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速亲近》百漱石

3、第三章 红色桔梗

　　“尸体高度腐烂，死者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也没有检验价值了。”刘山扫了一眼尸体，“先翻过来吧，背部肌肉组织少，受到蛆虫的破坏也少些。”

　　“好。”沈千越应了一声，跟刘山合力将肿胀腐败的尸体翻了过来。

　　背部的皮肤较为完整，只是左边心脏后方的皮肤莫名的缺了一大块。“会不会是他们搬运的时候蹭到了东西，导致这一块缺损？”沈千越看了片刻，说道。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只见刘山拿了一块边缘锐利的薄片，冲着完整的皮肤狠狠一刮。由于尸体腐败情况较为严重，很容易就脱落了大片皮肤组织。

　　“你来看。”刘山指了指两处皮肤。
　　“剐蹭边缘皮肤无收缩，是生前留下的。可是为什么背部会无缘无故缺失皮肤？”
　　“也许是能够辨认身份的印记，比如纹身，胎记等。”刘山答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尸表检查的进展并不顺利。除了背部皮肤可疑的缺损。刘山和沈千越并没有找到其他损伤。

　　“尸表应该没什么了，你把耻骨联合分离出来煮一煮。”刘山瞥了一眼还在观察尸体左臂的沈千越，似乎有点紧张，“再取一块肋软骨送到检验科，看能不能确定死者DNA。”

　　“估计悬。”沈千越像是在左手找到了什么，“师傅你来看，死者左手手背有针眼，应该是挂盐水时留下的。”

　　刘山心里一动，立即走过来看针眼，继而有点慌张地催促道：“你快去分离耻骨煮去，现在都7点多了。”

　　沈千越抬头一看，果然已经7点20了。
　　尸检进度缓慢，但沈千越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师傅一定会生气。

　　“嗯，我现在就去。等会儿我收拾收拾，把上一具男尸的报告直接给徐浩了。”沈千越一边熟练地分离耻骨一边对刘山说。

　　刘山的眼睛眯了迷，是沉默的紧张。“你把报告给我，我正好做一下两具尸体的对比。”
　　“也行，辛苦师傅了。”沈千越抬起头，冲刘山笑了笑。

　　把耻骨联合拿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煮后，沈千越又把肋软骨送到了检验科。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沈千越给刘山发了条信息：师傅，报告在您桌子上了，耻骨联合在小房间的高压锅内。

　　交代好了工作，沈千越这才感觉到精神放松了下来。将近3个月的无休工作，前几天又连轴转忙无头男尸案，不论是□□还是精神上都已经达到了最大负荷。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假期，沈千越才稍稍有些放松的感觉。

　　回到家，泡完澡，空调开的低低的，躺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沈千越拿起手机给徐浩发了一条微信：徐队，徐福的尸检报告在师傅那里。在大家这么忙的时候请假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徐浩几乎是秒回：没关系，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紧接着又弹过来一条：我等你回来！

　　沈千越嘴角微微一勾，眼角都漾了几分笑意。坐起身，把手机放到一旁，走到卫生间准备开启久违的护肤步骤。

　　沈千越的皮肤原是透着莹润的白，但连续是3个月闷在办公室里，现时已是透着冷意的白，唇也没有血色，在墨藻般头发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十分苍白。只是两只原本淡漠而有疏离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闪烁着，整个面部都生动起来。
　　好好睡个觉，今晚。

　　休假两天，沈千越大概规划了下安排：第一天：休息；第二天：整理案卷小结。

　　可是第二天假期早上，这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梦想就破灭了。

　　一大早，睡得正熟的沈千越就被隔壁搬家的嘈杂声吵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沈千越就认命的起床，灌了一大杯冰美式，这才清醒过来。

　　做了些家务，简单地把案卷小结整理了下，肚子咕咕就开始叫了起来，已经到了。耳边恼人的噪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住持鱼缸里加氧器咕噜咕噜声音。

　　住持是一条金鱼，是沈千越送给自己26岁的生日礼物。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她总喜欢对着住持说说话，或者就只是看着住持不停地游，总能缓解一些。

　　住持虽然只有半个巴掌大，却住着一个大鱼缸。鱼缸有多大呢？这么说吧，即使十几条和主持一样大的鱼一起住在这个鱼缸里，也丝毫不会觉得拥挤。

　　只是这么大一个鱼缸，住持会不会有点孤独。
　　沈千越不知道。但沈千越虽然孤身一人，心底里却十分享受这份孤独。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上大学时，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选择了法医。

　　最近住持经常躲在水草后面，只有沈千越回家时才会游出来。敏锐如沈千越，迅速发现了这一变化。或许，要再买一条鱼回来吗？

　　正想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防盗链挂起，开门，竟是新搬来的邻居，是个身量欣长的男人，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还有些违和地拿着一束红色的桔梗花。

　　看见沈千越开了门，男人立刻开了口：“我是上午刚搬来的，搬家时候可能有些吵，打扰到你了。”说完就一边愧疚的笑着，一边把手里的桔梗递了过来。

　　沈千越没有抬手去接，只是微微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的，其实没不太吵。”怎么不吵，只不过是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有关系罢了，麻烦。

　　“真的很抱歉吵到你了，请你收下。”男人拼命地把花束往她手里塞，沈千越无法，推脱不成只好收下。关了门，红色的桔梗像是烫手般被沈千越随意地放在了一边。

　　沈千越不爱浓烈的颜色，家里几乎全都是黑白灰，稍微有点颜色的只有黄色的住持了。这一束桔梗花的出现，让沈千越感觉家里整个氛围都变得不对了。也说不上哪儿奇怪，就像是磁场乱掉了，虽然看不见，但场中人却感受得到。

　　一个下午光在想桔梗放哪儿好了。已经到自己手里了，总不能一直随便搁着。好容易在柜子里找到一个粗口的，外边还有木纹样的瓷白色花瓶，把花放了进去，却发现放哪儿都不合适。

　　放书桌旁？不行，工作时总是会被分神；放客厅里？也不行，和谐就被打破了；放进门的玄关上？还是不行，一进门就看到这花心情不好，卫生间里太潮湿，阳台又太热，直接扔被人家看见又不太好。沈千越真的被这一束花搞得头都大了。

　　转来转去，就放在卧室窗边柜子上吧，平时看不见，晚上进房间就睡觉也看不见。嗯，就这儿吧，沈千越心里满意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