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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徐风啸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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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啸别了仁心堂后,一个人在街上踱步,黑夜中的影子被偶尔微弱的光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孤寂,不知不觉中天光乍破,他才发觉自己已走了这么久。其实他也不知时间,恍恍惚惚间走了一夜,仿佛只剩一具躯壳,清晨的光明忽至,让他恍了恍神,才觉清醒,风有些刺人,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辨明了方向后,朝着灵堂处走去。
沈丘北正式下葬了,灵堂内乌压压的一片人显得庄重肃穆,徐风啸站在最前面,为沈丘北念着早有人准备好的悼念词,领着众人鞠了三躬,正式告别了沈丘北的时代。安葬完沈丘北后,众人期冀老大之位的狼子野心日益显露,谁改坐上这个位子,大家似乎都已心知肚明,却又颇有种揣着糊涂装明白之感。似乎一切尘埃落定,理所应当,已成定局,徐风啸上位,没人敢有异议,年轻人的胆识和谋略众人皆有了解,未来前景光明,形势一片大好,属于他的时代悄然而至。
徐风啸上位了,但他并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除了派里失踪了那么几个人外,一如既往。可也总会有人对他不满,或觉他年纪尚轻,或觉他资历尚浅,派里的势力似乎愈加分散,小组织盛行,他却从未加以阻止,身边知心人不解,问他缘由,他却只是笑而不答,却又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
“山山,守了一夜也辛苦了,回房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周叔在这里守着就够了。”梁母望着梁青黛有些苍白疲惫的脸,心疼地说道。梁青黛听了母亲这话,没多作声,微微笑了笑,脸色更显苍白,说道:“那我便先去休息了,您保重身体,千万不要累着自己。”便回了屋内。她躺在床上,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了,思绪却混乱至极,没有半点睡意。
父亲的突然离世就像一颗石头砸向平静的湖面,打了这一大家子一个措手不及。她还记得那些人冲进来将父亲拖走的场面,那般凶残,过了一日,他们便将父亲还了回来,又砸了铺子,只是父亲被放在板子上,身体冰冷,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并未清理,呈现出劾人的深红色。那日场景时至今日她还历历在目,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直至后来她才从众人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缘由。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父亲死后的一幕幕不断闪现,这一刻,她仿佛像一个旁观者般,看着她自己操劳着后事,母亲身体不好,早在父亲被拉出去时就病倒了,家里的人都一窝蜂地散了,就剩下周叔一个为了情谊还在。她怨过,恨过,终化成了叹息,她又能怨谁呢?又敢恨谁呢?
再大的事发生,太阳总会照常升起,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每个人都有言不由衷的苦痛,可都在黎明将至之际化为一声声叹息,日子还是要照常地过。梁青黛整理了铺子,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幸好他们没把这铺子砸得太糟糕,一些珍贵药材还在父亲藏的隐秘处,没有受到波及。几日后,仁心堂又重新开张了,百姓最初怕沈老大手下人找事,并不敢靠近仁心堂半步,以前人人称赞的仁心堂似乎就这么没落了。转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某日,徐风啸从裁缝铺出来,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瞥见仁心堂,远远从门口望去,里面只梁青黛一人,她背对着大门,整理着抽屉里的药材,他看到她有些吃力地够着上层的抽屉,皱了皱眉,大步走进仁心堂,全然没注意到周遭人的吃惊。“我感了风寒,帮忙开几副药吧。”梁青黛正全神贯注地整理药材,突然听到声音,打了个战栗,不小心打翻了抽屉,药材洒落一地。她定了定神,没去管地上的药材,匆匆转过身来,便看到了那日帮她的那位先生,“徐先生?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好巧啊”,她有些惊鄂,又夹杂了些许惊喜,“您说风寒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柴胡,桂枝,黄芩,白芍,党参,半夏,生姜还有甘草,每天一剂,用水来进行煎煮后服用,便可达到温阳散寒的效果,一周左右就好了。”她边说着便低头写着,笔停刚好话音落,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亮,只一眼又匆匆转身,拉出几个抽屉,称了称药,仔仔细细地包好。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着她认真地称量,仔细地包药,她似乎干什么都这般认真仔细,他想道。她包好药后,将药房放在药包上递给他。他接过药,问:“多少钱?”“不用了,您那天帮了我,这些药不值几个钱的,就当谢谢您了。”她拒绝道。听见这话徐风啸点了点头,并未与她争辩,却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在柜台上,未等她阻拦便大步离去。
也许他有意为之,也许他无意为之,此一进一出,在百姓间掀起了风浪。百姓间总有认识他的,一想到这徐风啸,徐四哥都进了这仁心堂,出来还提着药,这事应该就算过了,再加上对梁家的怜惜,仁心堂的生意也开始兴盛起来。梁青黛开始并不知原因,只以为是时运来了,后来才从大家的嘴里得知缘由,这才知道那位徐风啸徐先生的身份,一时感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