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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命运之路
或许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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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早了太多,但云落在很小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的生命要怎样结束才会比较好。
是死于事故,还是被病魔打败;是暴尸野外,还是终老于温暖的床上。
可是不管想过多少次,云落最终都没有得到一个理想的答案。所以说,她应该还是不想死的吧……
现在,当云落踏着地上纵横的树枝和厚厚的落叶,在树林中气喘嘘嘘地穿行时,这个多年前就想过的问题又不可避免的冒了出来。虽然刚打完网球的身体再承受上刚才的刺激,使云落的体力几近透支,但她知道此刻决不能放任身体倒下。这不仅是生死的问题,更是一家人性命相托的责任。
这时,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为首的黑衣人高声喊道:“澹台小姐!不要再跑了,跟我们回去吧!”
澹台小姐?还真是有礼貌啊!云落冷哼一声,从腰带中掏出了特制的蝶形飞镖。反身一挥手,“啪啪”几声,几支细小的飞镖打在了那群黑衣人周遭的几棵树上,其中还有一支正中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膀。
见他们停下躲闪,云落一步不停,加快脚步跑向树林的西面。
“啧…还真是难缠!”为首的黑衣人说着,率先掏出了枪。
“砰!”的一声,木屑四溅,一颗子弹打在了云落左手边的树上。一缕青烟从树干上的小洞中冒了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淡淡的硝味,似乎在预告着接下来的血腥味。
来真的了!云落心中一突。她身上可没有能和枪对抗的武器。
这时,身后的枪声已经愈来愈密集了,一小蓬一小蓬的木屑从周围的树干上爆了出来,雪花般在空中飞散。云落护住头,凭着直觉在枪雨中闪躲。突然,两颗子弹打中了她的右臂和左腿,爆出了两蓬细碎的血花!脚下一抽,云落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云落望见了那个小池塘。近在咫尺!
虽说在这种情况下躲进水里恐怕是非常非常不明智的,但是……云落回头,望着那些相距不到20米的黑衣人们,心中一片冰凉。
这恐怕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云落撑着一丝力气用手肘扒着地爬到池塘边,然后一翻身,就地滚了进去。
池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云落在昏暗的水中缓缓下沉,凉凉的水通过伤口刺激着她的神经。每一寸意识仿佛都被通上了电,又刺又痛。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被水冲稀,像是天边渐渐暗去的那一抹天色,又像是沉重的暗红幕布,正在缓缓降下。
不一会儿,枪声又在水面上方响了起来。子弹一颗颗穿水而入,拉出“啾”的一声声长啸和一串串镙旋形的轨迹。又一颗子弹擦中了云落的脸颊,立刻又有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真的没办法了吗?云落蜷缩紧身体,绝望地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膝盖。
强烈的求生意志在她的体内叫嚣着——
她不要死!
这时,挂在云落脖子上的项链坠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紫光,像是想要吸血一样将溶在水中的血全都吸引了过来。稀释在水中的血渐渐变黑,聚拢在了一起,像黑色的雾一样包住了她的全身!
当然,那时紧闭着眼睛的云落并没有看见这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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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已经死了吧?”吹了吹仍在冒着青烟的枪口,一个黑衣人道。
为首的望了眼泛出水面的红色,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把她捞上来!”
……
时间像融化了的糖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得很长很长,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落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就这么死去了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人语声。只有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伴着水压造成的嗡嗡声不断在她的耳中回响。
他们…都走了吗?
试探般地慢慢张开了眼睛,环视四周,云落却发现自己竟浸身于一片明亮的水域中。入目所见的,全是方方正正的白色大砖块,一块接一块地整整齐齐地砌满了整个池壁和池底,将自水面上射下来的光全部又均匀地反射进了水中。
池塘底下…是这个样子的吗?云落惊愕了。看着周围明亮的光线与纯净的白色,她真的非常非常怀疑,自己该不会…真的直接升天了吧!?
“滋啦~”
平静地水面骤然被冲破,下入水中的黑衣人纷纷钻出水面,惊慌失措地报告道:“下面、下面没有人!”
“她不在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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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迦太基·苜莲城——
“陛下,请看那边!那座神殿就是专门用来存放历代君王随身物品的地方。”德雷科神庙内的低阶小神官低着头,跟在被称为陛下的人身后小步快走着,颇有些诚惶诚恐地介绍着神庙内的各处神殿。
虽说眼前这位东迦太基的首脑人物才刚登基不久,而且神庙一直都半游离于皇家的势力之外,但,还是不要得罪这位大人物比较好吧?
想到这儿,小神官愈发恭敬殷情地介绍起各处神殿来。
不过,他似乎没有想到,若神庙方面真是对东迦太基的君王有一丝尊敬的话,那也不该是由他这个小神官出来接待吧?
不过被称为陛下的人似乎也意不在游览,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应付着一切。
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情绪从他的身上辐射了出来。
其实,奎亚雷此刻心里也很纳闷。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坐立不安,甚至还突然跑到这个与皇室颇有些“微妙”渊源的神庙来。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烦躁地将修长无暇的左手插入完美的象牙色发丝中,奎亚雷打定主意,等“参观”完毕,立马走人!
而同一时间,相近的地点,另一个人也正在德雷科神庙的苍龙神池内烦恼着。
这里是哪里啊?
挥手划着水保持平衡,云落仍没在水里,不敢浮上去。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池塘里啊!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追杀她的人又都到哪里去了?
虽然云落是很谨慎没错,虽然她是很想再观察一下再决定该怎么做,但是…人的憋气能力是有限的,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滋啦~”一声,平静的水面猛然破开。再也闭不住气的云落从水中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眼波流转,云落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墙壁和地面都是用大块的方方正正的白色石头砌成的,上面的龙形图案精雕细刻,有的地方甚至还嵌入了金箔;几根高高的石柱支撑着天花板,上面的龙纹装饰同样极尽华美;而她的头顶——正对着水池的天花板上则镂空出了一个龙形的图腾,明亮的光线从那里流泻下来,正好直射在了她身上。
怎么到处都是龙?天堂上应该不信龙信上帝吧?地狱好像也不信龙啊!
难道她还活着?
这样想着,云落将手伸向腿上的伤口,刚一触到,真实的剧痛就顺着脆弱的神经瞬间传导了过来。
“啊~~~!”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空气,却不是她发出的。云落惊讶地回头,却看见一位身着长袍,打扮得有些像现代的修女的年轻女孩正捂着嘴站在门边。看到云落回头,她似乎吓了一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慢慢向后挪去,满脸的…呃?敬畏?
“呃…你别怕,我不是……”云落刚想表明自己不是什么可疑人物,那女孩却再度尖叫了一声,转身飞也似的跑走了。
“呃…莫不是我身上的血吓到她了?”云落摸摸自己的脸,颇有些郁闷。真有这么恐怖吗?
低头看了看周身被染做了红色的一小片水域,云落嘴角微抽。
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血啊……
在水中泡了许久的伤口此刻已经变白浮肿了起来。枪伤的剧痛弄得云落整条左腿都软塌塌的使不上力。更糟糕的是,身体似乎为了抗议云落刚才的想法,突然显现出失血过多的症状来。
捂住心口,云落感受到自己那脆弱的心脏正快速却软弱地跳动着。她的四肢渐渐地冰凉了下去,眼前的景象也全数化作了万千个雪花点,模糊了一切。
只一会儿,云落便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被人从这个世界中隔离了开来,她的身边没有景物,没有声响,只有令人抓狂的黑暗和尖锐的耳鸣声还在尽职地刺痛她的神经。
她不知道她还能支撑多久,但她此刻似乎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办不到,更不用说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啊……意识渐散时,云落还不忘悲讽参半地想道。
突然,云落感到身后有水花溅到了身上,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从她的身后突然冒了出来一样!
敌人!?
不待她反应,一股温暖的力量便从背后传导了过来,煨暖了她已失去知觉的冰凉四肢。
薄薄的热度,既不甚亲厚,也不显凉薄。云落几乎有种错觉——这是这世间唯一温暖的源泉……
这样温暖的人,应该…可以信任吧?至少,她现在并没有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恶意。
这样就足够了……
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云落闭上眼睛,任由疲惫的意识沉入身体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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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奎亚雷与留守在神庙中的所有神职人员赶到神庙的中心——神池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象。
一名同行的女性神官甚至尖叫了一声,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不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人上去扶她。所有人都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水面,却没有人敢迈前一步。
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奎亚雷清楚地记得,两年前他即位,与那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人瞬间迸发出的冷淡至极的态度,以及,轻蔑的眼神。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何来的敌意?即使,是因为700年前皇室与“他们”之间的那场纠葛,那也该是不知道多少辈前的事了吧?奎亚雷深信自己只是被迁怒了,想要与他好好沟通一下以改变他的成见。毕竟,若与那人交恶,对东迦太基来说实在是大大的不利。可是,之后的两年,那人却干脆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连一个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冷战般的状态着实困扰了他两年之久。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又现身了?
奎亚雷望着那人。他浑身沐浴在有些发白的阳光中,却比那阳光还要耀眼。一缕冰蓝色的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了下来,正垂在了斜靠在他怀里的少女的胸前。
等一下,那个女孩子又是谁?刚刚赶到的众人的视线一直都集中在那人间蒸发了许久的人身上,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件很了不得的事——他们的苍龙·德雷科大人,正慎之又慎地护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子咧!
奎亚雷将视线下移,看清了那少女的脸。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惊”掉了他的半条命——细碎的留海与鬓发被水沾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少女苍白的脸上;黑色的长发末端有些自然卷,带着月牙状的光晕柔顺地沿着她的脸侧披下,看起来柔软又顺滑;没有血色的小脸上,五官虽算不上顶精致,但也干净清秀,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纤长的看起来有些毛茸茸的睫毛在她紧闭的眼睛下方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与她微蹙的眉角一起,给她的脸庞染上了浓浓的疲惫之色。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除却现在还没有看到的眸色,这个女孩和他从小看到大的,那幅被收藏在密室里的画的主角,长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这女孩与那画中人有什么连系?
然而不同于奎亚雷这个知情人心中的问号丛生,其他人此刻却是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道:若是没有水中那些碍眼的血红,此刻周身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两人,真是美妙的如同画中的精灵了。
就在众人心中所想不一,呆立原地的时候,德雷科突然缓缓抬起了头。视线从云落身上移开,和发色相同的冰蓝色眸子不带一丝情感地转望向了奎亚雷。
收紧手臂,只是身影一晃,德雷科便已抱着云落飘立在了奎亚雷面前。
“好久不见了。奎亚雷·阿克拉…陛下!”德雷科勾起了嘴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