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摄糖

5、风波起

　　祝长欢听到姬愉的解释皱了皱眉，问：“如果我一直不许愿，你会怎样？”
　　“会一直停留在人间，会被发现的……”姬愉抿唇，低头嘟囔着后一句话，像只耷拉耳朵的小白兔。
　　“什么叫‘会被发现’？”祝长欢搁下笔，看着姬愉那清亮的双眸。
　　“就是会被发现。”
　　祝长欢瞧姬愉不愿说，便也不再追问，“……好吧，最迟什么时候？”
　　姬愉掰起手指数了三次，才点点头回答：“三个月后。”
　　祝长欢挑了挑眉，“我会尽量找到值得让我许愿的东西，在此期间，你就别再干刚才的事了。”
　　“嗯嗯！”姬愉奋力点头。
　　“所以你……”到底什么会被发现？祝长欢只说了三个字，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等她自己跟我说吧。
　　祝长欢掐指一算，她的力道较轻，这会儿差不多该醒了，“掌柜要醒了，你快变回去。”说完，她伸手揉了揉姬愉的头，又坐回床边去。
　　姬愉手指轻挥，发色衣服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四当家有怪物！”掌柜惊叫着起身，茫然看着祝长欢，“四当家，那个姑娘！”他惊恐指着祝长欢身后的姬愉。
　　祝长欢笑眯眯回应：“嗯？她是我的人。您刚刚进门晕倒了，大概是天太热了，先喝点水。”她起身倒了杯茶，递给了掌柜。
　　“啊？”掌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望了望天，太阳确实很烈，先前出去买糕点也是很热，他看了看姬愉，正常的一头黑发……他挠了挠头，笑呵呵道：“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哈哈。”
　　“嗯。对了，账目我看过了，软纱有些堆积滞销了。”祝长欢正色道。
　　掌柜一听皱起了眉，回答：“是有些，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低价清仓。”
　　祝长欢斟酌再三，道：“暂时观望，软纱成本高，随意降价易亏。”
　　“好。”掌柜将茶一饮而尽，下了床榻，扭了扭脖子，又盯着姬愉沉默了几秒，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了般，走到姬愉身旁，带着有些谄媚的笑，“这位姑娘，您这身衣裳……”
　　祝长欢瞧见挑了挑眉，忽然出声打断，“别想了，就是去年胡叔做的，做工确实比你好，建议有时间多去跟胡叔讨讨手艺。”她捏了捏眉心，接着道：“但凡你们两位不那么相看两相厌，我们家的铺子一定会更好。”
　　掌柜吹吹胡子，仰头，“哼，老胡那个糊涂玩意儿，连布料都认不准，让我去跟他学，想都别想！”
　　祝长欢：“……”
　　姬愉从刚才起就一直糊里糊涂的没敢说话，这会儿才怯生生地发问：“软纱……是什么？”
　　掌柜听到，双眼放光，凑到姬愉面前，“姑娘对布料有兴趣呀？！有没有兴趣来这儿学习相关的……”
　　姬愉像是被吓到，后退了几步，一直摆手，“不，没，没有这个兴趣……”她说完就一溜烟躲到祝长欢身后。
　　“刘叔，她是我的人。”祝长欢见状不禁莞尔，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掌柜连忙对祝长欢弯腰赔不是，“哎，是是是。”又转向姬愉，挠挠头，“姑娘对不起，失礼啦。”
　　姬愉尴尬摆摆手，“没事没事……哈哈。”
　　“对了，劳刘叔您挑一匹软纱和丝绸给胡叔，让他做两套衣裳，尺寸依照我的就行，样式和颜色的话，您审美偏好，你看着她适合什么，您定。”祝长欢抿了口茶说着。
　　掌柜梗着脖子，两手叉腰，“我可以亲自来做！犯不着去找老胡！”
　　祝长欢又递了杯茶给掌柜，“有时候呢，人得接受和正视自己的短处，您说是不是？”
　　掌柜没再说话，接过茶一饮而尽，便转身向库房走去。
　　祝长欢有些好笑地看着掌柜离去的背影，又转头对着姬愉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布料，有喜欢的告诉我，我让刘叔给你做几套衣服。”
　　姬愉兴奋回答：“好！”随即拉着祝长欢就往店面里去。
　　店面深处摆着一屋子的布料，花色布和纯色布各有特色，姬愉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布料，只觉得震惊。
　　祝长欢瞧她愣神，轻轻喊了声：“姬愉？”
　　“啊，都很好看！”姬愉回了神。
　　“你去挑挑吧。”祝长欢轻声笑笑。
　　姬愉点了点头，钻进这屋子一个一个挑选。
　　祝长欢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给一些建议。
　　最后选定六匹布，风格颜色各有不同，但主调是一致的荷。

　　快临近正午，环佩两姐妹才回到祝长欢身边来，祝长欢挑了挑眉，伸手道：“点心呢？”
　　明环拿出一包糕点放在祝长欢手心，笑嘻嘻道：“有呢有呢，小姐最爱吃的发糕也有！幸好我昨儿就让点心铺的姑娘留着些发糕，不然今天可就全卖完了！”
　　“哦对，因为不清楚姬愉仙女的口味，所以我们各种都买了一些回来。”明佩拿出另外一个比祝长欢的大得多的包裹。
　　一直在祝长欢身后的姬愉接过包裹，打开发现十多个小包，“好多啊，谢谢！”
　　祝长欢又将包裹给了明环，“刚刚吃了些，这些回去再吃吧。待会儿还得去望江楼看看账本，顺便午饭也在那解决了吧。”
　　“小姐，我赞成您去望江楼吃饭，但那些酒楼的账本积了快一年了，您昨夜没有休息，今天不能太过劳累。”明佩在旁提议。
　　祝长欢拍了拍明佩的肩，柔声道：“药房的确是我的问题，说不准其他铺子也有类似的问题。我不能任凭他人拿走我的东西。”
　　环佩两姐妹都沉默下来，她们知道祝长欢的性子，便不再说什么，寻了辆马车，前去望江楼。

　　那望江楼望的江，倒也并非什么江，只是一条为大渡江疏水修建的略宽水道，送货的大船只无法通过，这条水道久而久之成了人们便捷的航道，并贴合这水道取了个名叫渡附江。
　　望江楼靠岸修建，长达一里左右。因菜肴可口，店中小二皆泛舟送食而远近闻名。
　　“小姐，到了。”明佩在马车外敲了敲。
　　祝长欢在马车中昏昏沉沉地休息，听到明佩声音后艰难睁开眼睛，含糊应声，“好……”
　　待她伸了伸懒腰，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方才是靠在姬愉肩上半梦半醒的，而姬愉靠在马车厢内还睡着。
　　祝长欢静静看着姬愉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下阴影，精致的面庞在此时像个高洁圣明的神……好吧，她本身就是个神仙。
　　祝长欢虽于心不忍将姬愉唤醒，但也不忍让其睡在马车里，最终在盯了姬愉几分钟后，轻轻戳了戳姬愉的脸。
　　软乎乎的！就算是神仙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小姐？”忽然钻进来的明环打断了祝长欢欣赏睡颜，也惊扰了姬愉。
　　姬愉呆呆看着面前二人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闯入的明环总觉得自己在这儿不对，飞快交代了原由就溜了。
　　祝长欢生怕姬愉发现自己在看她睡颜，局促整理了下仪容，“走吧！”弯腰下了车。站稳后，又将手递给了下车的姬愉。
　　姬愉迷迷糊糊跟着下车，扶过祝长欢的手站稳后，马车便被店小二驶走。
　　祝长欢抬起步子欲走，不远处传来一阵妇女的哭诉声：“大家快看呐！那就是害死我男人的黑心掌柜啊！！”她边哭着拿着烂菜向祝长欢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