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南栀北轩

3、为你三年丧

　　院落中，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对峙。
　　江伪幕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小鬼，要不是想起这是叶问墨用命护着的人，恐怕江伪幕此时就要动手了。
　　“我再问一遍，叶问墨的墓在哪里？”
　　叶宣蹲在地上自顾自的玩弄着手上的一件物品，听到江伪幕的话，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敷衍的回着：“不知道，没有。”
　　“叶宣！你在撒谎！”
　　叶宣两只眼睛盯着江伪幕，小小的孩子
　　眼中有的是疑惑和不信任。他收起手中的东西，站起来直视江伪幕，说到：“爹爹说了，他有很多仇人，所以不可以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告诉别人他的任何消息。”
　　“老子他妈是别人吗？”江伪幕抓住叶宣，一字一句的说：“你腰间的玉佩是老子送给叶问墨的，他倒好啊，转眼就送给了收养来的野孩子！”
　　叶宣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爹爹说过了那玉佩是……是娘给的……”
　　“呵！”江伪幕冷笑一声，他拉着叶宣进了屋子。
　　尘封已久的盒子被再次打开，上面布满的灰尘让江伪幕不住咳嗽，盒子中规规矩矩的“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仔细看去，和叶宣腰间的那枚玉佩何其相似，就像是一枚完整玉佩摔成了两半。
　　他拿出玉佩，将它塞进叶宣手中：“你仔细想想，你爹说的那个‘娘’到底是何人？”
　　叶宣取下腰间的玉佩，将两枚玉佩和在一起，完美。
　　小小的人儿再也忍不住眼泪，紧攥着玉佩哭了起来，他抱腿坐在地上，泪珠一滴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伪幕叹了一口气，记得他们游历四国，曾经有一次在雪国时，叶问墨被杂草划伤了手臂，他也是这样抱腿蹲在他身边哭泣的，那个时候江伪幕看着泣不成声的叶问墨，就很想抱抱他，只是最终还是没有伸手，他只是冷漠的看他哭完站起，两人继续并肩而行。
　　其实江伪幕知道叶问墨为何而哭，他们以为流言蜚语和一场误会只能背井离乡离开他们心中的宝地敬安，游离四国说的轻松，可两个人早就想回去了，只是有家不能回，心头委屈太多，他比叶问墨能忍，没有抱怨过一句，可叶问墨，他只是一个从小在皇宫深处长大的小王爷，从未离家，从未入世。
　　现在想起来，他当年应该伸手抱一抱叶问墨的，哪怕叶问墨不同意……唉……
　　想着想着，江伪幕伸出了手将叶宣抱在了怀中，十岁的人儿也不算太小，但比起江伪幕应该是小了很多，江伪幕将人抱紧，坐在椅子上，他让叶宣坐在自己的腿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手轻脚。
　　也许哭的累了，叶宣再也没有眼泪落下，他将自己那枚玉佩系回腰间，又将另一枚还给江伪幕。
　　他说：“爹爹走了之后，没有人给他收尸，刑场上面的人都在骂爹爹，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恨……后来，后来爹爹被人带走，是我没有看紧爹爹……再后来，叔叔帮我给爹爹建了衣冠冢，就在城外的那片墓地……”
　　江伪幕听到叶宣的话，不由的攥进了拳头，那些骂过叶问墨的人，他都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帮叶宣擦干了布满泪痕的脸，轻声说到：“带我去。”
　　叶宣跳了下来，他拉着江伪幕的衣袖，奶声奶气的应了声“好”。
　　等找到你，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回敬安，回我们的家，一起品尝那杯未喝完的烈酒，一起去看敬安的夕阳……
　　走在路上，江伪幕给叶宣讲着叶问墨曾经的故事，也许是和叶宣混的熟了，叶宣也慢慢开始没有以前那样抵触江伪幕了，甚至叶宣还叫了一声：
　　“娘？”
　　“屁！我也是爹！”
　　“哈哈哈哈哈，好的呢娘。”
　　“！！！”江伪幕脸色瞬间黑的彻底。
　　……
　　墓地，叶宣牵着江伪幕走到了一处墓碑前面：“就是这里，叔叔说爹爹的名字不可以刻在墓碑上面，所以墓碑上面是空的……”
　　江伪幕伸手揉了揉叶宣的头：“嗯乖。”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叶宣，只是摇摇晃晃的走到墓前，他摸着墓碑，慢慢蹲了下来，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军此时眼神中却全是柔情。
　　他就那样盯着墓碑，连连苦笑。
　　“叶问墨，你说过的，我们会一起回敬安，会一起走过这人生所有的路。”
　　“我们说过，我们约定过，江南花要开了，我们要一起去看，你还说这世间很美，没有人愿意离开，离开的都是傻子。”
　　“你是傻子吧，有这个必要么？你看，你死都要护着的人都不是我我会吃醋啊，给我个解释。”
　　“算了，我把孩子也带来了，你看看，你会不会后悔离开呢？”
　　……
　　空气安静的让人窒息，叶宣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江伪幕，刚想上前安慰，却看见江伪幕站了起来。
　　“来人，挖！”
　　“不要！”叶宣冲上去拉住江伪幕，他看着江伪幕，眼泪落下：“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爹爹吗，为什么不能让爹爹安息！不要！”
　　江伪幕抱起叶宣，任由叶宣怎么挣扎，怎么撕心裂肺的喊着“不要”，他冷着脸，刚才的柔情仿佛从未有过，就这样，一个完整的墓被一点点挖开。
　　江伪幕看着挖开的墓里面放着的东西，他对着叶宣道：“你说的叔叔是谁？”
　　叶宣不怎么想回答江伪幕的话，但他顿了顿还是说了：“是顾倾叔叔。”
　　顾倾？江伪幕表示自己不认识，但既然能为叶问墨立碑，那么这个顾倾与叶问墨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他走到挖开的墓前面，将里面的一件衣服抖落，衣服里面果然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叶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