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路星河

8、宫中一探1

　　马车夫看见一个美人探出头来，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戚姑娘，外面风大，您可不要着凉啊。”
　　戚月娘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你唤什么？”“婢子唤江南。戚姑娘快些进去吧。”江南一边驾马一边回头应答。
　　戚月娘再撇了一眼外面，到玄武门了。她坐回软垫上，与江南搭话，“你今年年岁？看你是个小生，也入宫来了。”
　　“回戚姑娘，婢子今年十六年华了。”
　　“啊……老家哪的？这名字进宫后改的吧？”
　　“回戚姑娘，婢子本名就是江南，隶属江南河附近。”
　　“啊，原来如此，你怎的早早就入宫了？”
　　“……前些年江南河闹洪灾了，被迫入宫当马夫了……”江南话越来越小。
　　月娘她自知入宫艰险，更何况还保留姓了呢，少闻此事啊。“有谁能一直如自己所愿活下去呢。江南，好好活着吧，上半辈子还没活通透呢。下半辈子有得熬的。”
　　“唉!戚姑娘，谢谢您勒!”江南笑着大声应答。
　　月娘微微一笑，掀开窗帘，朱红的宫墙，墙外绿意盎然，时不时一些宫女太监经过，到宫里了。
　　她放下窗帘，呼出一口气，准备下马车了。
　　过了一会，江南扒开门帘，“戚姑娘，到了。”他笑眯眯伸出手准备扶她下去。
　　月娘微微点头，手顺势搭上，低头提裙下了马车。“谢谢你了，江南，有缘再会。”月娘轻声告诉他。江南点头，“哎!”
　　太和公主伸了伸懒腰，“累死我了。”“公主!”栀子低声警告。太和公主轻咳几声，“本公主有点累了，走吧，送戚姑娘去慈安宫。”“是，公主殿下。”两人径直离开。
　　月娘跟上她们的步伐，低头不语。太和公主瞄了一眼，见她跟来，便不多说什么。
　　月娘一直低着头，她看到石板路上还有些许褐色的印记，是血吗？一个偏僻的小门里，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正被两个太监拖着前行，她大喊救救我的孩子，身体翻来翻去，血迹拖了一地，太和公主不闻所闻 。她又见花园的路上，皇子与宫女嬉闹，□□。心中鄙薄之志。
　　“戚姑娘。”太和公主忽然停了下来，“你也见了，这宫中不太平也不安全，您还是早早的见了太后回府去吧。”随后太和公主便岔道离开，栀子也随着离开。
　　月娘有点懵了，那条路看似不是去慈安宫的，倒像是去正殿的……
　　果然，一个宫女缓缓前来，“请问是戚姑娘吗？”月娘转身看她，“正是奴家。”“请戚姑娘随婢子来。”
　　那婢子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月娘迟疑了一下，随后又跟上。“是去慈安宫吗？”
　　“……”婢子依然低头走，不回答。
　　月娘也没再闻。宫中多说几句话都要被砍头的。
　　她跟着她穿过宫道，到了慈安宫。门匾三个鎏金大字：慈安宫。
　　她心中觉得有些危险了。门口站着侍卫和宫女太监，大门开着。香王也到了吧。
　　她随着她进了殿，低头跟上步伐。地板是木板，踩上去咚咚咚的，不明白为什么太后要装木板。
　　她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看向她，殿内一片安静。“太后，人已带到。”
　　“草民戚月娘，拜见太后。”月娘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让哀家悄瞧瞧。”年老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月娘抬头看向太后，却发现殿内不止一人，身旁是一个男子，穿着红衣，张扬耀眼，五官阴柔狠厉，想必就是香王了，太后宠香王，耀眼也算不了什么了啦。
　　下面还坐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面含春光，一脸笑意的头杵着看着她。太后面色红润，光光正正的坐在大堂中。身姿挺拔，倒也不算老，花甲之年还没过。
　　“嗯，是个好东西。”太后点头对香王说着，香王笑着点头。
　　“起来吧，听说你是韩将军带回来的？”太后盯着她，月娘起身望着太后回到是。太后面色又差了一点，“我怎的又听闻你是小楠府中的家生子？”
　　“回太后，草民不知道小楠是谁？”月娘知道指的是香王，但要装作不知道。
　　“唔？天下还有人不知道本王姓慕名楠啊 。”香王撩衣向前看了戚月娘一分。
　　“香王殿下，草民不知，也不是您府中的家生子。”月娘摇头。
　　香王还要再继续逼问，却被少年止住，“戚姑娘，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太奶奶，这不就说明了戚月娘不识宫中的人，也怎么会是二哥府中的人呢。我幼时巴不得天天黏在府中，下人都知道我，我也知道不少人。”少年向太后控诉。
　　太后沉吟，看向慕楠。慕楠失笑，“四弟呀四弟，半个月前的烟巷柳姑娘你都忘了，怎的记得住幼时匆匆一面的下人呢，对吧？”
　　少年哑口无言，急的脸都红了，“二哥……你怎么又提了……”
　　“嗯？”太后愠怒的看着少年。
　　少年立马低头，不再多说，那脸都快埋到怀里了。
　　慕楠停止了笑，随后又直勾勾的看着戚月娘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
　　哪怕这件事胸有成竹，但要演的像。
　　“戚姑娘，你当真不记得了？我们还一起在碧湖柳树下荡秋千呢……”慕楠眯眼。
　　戚月娘早被他盯得涔涔出汗了，巴不得把他眼珠子挖掉。
　　立马正气回答，“草民不记得了，就记事起，幼时就在北漠了。”这无疑是个致命一击。
　　“哦？竟不知戚姑娘竟然是北漠人。”慕楠挑眉惊讶。
　　大殿的人听见之后纷纷看向了戚月娘。
　　戚月娘心里大骂慕楠狡猾。压下恶气，反驳道：“王爷此言差矣，草民只是幼时随着家人到北漠经商，不慎遇强盗。家里人少，殊死搏斗间母亲护住了我，待强盗抢完东西后，一大家都无一生还，恰好我又被追赶强盗的边官救起。此后便一直留在了北漠。”
　　戚月娘使劲挤泪水，说的好似真的一般。慕楠听后稍稍叹息，太后面色不改。大殿的人发出了唏嘘声。
　　慕楠好像没有了耐心。“太后，既然戚姑娘说不是我府中家生子，那不便多叨扰了，尔等退了。”一众人弯腰报手，太后慈爱的点点头，“去吧去吧，以后常来看看哀家。”
　　“是，太后。”慕楠点头离开。少年也离开，月娘被拉出去。
　　在慈安宫门口，慕楠面对着戚月娘，他缓缓弯下腰，对着她耳朵。
　　“戚月娘，前朝惨案戚家之女，你藏的也不紧嘛，下次出来耍记得换姓换名，还有，要做过街小老鼠，别想着当凤凰。”呼出的热气让戚月娘直冒冷汗。
　　慕楠瞟了一眼，哼笑一声呼呼离开，衣玦翻飞，红衣留下了阴影。
　　少年看见后，沉眸。立马悄声离开。

作者有话说

　　后期写的感觉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