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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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您是？”
“您好，我们是p市第六中学的人事，看到您上星期投来的简历。请问您是孟澜老师对吗？”
听到对方说是p市中学那边打来的之后，她的脸上就开始忽晴忽阴，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电话是来“报喜”的。对方话音落下，她愣神了三四秒，便立马附上牵强的笑容。尽量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悦，换上了客套的语气。
“是，没错。我是孟澜。”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现任的一名班主任由于个人原因暂时离职了。不瞒您说，我们现在急需有一定经验的老师来上任。您的资料上说，您此前是大学的副教。学历呢，也不用说，校方十分的满意啊。那您看一下最近有时间的话就可以过来上任了，您看方便吗？”
孟澜看了一眼脚边垃圾桶里撕毁的论文报告，又看了眼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杯，还有餐桌上妈妈放在那里的速冻水饺。她咬了咬牙，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好，我随时都可以过来，下周，不，后天吧，后天我就过来。因为我现在人还在外地，您看这样可以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随时等待孟老师的联系。”
隔天，孟澜收拾好了行李，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满屋子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拿走，只带走了必需品。到了高铁站前，孟澜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她打拼了快十年的城市。一切还是和她刚来的时候一样的吸引人，甚至是更好了，路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谁有会在乎这个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呢？孟澜相信，如果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来到这里，还是会被这副华丽的外表吸引，奋不顾身的成为那些奔波人海中的一份子。
“真不愧是魔都啊。”
坐上高铁，刚刚戴上耳机，就被耳机里的巨大铃声吓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连忙摘下一只耳机，看了眼手机的来电显示。孟澜心里嘀咕‘我就知道是她’。
“喂？怎么了？”
“怎么了？你居然还问我怎么了？大哥，你什么情况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闺蜜了啊？调工作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给我说？孟澜，你还有没有良心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孟澜即便戴着耳机都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你声音小一点，我在高铁上呢。”
“来，我给你十分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先说说，为什么不给我说？”
“因为，因为我知道我告诉你，你肯定就不会让我走。”
“你居然还知道啊！孟澜，你有没有想过······”
“晓婷，你不用说了，我都想好了。你了解我的，我已经决定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到老家那边，我每天都会很开心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春运的时候买不到车票了。”
电话的那一头沉默了，因为晓婷明白，此时此刻这个让曾经的孟澜充满憧憬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充满肮脏铜臭的伤心之地。她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国庆的时候过来看你。记得，请我吃捞面昂！”
“没问题，想吃几碗吃几碗，管饱！行了，你快去忙吧，我也不方便一直打电话。”
“好，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嗯嗯，快去吧。”
放下电话后，旁边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一个面善的老奶奶说：“小姑娘，快擦擦眼泪吧，妆花了多可惜啊。”
孟澜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是因为什么呢？这个地方难道还有什么不舍的吗？
到了地方，放下行李的孟澜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许多。p城是个四面环山的城市，相比于大部分北方城市的干燥和大风，这个城市舒适许多。小小的五线城市，没有车尾气也没有人声鼎沸的喧嚣，就连路边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悠闲。孟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个城市的气息，还是那种无忧无虑的滋味。在这里没有烦恼，没有纷繁复杂也没有群星璀璨。一切都放慢了步伐。闭上眼睛全是年少时的无忧无虑，全是平凡小事带来的温暖。孟澜打开手机给妈拨过去了电话。
“喂，妈，我回来了。”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闻到了油闷大虾的味道，贯穿着整个楼道，都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猫猫来窗口观望。邻居也都是那些人，大家都和孟澜嘘寒问暖。这种久违的温暖和烟火味，让孟澜的眼鼻尖开始发酸。打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张熟悉的木桌，桌子上还没有摆几个菜，但都是她爱吃的。听到开门声，孟澜的妈妈用围裙边擦手边从厨房往出走。
“澜澜，你怎么回来都不给妈妈提前说啊，现在厨房里还有三个菜呢，你先看会电视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昂。”
“妈，别忙了，这些就已经很丰盛了。我没提前说不也是害怕你忙着准备嘛。”
“我的好闺女，不忙不忙。”
“谢谢妈······对不起，我没能坚持住······”
“胡说什么呢？和妈妈不用说说什么谢谢和对不起啊。”妈妈走上前来抱住了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嗯嗯。”孟澜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那你先去看会电视吧，再过半小时你妹和你爸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也就做好了。”
“好。”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在楼道里响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孟珊回来了。门还没开，孟澜就听见门口的孟珊大呼小叫。
“我去，油闷大虾？今天啥日子啊？”
一打开门之后，看到她的孟珊一个眼睛顶两个大。
“姐？！你怎么在这啊？这······今天也不是过年啊，你们大学给你放年假了？啥情况啊？”
孟妈妈听不下去了，出来说：“行了行了，就你话多，赶快去换鞋吧，换了鞋记得洗手昂。”
终于，一家人都坐上了餐桌，孟珊还是一脸困惑的盯着她的姐姐，但又不敢多说一句话，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孟妈，她就只听她姐的话了。孟澜不发话，她也只能憋着。孟澜在她炙热视线的攻击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爸妈，我明天就搬出住了。房子我已经看好了，房东也联系好了，你们就不用多操心了。”
孟爸连忙说：“干嘛费这个劲啊？住家里不就行了吗？”
桌子底下孟妈踢了孟爸一脚，“爸爸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你既然已经看好了就行。家具有没有什么缺的啊？”
“谢谢妈的理解，家具有自带的，就不用担心了。那个，孟珊，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我？”孟珊震惊的筷子差点插到鼻子里，“和我吗？我不是听错了吧？”
孟妈拍了一下她，“干嘛一惊一乍的，姐姐要和你说话你听着就是了。”
孟澜轻咳了一下说，“明天，明天我就会去你们学校任教。我任的是文科（2）班的班主任，平时也会给你们班教语文。”
“什么？！我们学校？！还会给我们班任课？！这这这这······不是吧姐，没必要啊！为了高考考个好成绩贡献到这份上了？姐，我一定好好学习，你没必要为了我辞职啊。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不应该逃课，我也不应该不写作业，我再也不和老师顶嘴了，我真的错了，你让姐回去吧。”
“说什么鬼话呢？真以为自己是个金钵钵了，你姐才不是为了你回来的。”孟妈没好气的说。
“我回来确实不是为了你，但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做好觉悟吧。至少就语文这一门，我也得让你120分以上。”孟澜带着笑意说。
“什么？120？姐，你高看我了，真的，我可没你那个脑子，你饶了我吧。”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晚上还得上晚自习是不是？妈，我也要出门了，我先和学校那边联系一下。”
“好，路上注意安全昂。”
其实去六中教书，确实是孟澜有意为之，但原因并不是因为孟珊。她之前也是六中的学生，这里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也是梦开始的地方。其实一开始她之所以学了汉语言文学就是想回来当个语文老师，可是物是人非，梦想只会不断攀长，人的野心一旦大了就不想回到一开始的地方了。她回到这里也算是对自己梦想的一种安慰吧。
高中时期的孩子就是这样，会被一点点的新鲜事物所吸引。因为平日里的所有事情都太过千篇一律，再加上过大的压力，总是需要宣泄口。刚一进学校，孟澜就吸引来了许多的目光。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教师，就算有几个实习老师也是未脱稚气的好学生模样。而孟澜的这个年纪又不可能是家长。这样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太多岁，长相出挑气质温柔的女老师，可是引得血气方刚的高中男生荷尔蒙爆发，但不只是男生就连女生也是对她赞不绝口。孟澜身上自带着一种温柔可亲的气质，这种气质下就连喜欢争风吃醋的那些年轻女孩也对她毫无戒备。走进教学楼的走廊，她的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不像是故意为之的香水味，更像是随着她发丝浮动余留下的一种自带的芬芳。
看着孟澜走进了文科（2）班这一层的办公室，文2 的学生开始议论纷纷。
“韩锐，你说这不会就是我们的新班主任吧？”一个男生问道。
“倒也不是没可能······”韩锐缓缓的说。
“哎，汪子威，你不是就喜欢这一号的吗？”一个男生起哄说。
“去你丫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汪子威气急败坏的反驳。
“哎呦呵，还脸红了，看样子是真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锐在一旁挑衅的说：“怕什么啊？哥们帮你制造机会呗~”
“胡说什么呢？人家是老师······”汪子威忽然变得扭扭捏捏的。
“你没问怎么知道！哎，人出来了，刚好，你上去问问~”
韩锐看准时机，就在孟澜快走到时一把将汪子威推了上去。汪子威一个踉跄，差点都没站稳。孟澜被吓了一跳，倒也没生气。
“怎么了同学？有什么事吗？”孟澜非常温柔的说。
“那个，你是我们新来的班主任吗？”汪子威畏畏缩缩的，平时耀武扬威的气势全没了踪影。和平时那个动不动就约架的二班小霸王形成鲜明对比，让一旁的一众人都快憋笑憋出内伤来了，尤其是韩锐整个人都在颤抖。
“嗯······等到明天吧，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说完拍了拍汪子威的肩膀，然后便离开了。
大家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风中凌乱。
“不是，她这话什么意思啊？应该算是承认了吧？”汪子威看人走远了便说。
“差不多吧······”韩锐也是一头雾水。
联系好学校后，孟澜打算去出租房那里拿钥匙。这时天色已经晚了，出租房也是在一个拐角的小巷子里。巷子东拐西拐的，走了几圈后，孟澜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从进了巷子就有一个人一直在跟着她，她试探了好几次，却发现只要自己拐，那个人就会跟上来。她刚准备打开手机拨通电话，却发现这忙碌了一天就连手机也忘了充电。她走到快下一个拐角，刚准备从包里拿出防狼工具时，那个人却冲了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慌张的大喊：“你要做什么？我要喊救命了！”
“你倒是试一试啊，这周围哪有人啊？”那个歹徒语气嚣张猥琐。
就在孟澜牟足了劲准备大喊的时候，拐角处冲上来一个人影，一脚踢在歹徒的手腕上。那个身影明显比孟澜高出许多，身形十分高挑，还穿着一个连帽衫扣着帽子。可即便如此，孟澜也感觉出来，这是一个女生。
“放你妈的屁，你姑奶奶不是人吗？”那个女生的声音低沉，话语暴躁，但是听上去缺很冷静。
那个歹徒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腕。冲着她大喊：“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也上！”
那个高个子女生一把扯掉了帽子，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了下来。凭借着微弱的灯光，那个歹徒看清楚了她的正脸后，吓得向后挪了一下。
“母夜叉，母夜叉！妈妈呀！”孟澜在她的身后都清楚的看到那个歹徒眼中的恐惧。
“认出你姑奶奶了，还特么不赶紧跑？”那个女生话音刚落，那个歹徒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