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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城主之谋 一场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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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会,两城博弈,三位郡主各出奇招,为安四方稳定。身为花垣城掌权者,城主将一切看在眼中。宴会散后,夜渐深沉,她却没有丝毫睡意。来回踱步深思中,忽有一人飘然而至。待看清来人,城主眉间染上一丝喜色。
“锦一,你回来了。这次去玄虎城怎么样?”
“回城主,”单膝跪地的锦一面露难色,颇为犹豫,却还是十分耿直的说了出来,“我此次去玄虎城打探,发现其兵粮充足,百姓安乐,其城实力不可小觑。若是真的硬碰硬打起来,恐怕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不大是有几成?”
“锦一不敢妄言。”
“没关系你直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城主背对着锦一站着闭上了眼睛。
“恐怕,怕是不到三成。”
“胡说八道!”城主一怒之下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桑奇闻声赶来,刚一进门就被城主大喝一声:“出去!”
“锦一只是胡乱猜测,不可为信。”
“不可为信?”城主轻笑一声,抬手按揉着自己有些痛的头,说道:“你这哄我的话说的不卑不亢,却是让我不信也得信。你先起来吧。”
“是。”锦一起身走过去熟练的帮坐在椅子上的城主揉着头。
城主长长叹息一声,眼中跳动着光,逐渐深陷于久远的记忆中。
“当年母亲还在位的时候,城中并不安稳,曾一度风雨如晦,内忧外患接连不断。那时便有人希望我能早点死,如此既能重创母亲又能让她后继无人。幸好我福大命大,只苦了沅沅在惨毒的斗争中被毒废了双腿。自那以后,母亲亲自挑选了一些精英组成暗卫,专门保护我。她们也就是你的前辈们,为了我大都牺牲了。”
城主眼中含泪,伸手握住了锦一的手,继续道:“后来内乱外乱全都被平了,花垣城一片祥和,我渐渐忘了什么是居安思危,将暗卫全都解散了。有像你一样留下来甘愿做侍女的,也有去过平常人生活的。直到芊芊大婚之夜被人下毒,我才意识到这城中并没有那么太平,于是让你们重操旧业,来保卫这座城。”
城主起身,认真的看着锦一,“如今的局势并不比当年强多少。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在玄虎城眼中恐怕就像是一块令其垂涎的肉,但我绝不能让花垣城断送在我的手里。”
(*匹夫句语出《左传·桓公十年》)
“城主,我城并不缺有谋略之人,若是能进行合理的谋划,再加上全城百姓同仇敌忾,拼死抵抗的话,我们不是没有胜算。”
“还没到那个时候。”城主摆摆手,“这盘棋虽然我们的整体实力不如对方,但是对方的关键棋子却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城主是指玄虎城少城主韩烁?”
“不仅如此。玄虎城还有不少密探在我花垣。不过现在密探这潭水已经被搅混,即使玄虎原本知晓我们的实力如今也会生疑。『安危在是非,不在于强弱。存亡在虚实,不在于众寡。』”
(*安危在是非句语出《韩非子·安危》)
锦一听不懂城主那些弯弯绕绕,但说到抓人她拿手。既然敌人在暗处,那把他抓到明处不就得了。“城主给锦一十天时间,我一定带领暗卫将城中的密探全都抓出来。”
“当下局势晦暗不明,水越混对我们越有利,如今敌众我寡,也只好暂时『虚者虚之,疑者生疑。』若是能通过这次危机历练一下我的三个女儿,也不失一件益事。我这三个女儿啊,老大外柔内刚,很有智慧却无心于政事,因着她双腿废了又格外的敏感脆弱。如果她能更加坚毅,以后定能帮未来的城主管理好花垣。老二嘛,她文武双全,是治世之才,只是她性格多疑,眼光和心胸尚为狭隘,如果她能不矜不伐,心胸坦荡,任人唯贤,会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至于老三,她不学无术,贪玩蛮横,但她绝不是个草包。如果她能把心思用到正事上来,也会有一番大作为。”
(*虚者虚之句语出《三十六计·空城计》,意为空虚的就让它空虚,使他在疑惑中更加产生疑惑。可引申为掩饰自己力量空虚,迷惑对方。)
“城主明察秋毫,雄才大略,有城主在我们一定能粉碎玄虎城的阴谋。”
城主笑了笑道:“光靠我一人肯定是不行的。我现在要你去做另一件事,你去帮我盯着大郡主,看看她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还有和她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是。锦一这就去办。”
“等等。你刚从玄虎城回来辛苦了,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花垣城的未来还要靠你,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
锦一走后,城主让桑奇进来收拾了一番,刚收拾好,陈楚楚就来了。
“事情都办完了?看你尚未卸去甲衣,这是去办军事了?”
“回母亲,女儿是带人去抓玄虎城密探。”
城主闻言腾的起身,直直的看着陈楚楚,她的女儿还真是不断给她惊喜啊。先走陈沅沅,现在又是陈楚楚。
“那抓到了吗?”
“女儿提前和手下约好烟花为号,却不想有人先放了烟花使得女儿暴露了行踪,不过最终抓到一个。此人非同小可,所以女儿才不得已深夜来打扰母亲。”
城主眯眼一想,想到那烟花八成是林七放的那一波,看来林七她也得派人监视起来了。
“如何非同小可?”
“她是,杨司户。”
城主闻言眼睛猛得睁大,半晌她怒极反笑,言到恨处,连连拍案:“杨司户,哈哈哈哈,还真能耐,看来玄虎城早有灭我花垣之心。无论她是玄虎城派来的还是被玄虎城收买的,其罪都当诛!我花垣如此待她,她却恩将仇报!她现在人在哪?”
“回母亲,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女儿暂时把她秘密关押了,没有直接带过来见您。如何处置还请母亲指示。”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我们就一惊到底。明日我会召集众人议事,就说杨司户突然失踪了,准备派人去查,接着让她们推举出一人。到时候谁推举了你,谁没有推举你,你都要一一记清楚了。到时候你亦要毛遂自荐,把戏做足了,不过这个差事最后不会落到你头上的。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母亲要女儿做什么?”
“其一,管好你那些手下的嘴,杨司户的事如果泄露了出去,就是你的责任。其二,密探从你手中死里逃生,很有可能会派出一人去联系韩烁,所以你要盯紧了韩烁。虽然少城主擢选在即,但是和花垣城的存亡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我希望你能分得出轻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嗯,你这次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还有杨司户暂时先让她活着。”
“是,母亲。”
*
陈芊芊这边给自己包扎好以后,想要去了解一下宴会的情况。因为怕陈小千在府里给韩烁准备了什么生日活动,所以她直接去了陈沅沅那。
“芊芊你从庙里求来的那药还真管用,真的治好了韩烁的心疾,就是味道太臭了。”陈沅沅在宴会上拿的药是陈芊芊给她的,陈芊芊再三和她保证这个药绝对能治好韩烁,她才铤而走险拿命给陈芊芊这药做担保的。虽然她相信陈芊芊不会害她,但其实她真的挺没底的。
“长姐,那其实不是我在庙里求的药,那是,龙骨。”
“什么?”陈沅沅大惊,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龙骨?哪来的?难道是是你偷的?芊芊你糊涂啊!那可是我花垣秘宝,你怎么能偷来给韩烁治病?!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长姐!”陈芊芊过去到陈沅沅面前,半跪在地上,颇为无奈地说:“长姐,我也是逼不得已。试想如果花垣城没了,那秘宝还有什么用?玄虎城虎视眈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派城主唯一的儿子过来和亲?韩烁原本和亲的对象是二姐啊,长姐你,你无心政事,我又不学无术,他们显然是摸清了我们花垣城的底细才有此一举。如果韩烁能扶持二姐当城主,那么龙骨,甚至是花垣城最后都是韩烁的!要不是我当街抢亲,现在事情没准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芊芊你是故意抢的亲?”
“是。我原本打算直接杀掉韩烁,但是却意外得知玄虎去年是故意兵败,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花垣很可能不敌玄虎。我比任何人都想杀了韩烁,都想改变花垣城的命运。但是我不能让情势脱离我的掌控,虽然万事都有变数,但只要大的走向还是我所知道的,那么我就能多一分的胜算。”陈芊芊凭借她知道的剧情做了不少安排,改变了不少事情,但她也在努力的维持着原来的剧情。因为如果局势完全改变,那么她就失去了知晓未来这个优势。但随着她的动作,剧情大变是必然的走向,她也只能在此之前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一些事情。
“芊芊,你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太懂啊?”
“长姐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陈小千是上天派来的花垣城的救助和守护者,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握在她手里吗?”
陈沅沅想起来那是她们和自己坦白那天,陈芊芊确实说过这话。
“陈小千她原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很深的了解。只不过从她来到我们这里之后,她就不再是执棋人了,和我们一样都是这个世界里天道的棋子。”
“我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是没懂。”
“我想长姐这么聪明,一定是懂了。”
“马屁精。”陈沅沅笑骂一声,要想扶起跪着的陈芊芊,手握住她的手臂的时候,陈芊芊不可察觉的吭了一声。被陈沅沅敏锐的察觉到了。陈沅沅没有说话,凑过去嗅了嗅,随即变了脸:“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
“你做了这么多掩饰还能闻到血腥味,怎么会是小伤?到底怎么回事?”
陈芊芊想了想最终还是和盘托出:“你们宴会的时候,二姐带人去抓玄虎城密探,因为有人放了烟花乱了二姐她们的信号,使得二姐行踪暴露和玄虎城密探交起手来,我一时技痒,就参与了进去。因为怕二姐认出来,就胡乱打了一通,不小心受伤了。”
陈沅沅见陈芊芊偶尔目光闪烁,知道她这话里肯定还有什么隐情。不过她也没问,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长姐,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陈芊芊怕陈沅沅追问什么,也顾不得自己来时的目的,决定匆忙离开了。了解宴会上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等明天问陈小千也是一样的。
不等陈沅沅回话,陈芊芊赶忙起身离开了。
陈芊芊讳莫如深,陈沅沅则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