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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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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肚子饿得咕咕叫,林陵下楼找吃的去了。厨房里有家里的经典早藏,白粥就咸菜及昨晚的一点剩菜。看分量,爸妈应该都吃了,只剩他们四姐弟还没吃,林陵把自己那份一扫而空,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小时候一直讨厌的白粥也变得美味无比。
填饱了肚子,林陵才有空打量这熟悉又陌生的家,这房子是租的,老房子前些年被台风吹塌了。
一楼大半的空间被长长的、正嗡嗡的、马力全开地转着的纺纱机占满了,(当时村里家家户户的谋生手段除了务农,就是纺纱了,女人们主要就是负责纺纱了,就是把棉花纺成线,团成一个圆饼形,然后男人们半夜出发赶到镇里的纺织品批发市场卖掉)。后面是狭小的厨房,后窗前放着水缸和洗碗池,挨着它修了个土灶,靠前屋的墙边放着一个橱柜,里面收着锅碗瓢盆什么的和一些杂物,中间还有一张吃饭用的折叠桌(为了节省空间,吃饭时展开,饭后收起来)。中间就是通往2楼的木楼梯。2楼的面积是楼下的2/3,用木板隔成两半,前面大一点是林爸林妈的睡房,小弟和小妹跟他们睡,后面小一点的睡着林陵和林琴,那床据说是林爸林妈结婚时的嫁妆,后来搬家了也一直带着,一直到林陵重生回来前,她还一直用着。
村里的老房子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构造,当然富裕点的会在二楼修个大阳台。房屋后面是一块小菜地,现在是冬天,东西不多,只有些白菜,花菜还有包心菜。再过去就是一条小河了,河对面就是别的村子了,现在的河水可干净了,林陵记得小时候还下去游过泳的。屋子前是一个小院子,说是院子,但是并没有围起来,都是开放性的、跟邻居的连在一块,平时就是晾晒东西用的。
出了前门,左边两间是姑婆家的(姑婆就是林陵爷爷的姐姐),现在住着她和大儿子一家,昨天给林陵贴手帕的就是大表婶章茹(大表叔郑建国在外做生意,他们家是村里数得着的富裕人家,听说已经在市里买了房,要不是放心不下姑婆,早就搬了,不过林陵记得一年后,为了孩子上学的原因还是搬走了),右边那一间就是昨天跟林妈对骂的那家的,两家女人的关系不太好,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林陵估计自己额头上的伤应该跟他们家的熊儿子有干系。
林陵从后门直接往姑婆家走去,现在估计是8点左右,姑婆和表婶应该吃好饭了,她敲了下门后,就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走,表婶正在厨房收拾,看得出来表婶是爱干净的人,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明明是同样大小的地方,她家厨房在视觉上看起来就比林家的大而且亮堂。
“表婶好,姑婆起来了吗?”
“小陵来了啊,婆婆吃完饭出去散步了,你额头好些了吗?”她走近,低头轻柔的撩开林陵的头发,看了下道:“还有点红,你等下,我这里有药膏,女孩子可不能留疤的。”
她说着就打开橱柜,拿出一个装着绿色膏体的玻璃瓶,递给林陵,“记得每天都要檫,而且不能碰水哦。”看着表婶关心的目光,林陵眼眶发热,有点想哭,赶紧低头,从她身上真是久违的体会到了母亲的感觉了。
真是讽刺啊,亲生的母亲从受伤到现在都不闻不问的。“算了,你不是早就对她不报任何期待了吗,没什么好伤心的,还是表婶好,我喜欢表婶,可惜她很快就要搬走了。”林陵在心里叹道。
“好的,谢谢表婶,我记得的,这个还给你。”林陵乖乖回道,顺便把手上的手帕递给她。
表婶接过手帕,直接挂到一边晾着,然后推她上楼道:“去,帮婶婶叫楼上的三个懒猪起床。”
林陵乖乖被推上楼梯了,二楼格局跟林家差不多,不过布置得很温馨。表婶有三个儿子,是三胞胎(虽然是三胞胎,但是长得并不是一模一样的让人分不出来),比林陵大两岁,上五年级了。名字也很好玩,叫共产党,一人一个字,挺省事,起名字的人想的可真美。只见大床上三个男孩子睡得那叫一个精彩,歪七倒八的,也亏得床够大,要不然早滚床底了。
林陵上前在老大身上重重拍了下,没醒,再捏住鼻子,这回可醒了,只见他睁开眼睛刚想发火,看清是林陵,不高兴的嘟囔道:“你个丫头干嘛呀,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就被你弄醒了。”
“婶婶让你们下楼吃饭了,不饿吗,快把他们俩弄醒吧。”林陵无辜地眨眨眼睛。
林陵小时候基本上就是三胞胎的跟屁虫,农村的孩子都是散养的,刚会走路就跌跌撞撞跟着他们到处跑了,别看他们毛手毛脚的,对林陵可是当亲妹妹一般照顾的,出去玩都会带着她,可惜后来他们搬家后就断了往来了。
老大的叫醒方式可有效多了,直接一人一脚踹醒的,然后三个人就在床上打闹起来了,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动静大的床板直接咔吱咔吱响,连楼下的婶婶都惊动了。
“你们三要造反呀,还不快下来吃饭。”婶婶大声笑骂道。
林陵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看他们闹完了,才开口道:“哥哥,你们的课本借我看下呗。”
“全在就在那边,自己找。”老二指着靠墙的桌子随意道,然后三个人你推我,我挤你,热热闹闹的下楼去了。
林陵坐到书桌前,旁边架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到五年级的课本、课外书里竟然还有一些小说,四大名著也有,一看就知道是婶婶收拾的,估计有些书是婶婶和表叔的。她直接抽出四、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先翻了数学课本,还行就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又翻了语文,这个需要多背背。林陵大概翻了翻后就放回去,打算以后有空就过来看看书。
下楼后,三胞胎早就吃完饭,出去玩了,林陵看了下墙上的钟,吓一跳已经十点多了,不知不觉她竟然看了二个多小时,她连忙跟婶婶告辞,“婶婶,我回去了啊。”
说完就要跑,被婶婶拉住,塞了一小袋糕点,“带回去吃吧,有空就来玩。”婶婶不容拒绝道。
林陵推辞不过,乖乖地接了,不好意思道:“谢谢婶婶,你真好,我会常来的,您别嫌我烦啊。”
“来吧来吧,婶婶做好吃的等你啊。”表婶满脸笑容地说道。
跑回家,果然,看到林陵回来,林妈指着她臭骂一顿“死丫头,死哪去了,家里一堆活没看见啊。”
林陵只当没听见,一声不吭地拉着弟弟妹妹上楼去了,他们上去后,林妈还在下面不停地骂着。
林陵拿出婶婶给的糕点,分给三个小屁孩,三个小孩欢呼一声,乖乖接了,坐在一边,很珍惜的一点点的舔着,这样就可以吃得久一点。
看的林陵心酸不已,都是穷闹的,父母都很努力地工作着,可是这个时候务农的收入也就刚刚好填饱肚子罢了,为了多挣点,林爸还到处找工地打零工。下面的林妈也是,被生计压迫得压力大,需要发泄而已。
但是林陵真的十分看不上这种把自己的压力发泄到孩子身上的行为。既然知道养不起就别生啊,生了又不好好养,一有压力就拿孩子撒火,真是可怜又可恨。
林陵握了握自己干巴巴的手,感叹道:“还是太小了啊,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好好学习吧。”
吃完饭后,下午林陵就边带孩子边复习课本。明天要上课了,她要好好熟悉下课本,调整好状态去刷老师的好感,争取让老师同意她下学期直接参加升学考试。
现在12月份了,应该快期末考了,到时候考个好成绩,直接用成绩说话,比较容易成功。毕竟在小地方跳级也算是教学成果了吧。平时的话,刷点平时分,找些助攻。林陵记得当时的数学老师好像是校长的儿子来着,这真是天助我也。还有班主任是刚毕业的女老师,教他们班的语文,到时候课上好好表现,课后多找老师沟通,再卖下惨,应该能成功的。
“加油,林陵你可以的。”林陵给自己打气道,毕竟这是重生回来后,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影响深远啊,她难免有点忐忑。
晚上快七点了,林爸爸才下工回来,大冬天的,每天早出晚归,就靠一辆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现在的林爸刚三十出头,腰也还是挺得笔直的,不像后来腰都直不起来了,每天膏药不离身,脸上虽然有疲惫的痕迹,但还是生机勃勃的。
林陵赶紧递过去一碗温开水,“爸,你先喝口水吧,饭在锅里热着呢。”
林爸一脸欣慰地接过碗一口喝了,温热的开水下肚,感觉冻僵的双手都暖洋洋的,心里熨帖不已。他拉过林陵,仔细察看她额头的伤口,“比昨天好多了,下次那些小子再打闹,一定要躲开知道吗。”
林陵乖乖点头道:“没有下次了,对了,婶婶给我我一瓶药。”林陵拿出那瓶绿色的膏药递给林爸看,林爸看完让她收起来,叮嘱他不要忘了每天擦。
等林爸吃完饭出去唠嗑,林陵看了会儿课本就准备睡了。躺在床上,林陵心里不断浮现爸爸现在精力旺盛的样子和后来满脸疲惫、有时候回来饭都吃不下,一回到家就累得睡着的样子,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对爸爸,林陵十分愧疚,尽管后来他默许林妈的各种行为,她也无话可说。
林爸爸在林陵的人生中一直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也兼任着母亲的角色。是他一直顶着林妈的哭闹(林妈自己没上过学,一直觉得林陵上学浪费钱,早点退学赚钱补贴家里不是更好吗,为此经常因为林陵上学的问题和林爸吵),力排众议让林陵能一直上学,哪怕家里实在困难了,负债也给她交了学费。
小时候,是他手把手教她写字开蒙;后来她高中外出上学,也是爸爸亲手为她打点行李,送她到学校的。所以,这次能重来一次,林陵真的万分感激,一定要尽早让爸爸从沉重的生计压迫中解脱出来。
“先让爸爸换个没那么累的活吧”,林陵想着这个念头,听着林琴呼吸声缓缓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