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所欲为》Sidealist

2、小孩

　　楼与楼的错杂让房间变得阴郁，里面的人不知道太阳升起来没。世界变得格外安静，仿佛置身于深海中。水滴答滴伴着微弱的琴弦声，与世隔绝。
　　许飞一晚上没合眼，轻拨这弦，一首接一首的奏着熟悉的曲。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突然一声，不出所料，那只鸡还活着，又起来工作。“王姨不饿吗？”许飞这样想着，继续干自己的事。
　　漫长的黑夜离开，白昼终于来了。
　　（信息）顾郎晴：你今天方便吗？
　　我还在诊所等你。
　　（信息）许飞：好
　　许飞放下吉他，穿好牛仔外套，身上难得出现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你来了。”顾郎晴打开门。
　　“嗯。”许飞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你……”
　　“怎么了？”许飞转过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看见就愣来原地。
　　顾郎晴眼角一跳：“你今天挺不一样。”
　　许飞挑了下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里想：我穿牛仔外套这么有魅力，连男人都能吸引？
　　两人因为好看的外套（许飞是怎么想的）一动不动。许飞嘴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顾郎晴才反应过来，战术咳嗽后：“进……进来吧。”
　　“你想说一下家里事吗？我记得这张情况表是你朋友帮你填的，这格子空了，是他不知道还是……”
　　“我不让他填的。”许飞打断了顾郎晴的话，“昨天你问我原因，这也算是原因。”
　　顾郎晴拿起手机，顿了顿：“先去吃饭吧。”
　　“行。”

　　“咱们去哪啊？”许飞看了一路手机，终于抬头了。
　　“回家。”
　　“哦……啊？”虽然知道什么意思，但真的一句没有前因后果的还是很容易让人想错。
　　“那你想去哪吃？”顾郎晴以为许飞不想吃他做的饭。
　　“没有，就是……”许飞闷笑一声，“就是想问你给患者治疗的时候都会带回家给他做饭吃吗？”
　　顾郎晴看了许飞一眼，没说话。
　　空气就仿佛消失了，许飞尴尬的好像要窒息了。
　　车终于停了，其实也没过五分钟。
　　顾郎晴把车熄了火，靠近了一点，但许飞觉得他能感受到顾郎晴的鼻息。
　　“你是第一个。”
　　顾郎晴说完就下车了，不知道是不是许飞太久不出门和人接触了，莫名有种吃干抹净不给钱的样子。
　　“我是第一个，也不一定是最后一个。”许飞这样想着，可是感觉越来越热。
　　“小孩，走。”顾郎晴又回来叫他。可这称呼，许飞的耳朵又红了。
　　“你……你比我大多少啊就叫我小孩。”声音那么低，语气又不是很强硬。
　　“你十七，我二十五。你说呢。”
　　本来顾郎晴就比许飞高一个头，更何况比自己大不少也是事实。
　　许飞刚踮起脚，顾郎晴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走吧。”

　　“你先去坐会儿吧，我去做饭。”顾郎晴向厨房径直走去，丝毫没把许飞当客人。
　　许飞拎着自己的外套愣在原地：“我……”
　　“抱歉，家里一般只来熟人，我帮你放吧。”顾郎晴笑着拿过外套。
　　“谢谢。”
　　许飞长时间不出门个人接触，今天最多的感受也只有尴尬了。
　　“你有什么忌口吗？比如说不吃肥肉不吃葱姜蒜之类的。”
　　“没有，我不挑食。”
　　许飞走到沙发旁准备坐下：“我去。”
　　“喵——”
　　顾郎晴听到声音连锅铲都没放下就跑出来了：“怎么了？”
　　“你家还有猫啊？”许飞惊魂未定的看着沙发上毛茸茸的一团。
　　“你对动物过敏吗？我可以先把它放到楼道里。”
　　“没没没，就是它也不出声，突然动了一下。”
　　“说来也怪啊，这猫怕生，连我爸妈来了都只在角落里待着。”顾郎晴说着笑了笑。
　　“它有名字吗？”
　　“没有，我一般管它叫咪咪。”
　　确实，猫叫咪咪狗叫汪汪，这是所有猫狗的固定名字。
　　“那我先去做饭了。”
　　“我……我帮你。”
　　“没事，你坐着吧。”
　　已经迈出一步的许飞又退回来，心想：也好，指不定又有什么尴尬的事发生呢。
　　不知道为什么，许飞和咪咪就开始四目相对。良久，还是咪咪先开口了：“喵——”
　　“你真可怜，都没有名字啊。”
　　许飞一张口就戳痛处，咪咪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你才可怜”四个字
　　“给你起个名字吧，也不能光叫咪咪啊。”许飞想了一会儿，“铁柱？二花？”
　　咪咪的眼神从“你才可怜”逐渐变成“你真可怜”

　　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来自取名鬼才许飞天马行空的名字中，咪咪已经变得毫无生意。
　　终于，不知道是咪咪彻底不耐烦了还是名字有点靠谱了，在“拿铁”这个名字后面“喵”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昂。”许飞的语气中除了激动竟然还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