着米禾半边脸。

　　“好重啊~~。”赶紧起开！她腹诽。

　　路从文抬起一只手，缓缓勾勒着她的眉毛、眼窝。痴痴地望着，丁点儿都不清醒。

　　就像是沉溺在兰舟之美梦，那里有自己朝思暮想又罗裳轻解的美人。

　　但醉长梦不复醒。

　　隐隐约约，他的手在她脸上拂过鼻子，缓缓下移。

　　我一点都不清醒。他自我催眠，将自己的往她的嘴角凑去。

　　直到感受到女人僵硬的转头。

　　“对不起。”他道歉，翻身在床的另一侧，身体余温尚在。

　　“我...”米禾欲言又止。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转过身来，仔细将被子给米禾掖好。

　　王智丽和米建国两口子起得早，接到陈斐电话的时候，纳闷女儿去了哪里。

　　“没有呀，昨儿个她还说临时加班，跟我吃饭都给推了，怎么，一夜都没回家？”

　　“啊，这样。”陈斐应声，“可能是去了妙白家？”

　　“嗐，大概率是了，禾禾也真是的，整天就喜欢跟人未婚小姑娘瞎混。”

　　王智丽在那边唠叨自己女儿，陈斐接了几句，又问了二老身体健康，就撂了电话。

　　吴妙白是先接到陈斐打来电话，没多想，反射性地给米禾撒了个慌。

　　结合着这两个月米禾的异常举动，她心中微凉，但也猜到了个两三分。果然，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女主角火急火燎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