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学生》绘时

3、第 3 章 “今天的课

　　“今天的课程内容就是这些，大家如果有时间的话预习一下下一篇课文，明天我抽几位同学来回答一下问题。好，下课。”
　　“老师休息。”
　　孟澜走下讲台，敲了敲林静的桌子。“待会来一下我办公室。”
　　“好的老师。”

　　“赵熙雅，你真不知道孙慕干什么去了吗？”说话的是丁蕊，班里一个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女生，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呵，不然呢？我把她藏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放心，我不是同，我不和你抢！”赵熙雅从来怼人都没占过下风，几句话说的全班都把视线聚焦了过来。
　　“你有病啊？你不是和她关系好吗？人好好问你话，你怎么就像吃了炸药一样？”
　　“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我和她关系不好，人家高高在上的，咱们哪有那个本事和人家关系好啊？话说，你怎么不去问她啊？问我是几个意思啊？”赵熙雅每说一句话就上前一步，现在和那个女生只隔了两拳的距离。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打在一起了，李伟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了赵熙雅。
　　“姐，算了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联系的人计较。”
　　赵熙雅忽然开始低头笑起来，然后猛地抬头，“是啊，没必要！”

　　“报告。”
　　“请进。”孟澜还翻阅着手上的资料，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林静，来啦，老师问你一些事情。”说着从旁边拿了把椅子过来，“来，坐下吧。”
　　林静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老师。有什么事就尽管问我吧。”
　　“其实我想问的是咱们班同学的事，因为身为班主任让每个学生都来按时上学，是我应该做的基本，是吧？”
　　林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今天咱们班我点了名发现没到场的就只有孙慕，可是大家对于她都不愿怎么提起，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林静忽然沉默了站在原地，眉头紧凑，看上去想要开口却十分为难。孟澜看出了她的为难，便继续说道：“你要相信老师，首先老师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给我的。其次呢，老师真的是为了你们每一个人好，我要负责，负责到每一个学生。”
　　“好，老师我相信你。”
　　孟澜从林静那里得知，这个孙慕本来是一个优等生，成绩一直是年纪前列。是单亲家庭，但孙慕的母亲尽到了职责，孙慕的性格也是一直都很好，周围的同学都能和她成为朋友。也不是说特别开朗，就是没有人讨厌她。身高又很高，之前一直在学校男篮的队伍里，因为技术高超就连教练都默认了这种组合。总而言之，高一时的孙慕春风得意，好友成群，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可后来，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孙慕的母亲住了院，从那天起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对人冷言冷语，还总是高高在上，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学校多次警告批评也没有开除她，因为即便出了事以后孙慕的成绩依旧很好，学校也不想就这样放弃一棵好苗子。
　　“所以就为她多次破例？”孟澜深知学校这样的作法只会让她变得越来越标新立异，而其他的同学对她的排外心理也会越来越重。
　　林静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当时问到孙慕时，大家都看向赵熙雅呢？”
　　“因为之前她和孙慕的关系最好，不，应该说他们五个人的关系最好。”
　　“五个人？都是哪五个人？”
　　“就是孙慕、赵熙雅、韩锐、汪子威还有李伟。他们五个关系真的很好，但也没少闯祸。”
　　孟澜听到这里也想起了当初自己在一起玩的那一帮小伙伴，当时他们也是上天入地无祸不闯。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那他们一定让老师们很头疼吧？”
　　“是啊。”林静回答着孟澜，可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她的表情明明不是头疼的感觉，笑的那么发自内心，那么的幸福，就好像想起来许多开心的事，就好像那些人就是她的好朋友一样。
　　“可是之前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后来他们的关系就有多冷淡。自从孙慕家里出了事，他们就越来越难接近她，直到这个学期，孙慕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报到的时候也没有人见过她，除了赵熙雅，估计是孙慕对她说了什么吧。因为之前孙慕不论多冷淡，赵熙雅也把她当最好的朋友，这是大家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可现如今，老师你也看到了。”林静细细的道来。
　　“你和孙慕的关系也很好吧？”孟澜问道。
　　“不，不，我和她顶多算是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吧······”
　　孟澜察觉到了林静说到她时的那种惋惜，那是一种希望她好，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的胆怯。这种感觉很难说上来，如果非要找一种类似的情感，那就应该是暗恋。
　　“好，谢谢你林静，帮了老师好大一个忙。”说完拍了拍林静的右臂。
　　“不用谢老师，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好，再见。”

　　其实一开始打算来高中任教，孟澜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高中的授课不同于大学时的授课，大学的授课只是单纯的教授知识，并不用管理其他的事情。高中时的孩子心智还没有成熟，除了父母的引导以外，社会要给他们很多的帮助，而这些帮助就体现在老师的身上。身为班主任，孙慕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情她管定了。可这种情况下的孩子真的很难管教，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他们的导火线。明天的课程表上只有一节语文早自习，孟澜打算下午根据资料表上的家庭住址找过去。而今天还要忙搬家的事情。
　　虽然说没什么行李，但是还是要大概的布置一下，打扫卫生也是关键。从下午四五点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孟澜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她敞开了院子的大门，打开了一罐冰镇的啤酒，坐在露台上。虽说已经到了9月份，但是天气的燥热还没散尽。这样敞着门，吹着的晚风，配上冰镇的啤酒，真是再舒适不过。
　　就在她半眯着眼享受自己的夜晚时，门外叮叮哐哐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去观望。却看到昨天帮她的那个高个女生瘫坐在地上，额头、手臂、衣服上到处是血。她想也没想，扔掉手里的啤酒冲了上去。
　　“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孟澜其实有一点晕血，看到这场面紧张害怕的浑身发抖。
　　那个女生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到是孟澜站在她对面，便轻轻的笑了。“没事，吓到你了吧。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帮我打开房门。我的手指用不上劲。”
　　“手指？不会是骨折了吧，咱们快去医院吧！”孟澜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那个女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不去医院。你帮我打开门就好。”
　　孟澜停顿了一下，说:“好，不去医院，那你来我们家吧，我替你处理伤口，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这样待着。”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孟澜努力的将她拽起来，以半扛的姿势扶进了门。她浑身都是血迹，孟澜却找不到出血口。除了额角上的一点点小伤口，她并没有看到别的伤口。就在孟澜要揭起衣服检查的时候，那个女生按住了她的手。并努力的张开口，用沙哑的嗓音告诉她。
　　“别动，你不用担心了，我没有伤。我身上的都是别人的血。”
　　“可是你看上去很虚弱，真的没关系吗？”孟澜能感觉到说没伤是假的。
　　“真的没关系，可我现在需要洗个澡，你可以帮我忙吗？”她忽然就坐了起来，顿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好多，孟澜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
　　不知道为什么，孟澜忽然间感觉口腔十分的干燥，干燥到她想咽一下喉咙都咽不下去。好像有人偷偷关上了空调，一种炙热的感觉从身下涌了上来，蔓延到耳后，蔓延到指尖。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明明女孩子之间帮忙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伤患。孟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刚才那一口喝的不是啤酒，是伏特加。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鼻尖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公分，指尖的距离就只有一公分。可这短短的四公分就好像潘多拉宝盒的最后一层锁，想打开却又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最后孟澜还是扛不住败下阵来，偏过了头去轻咳了两下。女生也无可奈何，说:“开玩笑的，你借我两件衣服就好，洗澡我还是可以自己洗的。”
　　“哈哈哈哈”，孟澜干笑了几声，“你有吓到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孟澜拿衣服过去时，她并没有关上浴室的门。她从身后看到了她腰间上的伤，不是新伤是老伤。看样子已经很久了，而且伤的很重。她不知怎么了，就这样看着出了神，那个伤疤看上去就好疼好疼的样子。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孟澜回过神来。立马放下了换洗衣服，小跑了出去。
　　女生洗好后出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二话不说坐下来捞起来吃了一口。孟澜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碟小菜。看到她已经开始吃了起来，还吃得这么开心，嘴角便不由得扬了起来。
　　“你洗好啦？给，这里是我自己做的小菜。”孟澜的语气温柔的就像樱花花瓣落在脸上的感觉，听到她说话不知道比多少止痛药好使。
　　“嗯！”女生的这一句嗯，嗯的非常乖巧。就好像收起利齿的小狮子，变成了小猫咪。“你是怎么猜到我肚子饿了？而且这个泡面也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嗯……经验所得吧，一般出现这种突发情况之下，人应该想不起来吃顿晚饭再打的~”孟澜假模假样的用手撑着脑袋，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噗~有道理——”女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所以说，为什么打架？”孟澜正经了起来。
　　“小事，不重要，如果打一次架可以换这么一顿饭，挺值得的。”女生没有再抬起头来，也是语气比较认真的说。
　　“如果以后想吃我做的饭，随时欢迎你来，没必要用打架换。”孟澜听了她说的话更心疼她了。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好。”
　　饭吃完后，就在孟澜准备起身端碗的时候，那个女生开口说:“那个，我可能要在你们家里住一晚了。因为就在我刚才洗澡前，我发现不是我的手指用不上劲，而是太用劲把钥匙拧断了”
　　说着她掏出了那把还剩半截的钥匙。
　　孟澜震惊之余，开始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还说手指用不上劲。钥匙好委屈呀。”
　　本来那个女生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有多么好笑，可是她看到孟澜笑的样子，自己也笑了起来。
　　“行，那你今天晚上就住我们家吧，刚好我搬家的时候多买了一套换洗被褥。”孟澜拎起钥匙又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然后憨憨的答应到，“好。”

　　第二天一早，孟澜醒来之后发现她已经走了。明明还不到早上7点。
　　“居然这么早就走了。”孟澜喃喃自语道。
　　就在孟澜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一张纸条。
　　“谢谢昨天的晚餐和衣服，有机会的话，我请你来我们家吃饭。\\^o^/”
　　孟澜看到最后笑出了声，因为这个可爱的小笑脸，真的是和她的形象十分不符。

　　所有高中时期的语文早自习都是一样的。重复的背诵朗读，楼道里面贯穿着古文的朗诵声。孟澜坐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同学，觉得这样实在是没有什么效率。孟澜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然后说:“同学们，这样的情况下效率不高，而且我都快要昏昏欲睡了。咱们去校园的花坛那里吧，去那里围坐读书怎么样？”
　　早上认真早读的同学当然赞同她的提议，可是后排已经会周公的那几位，可不愿意去花坛周围吹着冷风，离开这个温暖的教室。
　　“不是吧，整这么多幺蛾子干啥呀？”李伟迷迷糊糊的说。
　　一旁王子威依旧睡的死沉死沉的，被捅了一下才醒来。
　　韩锐身为他们几个里面唯一一个学霸，早已经拿着书出去了。赵熙雅也并不反感，因为她没有在睡觉，只是觉着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太过于聒噪，出去反倒能清闲一点。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新班主任。老子回笼觉以后再也没有了。”气急败坏的李伟，踢了一脚依旧在睡的汪子威。
　　“干嘛？有病啊！”

　　早自习下了之后，孟澜顺着地址找到了一座危楼。年久失修不说，到处还画满了拆字。孟澜根据住址，敲响了一户破烂不堪的保险门。门里一个女人抬起尖利的嗓音。
　　“来了来了，谁啊？”
　　打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一脸疑惑的看着孟澜。
　　“那个您好，请问这里是孙慕的家吗？”
　　“孙慕？谁呀？不认识你找错了吧。”说着那个女人就要把门关上。
　　就在孟澜以为线索断了的时候，关门的手却停了下来，“等一下，这名字好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是上一家住户的女儿吧。”
　　“您认识他们？那您可以告诉我他们现在去哪儿了吗？”孟澜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我不知道，不过那女人去市二院住院了。不知道不知道。”
　　“好，谢谢您。”孟澜道谢后便离开了。

　　线索又再次断了。偌大的市二院她又该如何找起呢？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得了什么病，住在哪个科。
　　“看来只有这样了，硬着头皮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