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余沛

5、第五章 起夜

　　晚上，月朗星稀。
　　奶奶说现在在市区睡惯了小房间，这老房子主卧的房顶太高、空间太大，怕晚上不习惯、睡不着，非要睡小一些的客房。于是殷童帮奶奶套好被子铺完床，把老人家安顿好之后，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去睡主卧啦。
　　累了一天，洗个澡然后往床上这么一躺，舒坦！
　　闻着被子上太阳晒过的味道，殷童简直想在大床上打滚。
　　乡村的夏夜从来都不会是安安静静的，虫鸣声、蛙鸣声一阵阵的飘进耳朵里。殷童觉得这些声音不仅不吵，反而有些像现实版的催眠ASMR，嘿嘿~
　　翻身仰躺，望着主卧房那高高的隐约有些暗纹的天花板，伴着淡淡的蚊香味，殷童渐渐闭上了眼睛。
　　半夜，殷童是被一声雷鸣惊醒的。
　　那雷声大得仿佛在人耳边炸开了一般，好像整个房子都要被雷电劈开了一样。雷声过后没多久就听雨点逐渐急促的拍打在玻璃窗上，接着就是哗啦一声的倾盆而下。
　　殷童给雷声吓得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昨晚睡前吃了西瓜，这会儿还真有些憋得慌，醒都醒了干脆去趟洗手间吧。
　　从卧房到洗手间要穿过堂屋和小天井，这老房子可不比市区的房子，那电灯都是拉线开关的。夜里黑黢黢的，殷童摸摸索索半天也没摸到开关线，干脆摸黑往前走了，边走还边想：得亏不是奶奶住主卧，不然她老人家要是起夜摸黑不小心摔个跟头那可就麻烦了。
　　回主卧时经过小天井，看了看天色，殷童感觉挺纳闷：就上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雨也停了、雷也歇了，连月亮都从云里出来了。所以刚刚这风雨雷电的，就是为了喊自己起来上趟洗手间？
　　雨虽然不下了，可风却照样吹着。
　　山里的夜晚，大风带着阵阵湿气刮来。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把不远处山上的大片树冠吹的黑影攒动，像是一群巨人披散着长发一摇一晃的慢慢走来似的，风声听起来也像是他们在呜咽一般。
　　突然就想起了白天听来的关于挖坟的事，大夏天的却惊得手臂上汗毛竖起，殷童赶忙往堂屋跑。
　　走过堂屋就能到主卧了，月光透过堂屋的窗户和房门门缝投在地上、照在贴着墙摆放的八仙桌桌脚，桌脚旁有个有些反光的湿漉漉的……脚印？
　　殷童猛一抬头。
　　有个人坐在中堂的供桌旁。
　　那人几乎融入黑暗中，只能大致看得清轮廓，有些瘦小，还微微佝偻着……好像是奶奶。
　　刚刚还拎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殷童连忙走过去想看看老太太起夜了不回去睡，坐在这儿干嘛。
　　越走近，却越觉得不对。
　　这么热的天，奶奶怎么还穿着棉袄？！
　　心脏一阵猛跳，殷童只觉得头皮像是炸开了一样又麻又疼，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想跑想叫，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此时就见面前的“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直冒绿光的眼睛，嘴角扯起的角度超乎常人，几乎要到耳朵根：“好乖乖……你终于回来啦……”
　　这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用锋利的刀尖在刮玻璃！
　　见鬼了。
　　殷童只来得及想到这三个字，便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