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下你的四季》酒中一勺梦

2、唯一的机会

　　用闵木婴唯一的男性朋友陈有七的话来形容闵木婴那便是：“长的是真的暖，人是真的冰。”单是他这个人往那儿一站，那就是画板本报了。从来没有乱用脸的时候，眉，眼，鼻，嘴，拆开看是完美，组合起来是优越，大学期间的闵木婴去韩国溜达时，竟被几家公司的星探同时看中，无论大公司，还是小公司的星探，都费劲口舌，希望他能够去到他们的公司，他正眼不看，一口回绝。
　　一同去游玩的陈有七又惊讶又羡慕的，还一个劲儿劝他找家大公司进去，肯定特别多美女送上门来。闵木婴却说：“我要成为小说家。”顺便翻了个白眼给陈有七，陈有七只感叹着，没想到翻个白眼都仍然那么耀眼。
　　但是，这样耀眼的人却早已成为了林明天心中的禁忌，被她封存在心里最黑暗的地方，掩住其光芒。闵木婴现在的话，林明天只当是一番笑话，置之不理。
　　闵木婴见她头也不回一下，以为是自己没讲明白，又来了一遍：“我们，可以试试。”黑夜中，他的脸通红，虽然不算热，他的额头仍然渗了细汗，这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话同女生讲。
　　林明天心底抽痛了一番，不知怎的，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无尽的回忆，回忆中的噩梦。
　　回忆――
　　高考结束后，在学校后门的老位置，林明天紧张地四处张望，不是搓着手，来回踱步。终于，远处走过这个翩翩少年，银杏叶纷飞，风掀起叶子，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少年单挎着包，休闲服很好地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林明天目不转睛，希望一会儿的对话也能如这番场景般美好。
　　可当少年走近，脸上却是冰冷的神情，他走到她的跟前，连眼神都未曾给她一个，只是嘴唇轻启：“说吧。”
　　林明天当然看到他的神情，不过往常的他也差不多是这个神情，她轻微低了低头，双眼盯着地面，磨磨蹭蹭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哦？是吗？”闵木婴轻挑了挑眉，风稍大了许多，狂妄地掀着眼前两个少男少女的头发，衣角，女孩儿用手遮了遮脸，挡住些许风，而男孩儿不为所动，狂妄的风并未在他脸上有什么刻痕。他轻偏了偏头，“怎么，你想要什么回答？”
　　林明天犹豫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还是来了，她只想着坦白自己，并未想需要个什么样的回答，或者说，她可能知道答案，但仍然想听他亲口说，然而，男生的回答却成了她往后四年的梦魇，一次一次地折磨着她。
　　没听到回答的闵木婴皱了皱眉，难得地看了眼林明天，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更是厌恶了：“你以为，我们一起，会和你的名字一样有明天？”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超过了林明天，“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不可能的事都敢幻想。”
　　林明天娇羞的表情不复，她浑身颤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闵木婴，我们，不是朋友……”
　　“我没有朋友，尤其是你这样居心叵测的朋友。”闵木婴冷冷地说，“你这样的人，和我注定不是一个圈子。你不懂？”
　　林明天后退了几步，心跳加速，自己在他的眼里，连一个圈子的人都不是。果然，自己还是不敢随意表露真心，等着他看笑话。
　　那天怎样回去的，她不清楚了，别人的高考最后一天，铭心刻骨的是最后一科，她却将这段话背下来，不知不觉的，一遍一遍地用于审视自己的地位，再也改不过来。
　　又一次的回忆让林明天的心抽痛着，她捂着胸口，轻弯下腰，让自己舒服一点儿，她没带药，有些糟糕。
　　闵木婴看着前面的女孩儿的动作，慌忙上前，企图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别碰我。”林明天听到后面的脚步，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三个字，并大口呼吸着。别人眼中的完美角色，却是摧毁她心理的罪魁祸首，她苦笑了番：“闵木婴，这个世道你说了算？想骂人就骂了，想试试就试试了？麻烦你移步去到你的圈子里找个和你登对的女生试试，我和你，没有明天。”
　　闵木婴的手停住，宽大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四年前的话，她记得牢牢的。
　　他不知怎么解释，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突然意识到，两个人之间，早在四年前隔了条银河。
　　稍微好了些许，林明天不再同他费口舌，径直往前走，明天还有其他的面试，得赶紧回去再研究一下，身后的人，想怎样怎样，跟她无关。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说，”闵木婴懊恼地说道，“你还在怪我，对吧，怪我那样，对吧。”他渴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林明天一听，笑出了声：“当然不会怪你。”闵木婴心中一喜，向前走了两步，睫毛还挂着一滴汗水。
　　“你说的对，我应该时刻知道自己是那个圈子里的垃圾。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林明天笑着说出来，眼角的泪水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不清楚。
　　闵木婴不停摇着头，冲到女孩儿跟前，一把抱住林明天：“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拥抱，很久没有了。
　　林明天来不及反应，闵木婴抱的更紧了，身旁的路人看着这两人，都不免多看一眼。
　　“你冷静一下。”林明天拼命挣脱他的怀抱，“我没办法理解你的意思，也不想理解你，我不想活的太崩溃了。”林明天哽咽了许多，她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更加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我真的，喜欢你，什么圈子不圈子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个圈子。”闵木婴试图将这一切解释清楚，他明白林明天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他一直找寻着她，不停地找着她。好不容易遇见了她，不能再松手不是吗？想到这，他又将女孩儿拉入怀里。
　　“我去，闵木婴！”远处的惊呼惊住了二人。
　　闵木婴猛地回头，是陈有七！
　　“你怎么抱着别的女孩儿，你不怕杨婷知道？”杨婷？好熟悉的名字。林明天想着，趁着闵木婴晃神的空隙，便推开他，踉跄地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