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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狼狈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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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70——40!”
“医生,怎么办,现在已经降到50——20了!”
“继续注射肾上腺素!”
“是!”
听着手术室里略微慌乱的声音,席幕身体竟然不可抑止的颤抖,颤抖的仿佛就是一个穿着单薄衣衫行走在冰天雪地里的人。额头贴在手术室的门上,似乎这样可以感受一点他的温度。
“请问你是席幕小姐吗?”
“病人陆夏先生因为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左侧两根肋骨断裂,右小腿骨折,内脏出血,请您在这张表上签字好吗?这是手术前的必须的……”
“小姐,小姐请您出去好吗?您这样会妨碍我们做手术的……”
“小幕,小幕,这是怎么回事啊?陆夏他怎么会……”
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在脑海里回荡,所有的声音都想要占据思维的主流,不肯退让的,纷杂的,扰乱的。陆夏的母亲刚才已经晕倒,被人送到了休息室,现在和她在手术室外一起等待的只有陆夏的父亲。“小幕,”陆夏父亲宽厚的手上按在她的肩上,似乎要给她力量一般。
“陆伯伯……”话一出口,声音已经哽咽。
“陆夏不会这么简单就完的,相信他!”年轻时是军人的陆伯伯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沉静的看着手术中那个鲜红的牌子。
等待?
什么是等待?
等待就是不知道结果,却还要原地固守,固步自封的等待的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一个个消失。等待就是黑暗中攫取人们灵魂的巨兽,吸取人们的快乐,自以为是的那焦急与悲伤作为交换,不管接受者愿意与否,没有商量的余地,完全,没有。
席幕把头埋在膝盖里,仿佛这样在母体的姿势可以给她无尽的勇气。
演唱会结束了,嘉宾真的是奎霞猜的那样,是已经解散了的P&R。这几年销声匿迹的李如慕带着美国好莱坞大片《纽约》强势东来,与自己阔别了3年的亚洲影视圈亲密的拥抱在一起。两个分离已久的姐妹在舞台上表演了风格鲜明的踢踏舞之后,灯光具熄,不论地下的歌迷们怎么喊“安可”,演唱会现场的等也没有再亮起来。
赵雅罗刚刚说席幕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的离开了现场。
现在的他本来是应该出现在庆功宴现场的,可是,却借口累了先行离开,哥哥们暧昧的了然的表情,姐姐支持的安慰的表情,都让他心里泛起一种酸涩的感觉。
赵奎贤,23岁了,2006年出道以后就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似乎连感情都已经迟钝了。
记得09年的starking上,姜虎东开他和一个叫郑佳恩的玩笑时,他都有些紧张,甚至有些雀跃,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会谈一场恋爱,那时自己是多么的期待啊,可等starking节目完了,他和郑佳恩没有一点联系。有时候,他也会想起来那个坐在他旁边,说他侧面很帅的女孩子,可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郑佳恩已经消失在镜头前了,玩笑就是玩笑,仅仅而已。
他,一直是镜头前深情的模样。
空无一人的演唱会场,灯光大盛,照耀着这个孤独的坐在舞台中央的英俊男子。
他仰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强迫自己看着那个刺眼的光源。
真的,真的不想在一个人了……
真的,不想了……
不是说不是喜欢吗?到了现在,又为什么会这么的渴望爱情,渴望在一起,渴望相守,渴望在一起时的欢笑?聪明如赵奎贤,碰到感情,难道也是一个倔强的白痴吗?
最终,他还是用手掌挡住了那强烈的光线,垂下眼睑,自嘲的笑笑。
这可以说是自欺欺人吗?
自己……是有一点喜欢席幕吗……应该只是一点吧?只应该是一点吧……只有一点……对吧?
“只是……一点啊……”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足以被风吹散在风中……
只是不到两个月的相识,就已经足以让人泥足深陷了吗?
演唱会空寂的现场,传出轻轻的,宛若呢喃的歌声。
席幕……
也许真的像哥哥们想的那样……我,是喜欢上你了……
席幕惊醒,满头冷汗。明明是温暖的时间,她的身体却仍然颤抖。手里冰凉的触感告诉她,陆夏还活着。手术足足持续了5个小时才完成。陆夏安静的带着呼吸器,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席幕松了一口气,擦掉头上的冷汗,看着陆夏发呆。
陆夏,等你醒了,我们好好谈谈还不好?
警察说,从监控录像上看,你竟然没有注意到红灯的转换,就这样冲出了十字路口。你在想什么?只是一个月而已,我已经想不透你在想什么了……
如果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的话,等你醒了,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好吗?
我真的很想和你谈一谈,谈谈你,谈谈我,谈谈奎贤,还有……我们的将来……
“奎贤,你在哪儿?我们要去机场了!”李特在那头着急的说。
声音有些嘶哑,奎贤低低的说:“特哥,我自己去机场找你们,我现在马上出发……”不等李特再说什么,他就挂了电话。
本来以为……席幕怎样还是会回到会场看一眼的,原来都是他自己的猜测。站起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他在清晨的风里深深呼吸。
两年过后,自己还是这么容易就期待什么东西。
怔怔的看着手机,奎贤看着会场一排排的座位,拨通了席幕的手机。
“您好,我是席幕,我现在有急事,如果找我有急事的话,请您留言好吗?”
奎贤笑笑,心里有些难过,安静的说:“席幕,我是奎贤……我今天……就要回韩国了……没有想到,原本约好的演唱会你还是没有看完……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吧……你和陆夏,好好的谈一谈……不要因为我而闹分手……不值得……为了一个……”他停顿一下,强迫自己说:“陌生人这样……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虽然,我是一个可歌可泣的人神共愤的大帅哥……席幕……每天快乐一点吧……”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慌张的挂了电话,一种苦涩敢瞬间弥漫至每一根神经的末梢。
他忽然很委屈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没有人看到这副画面,也没有人意识到,他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会儿以后,奎贤站起来,带着红肿的眼睛,摇摇晃晃的走向会场的出口。初晨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席幕疲惫的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憔悴,还带着黑眼圈。水珠从眼睛上滑下去,像泪水一样。
她支着水池,心里总是有些难过的感觉。
她感觉,这种难受并不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陆夏。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换下电池,打开手机。LG,Life is Good。
有一通电话留言,是奎贤。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演唱会。她赶紧打开留言。
奎贤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的,就像情人私语一般。
席幕站在原地很久缓不过来,她有些艰难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着那通还在播放的手机留言,反应不过来。
窗外,似乎有一架飞机飞过,银色的机翼,拉着淡淡的尾烟。
席幕扑到窗前,看着这架飞向东方的飞机,脸上的水珠滑下来,真的是眼泪。
明明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面,可还是那么舍不得,舍不得到胸口有种痛……她木然的走回陆夏的病房,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夏的脸,忽然扑到床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一下子……一下子成了这样?
泪水在白色的带着消毒水味的被子上慢慢晕开。
仍在昏迷中的陆夏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手指轻微的动了。
席幕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顾不得脸上还带着泪水冲出病房:“医生!医生……”
坐在靠窗口位置的奎贤,支着腮看着窗外,北京的高楼大厦在这一刻变得这么渺小。
原来……
北京的天空这样高……高的必须让人,离开。
晟敏看看邻座的奎贤,眉目中有着担忧,但是他没有开口问,因为,奎贤经过一个晚上,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在舞台上的深情,好像经过一晚上的时间,真的浸入了他的骨,他的血。
晟敏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感情,本来就是一种伤人的东西。
乘务员小姐温柔的嗓音播报着:“各位乘客,你们好,此次航行时间为两个小时,现在时间是北京时间上午10:23,我们将于11:23分抵达韩国仁川机场……”
奎贤收回视线,眼睛半闭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