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敖赤

1、处心积虑 绑架，蓄谋

　　“啊”女生惊恐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校园，绑匪受了惊吓，刀刃一抖，在苏林脖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不住地流出，绑匪大吼：“他妈的，叫什么叫，再叫我就弄死他!”刀刃又逼近些许，苏林皱了皱眉，说道：“你是第一次吧？”

　　绑匪凶狠的低喝道：“别整什么幺蛾子，小心我弄死你!”苏林笑了笑“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会乖乖听你的话的，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是第一次劫持人吧。说话语速过快，手在无意识的颤抖，所以，你在害怕。”

　　“是又怎么样!”

　　“是谁指使你来的？我不记得与你有什么过节。”

　　“没有人指使，怪就怪你太过优秀耀眼，我女儿如果活着的话，也应该在学校幸福快乐的生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她!!”

　　“别激动，我想你女儿应该也是一个非常善良可爱的人，她一定很爱她的父亲，不论她是怎样死的，她一定不希望你因为仇恨蒙蔽双眼，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闭嘴！你又不知道我女儿是怎样死的，是你这种伪善的人害死了她，你不配活着!”

　　“别伤害孩子，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校长大声说。他身边是全校师生，都在紧张地看着绑匪。

　　“哈哈哈，我要什么都答应我？我要他的命，我要让你们看着他死!!!”

　　“砰——”绑匪倒地，后脑勺上有一个血洞，双眼血红，不甘地望向天空。

　　苏林踉跄了几步，他料想的倒地并没有发生，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他抬头，看见了一张帅得凌厉的脸，江鹄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挺厉害的啊，故意拖延时间，等到我们来，有点胆量，要是别人，估计要吓得尿裤子，那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你不就死了，不怕吗？”

　　苏林虚弱的说：“这不是来了嘛，况且现在不应该赶紧送人质去医院吗？”

　　“那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等等，我不想去医院，送我回家吧”

　　“那可不行，万一你死家里该怎么办，我们还要带你去做笔录呢。”

　　“江鹄，怎么说话呢！”一位看起来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斥责道，他对苏林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别听他瞎说，他这人就是嘴贱，我们警察有义务保证人民的安全，但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医院的话，就让江鹄带你去局里疗伤吧。”

　　苏林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江鹄，问：“江鹄？你的名字？一听就感觉有豪情壮志，好名字。”

　　“少年应有鸿鹄之志，所以取字为鹄，老头子翻了好几遍字典才找到的”

　　“他是你爸？”苏林又再次看向中年男人。

　　“你怎么知道？”

　　“他斥责你的时候语气很熟稔，要不是长辈，要不就是上司，而且你在说你名字寓意的时候，无意识的瞥了他一眼，基本上能确定，他就是你父亲。”

　　中年男人大笑“没错，我就是他爸，小伙子很敏锐嘛。”

　　“我只是在空闲时间了解了心理学的一些知识而已。”

　　“以后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当心理顾问？”

　　“好啊。”

　　“爸”江鹄无奈地说，“他才十几岁，你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人才要尽早挖掘啊，快，快带这位小同志去疗伤。”

　　“我还以为你要等他血流干才想起来。”

　　“没事，刚才与伯父聊得投机，一时忘了。”话音刚落，苏林就昏厥在江鹄怀里，可见他刚才一直在强撑着精神。

　　苏林是感觉到有人在扒他的衣服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见自己衬衣的扣子被解开，他皱着眉问江鹄：“你在干什么？”

　　“废话，不脱衣服怎么包扎伤口。”说着，就把苏林大敞的领口往后拽去，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江鹄“啧”了一声，说“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白白嫩嫩的。苏林说：“要你管!”

　　江鹄笑了笑“做好心里准备，我要开始了。”

　　“哦。”

　　江鹄先用湿巾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擦干净，接着用棉签沾了点酒精，轻轻涂抹在伤口上，苏林“嘶”了一声，皱着眉，向后仰了仰脖子，试图远离那根可恶的棉签。
　　“真娇气，如果不消毒的话，伤口会发坏流脓的，流出黄色的液体，又臭又恶心，你难道想变成那样吗？”

　　苏林没说什么，眉头皱的更紧了，在上药的过程中一声不吭，所幸伤口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倒也没让他受太多罪。
　　江鹄用余光看着苏林，他紧紧咬着嘴唇，睫毛轻颤着，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很可口，哭起来一定很好看”江鹄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他正准备给苏林的伤口缠上绷带时，苏林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啧啧啧，上个药就能疼晕，这要是在我们警队，根本活不了几天。”江鹄心里想。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给苏林的脖子缠上了绷带，抱着他放到了休息室的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江鹄摸了摸他的头，心想：真是个脆弱的小东西，像一个易碎的小花瓶一样，但也挺可怜的，连个家人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苏林醒来之后看了看表，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他起身叠好被子，走出了休息室，有一个笑眯眯的男人问他：“休息好了没，现在带你去做笔录。”

　　“嗯”他跟着男人，走入了一个昏暗的房间，江鹄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叉，放松地撑在桌上，看到苏林来，只是挑了挑眉，“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位刚才带他来的男人坐在江鹄旁边，掏出了笔和纸。

　　“休息的怎么样？”江鹄漫不经心地问，当他不笑的时候，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倒像是审问一样。

　　“还可以。”苏林淡淡道。

　　江鹄旁边的男人友好地笑了笑，“我叫虞绍，是阿鹄的同事，接下来我们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着实回答。”

　　“好的”

　　当虞绍像查户口一样问完之后，江鹄开口：“该我了，你认识罪犯吗？”

　　“不认识。”

　　“你觉得罪犯绑架并且伤害你是偶然性还是针对性？”

　　“针对性。”

　　“为什么？”

　　“首先不说他是怎么进入学校的，当他进来以后，他的眼珠在不停转动，明显是在找人，而且当时他对我说像我们这种伪善的人害死了他的女儿。他是怎样知道我的样貌，我在学校的生活的？”

　　“你的意思是……”

　　“他想蓄意谋杀，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指使？”

　　“第六感吧。”

　　“他的女儿以前也是长华中学的一名学生，被当时的校草□□，她告诉老师，但老师不相信她，和别的老师在背后讨论她，同学们也针对她，她跳楼自杀了。你和那个校草有三个共同点，第一，你们都长得好看，第二，你们都成绩优秀，深受老师喜爱，第三，你们都表现的很善良。”

　　“把表现去掉，我是真的很善良。”

　　“你该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吧？”

　　“神经病，不要拿我和一个杀人犯相提并论。”

　　“杀人犯？”

　　“难道不是吗？”

　　“差不多吧，你真的很有天赋啊。”

　　“什么？”

　　“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况且年纪还这么小。”

　　“结束了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结束了，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我开车送你回去。”

　　“哦，那走吧。”

　　车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在等红灯期间，江鹄蓦的开口：“你怕吗？”

　　“什么？”

　　“有人处心积虑地想害死你。”

　　“其实……”其实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苏林想。

　　“其实什么？”

　　“没什么，绿灯了，快开车吧。”

　　江鹄蹙着眉，思考着什么，发动了车。

　　到了苏林家门口，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微微颔首“谢谢你送我回家。”

　　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家开了灯准备关门时，看见江鹄跟在身后。

　　苏林双手抱胸，“解释一下？”

　　江鹄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警局下班了，能不能让我留宿一晚？顺便观察一下你的伤口有没有恶化。”

　　“随你便。”苏林心里知道绝不可能是这么简单，可能是因为他刚才不小心说出的那半句话，江鹄起了疑心。

　　“你家还挺大的，挺有钱吧。”江鹄没话找话。

　　“还好，够花。”

　　“你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都死了。”

　　“那你就一个人住？”

　　“嗯，白天保姆会过来打扫，把饭做好。我先去睡了，你要是休息的话，可以去客房。”

　　“嗯。”

　　“不，不要……”苏林猛地醒来，身上冷汗涔涔，他又做噩梦了，在那个昏暗的房子里，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他的父亲，那个男人轻轻地说：“不要试图去死，你要是死了，我会很伤心的，我一伤心，指不定就会把你的儿子给杀了。”他嘴里吐出温柔至极的话，眼神却如同恶鬼一样。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苏林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在那个男人身下哀求着，求着那恶鬼给他儿子一个生的机会，唇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苏林痛苦地抱住了头，将脸埋在双膝间，明明只要他死了，父亲就可以摆脱那个可怕的男人了啊，但他不敢，他渴望活着，正因他卑劣的想法，父亲才会被一直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约是他喘息的声音大了些，门口传来敲门声，江鹄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没事，就是做噩梦了。”苏林沙哑地说。

　　“做被人杀死的噩梦了？叫得那么惨烈。”

　　“比死还痛苦，你回去睡吧，我也准备睡了。”

　　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苏林将自己隐藏到角落，低声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