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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操纵 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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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原因,灵殇山原本翻涌的阴云滞缓了起来,除了笼罩在头顶的这一片依旧浓重,四角似乎明亮了不少。
是帝魃感应到了局势失利?蛾蠓群不再集结,反而一股一股地散去。
金翅天蚕却也有了一些异动,躁动着来回飞舞,灵巫圣女感到金翅天蚕要脱离自己的控制,欲召其回,但金翅天蚕却领着蛾蠓群挣挣扎扎地以奇怪的路线向远方行进。
"怎么了?"丁琰也感觉到这异样。
灵巫圣女大急"有声荡气合于虫律,天蚕应之,它不受我控制了。"
"帝魃又在搞什么鬼?"丁琰为防万一,遂将徒单烈收回六分仪中。
灵巫圣女恳求地望着他,"小兄弟,金翅天蚕对我很重要,求你帮我把它找回来"在灵殇山中找一只虫子,简直开玩笑。
但这个忙又不能不帮,丁琰先安抚她道,"圣女别急,把天蚕的习性和诱捕的方法告诉我......"
末及说完
闪电
一道接一道
连片的霹雳闪电过后,整座灵殇山都浮出奇怪的幽蓝之光。
丁琰感到自己体内的炁元灵力在流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取。
他心中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灵巫圣女也察觉到了同样的问题,她的炁元远没有丁琰充沛丰厚,流失的非常明显,身体有所不支地扶靠着丁琰,"太......太可怕了,我们会死在这里。"
丁琰尝试着抵抗,归纳炁元但竟无用,那股奇怪的力量在震荡他的灵力,并和他的炁元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使灵脉竟不排斥这异力,并使灵海受其引导只能发不能收。
他的力量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了,他的力量被谁操纵??!
雷声轰鸣,密集地由远而近。
在明灭的千万道闪电中,远处的海平线一瞬爆发了炽烈的光爆,如天日坠地,光芒刺得眼晴无法睁开,而万物将消失于这光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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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吹奏着最后一章奥妙曲,召唤出第九个灵谛,当它站定了自己的方位,这灵谛之间出现了互相联系的银色线条,在他的上方构建了一个玄妙的灵阵,灵阵的中心燃烧起一团银色焰火,火焰慢慢舞动起来,扭曲成一个广袖宽带的舞者随着乐曲起舞,越舞越急。舞动越急,那九心奥妙曲的声音却越来越细微,终至细入无声。
神奇的是明明这曲音怎么侧耳都听不到,凝神静心时它却又偏偏不求自来。
女筝静静看着羽,他俊美的脸庞浮起淡淡红晕,这红晕逐步地加深,鲜艳欲滴,这样的程度,羽会不会神元崩溃……她忽然惊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会成功吗?
太多她不能掌控的环节
甚至……她本身也不过其中的一环。
净藏身于深山结界之中,他的心修至极至的平静,握天地太一的手决,置身于虚幻浩淼而澄澈的宇宙之中,将这寰宇的奥义浓缩在掌中方寸,一寸大小纯白的华□□散发出耀目的光芒,他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法华轮便长大一点,也更加晶莹温润。
华□□是采天地精粹而炼,这些精粹本身就是由灵力汇聚,要将这样的灵力精粹和炼制者本身的灵力接引融合起来,每一分都极耗费灵识精神,在炼制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让它逃逸或者反噬。
净并不能预料法华轮能修炼到什么样的境界,这种灵物聚成的法器本身没有成长的极限,越往高阶愈危险,但对于他来说,将法华轮恢复原有的状态根本不够,这一次的聚炼他需要有一些更高境界的突破。
临界
净整个人都定入了空寂的状态,他的灵体与法华轮的灵源已经停止了激烈的对抗,在他平镜般的灵海上,两者就如形态不一的倒影在缓缓靠近彼此接纳相融。
忽然,一段繁杂的声浪震波匝转闯入这虚静之地,净的灵海飒然震动,灵海镜面碎裂,法华轮倏然惊觉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灵力拖曳的气旋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割裂了净的灵体,卷席了他的灵源,整个法华轮就这样以撕裂的姿态脱出他的胸怀,向洞府外撞去。
净痛苦地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向前仆倒再无知觉。
女筝倏然北望,纯粹冷冽的灵气突如其来地溢满这个空间,但见一团明耀至极的光轮快速地划破天际,如日行空,它行迹所到之处尽染成艳红之色,仿佛云天都在燃烧,这团光轮倏然间越去越远,很快消失在无尽苍穹。
而此时那灵阵上的舞者也燃烧起来,烧成一道金符,灵阵霎时解体。
羽被抽掉了一身的气力般缓缓委地。
女筝拣起那道金符,探了探羽的脉息将他移到一棵大树下,然后向那道光轮闪出的方位投身而去。
净设下的结界已经被破坏,洞府幽暗无声
女筝轻轻地走入其间,那个本来灵逸满身的少年仆伏其中,连呼吸亦弱不可闻。
他的肌体甚至呈现出不稳定的半透明的异化。
她的心空空的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只是将这冰冷的身躯搂入怀中,这少年的身体极轻,眉睫青黑唇色如雪。
她的身后霍然出现了两个蓝银全甲的神将,这是父王才能调动的力量,冰龙甲。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威严,"我亲自带他回去就可以了。"
"是,公主。"
"你们可以退下了。"
"龙王有令,我们必须协助公主全功而返。"两个冰龙甲齐声齐语,不卑不亢。
女筝不再言语,将那少年轻置于地上,又将那道金符取出来,以符力控入他的心口。然后挟带着他,投入东海万顷碧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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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没有消失
这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却非常煎熬。
仿佛在经历死亡的碾压。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躯体有短暂的虚乏。
丁琰和灵巫圣女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怀疑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阴沉的灵殇山居然晴朗起来,空中再也不见那乌云压地的蛾蠓群。
在阳光的穿梭下,整座山也仿佛透亮青翠起来。这座被帝魃占踞了千年的大山,埋葬了神鬼精魂而怨气弥漫的大山,竟似褪祛了森森鬼气,回复了人间的静谧一般。
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帝魃的八荒阵瓦解了吗?
还是整座灵殇山都被不可思议的神力清洗了。
帝魃呢魔者呢遨郅呢萧为呢?
他有太多的疑问,然而这时候没有谁能给他答案。
"哎呀,我的金翅天蚕!"灵巫圣女尖叫了一声,她极少这样失态,金翅天蚕太过于重耍,以至于她无暇思考其它的事情,她嗫唇呼唤,不见回应。灵殇山变成这个样子,金翅天蚕还找得回吗?灵巫圣女万分沮丧。
丁琰叹了口气,"我们先去找祁诩,看看他们那边情况如何吧。"
向北走,一路上的确看到了横七坚八的尸体,尸身上有成片斑斓的毒疱。地面上有焚烧的痕迹,想来仍是无可避免地遭到了血蛾蠓的袭击。
他们最后追踪到的是一片密林。
密林,行军所讳,尽管观守道人尽量避开密林,但其横绝北途,仍不得不冒险穿过这一片广阔深林。
他们追入密林中,那么庞大的队伍,居然杳无踪迹。
只隐隐听到有节奏的邦邦声,象一只啄木鸟就在附近啄木。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啄木声偶有停顿,却总会适时响起,总是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本该遁声抬眼便能见到的啄木鸟,两个修为非常的能者却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踪迹,不由面面相觑,彼此相询却无答案。
丁琰的额间微见细汗,槽糕,这密林难道又是一个陷讲?帝魃设下的迷魂阵,他最讨厌这种迷阵了。
他怀着侥幸的心理回望来路,恐怖的是,来路果然消失不见,四野难辨。
太难了,又累又饿,本以为马上就可以逃离灵殇山,兴奋了不到一刻,希望却又破灭。
灵巫圣女找了根横枝躺下,与其到处乱闯,不如养精蓄锐,清理清理思绪,寻找出路,她望着交纵的树桠中漏出的一点点天宇,这个鬼地方,到晚上也不会有星星吧,有,也不敢信呀。
丁琰忽然说,"听,这啄木鸟的声音有什么不同?"
灵巫圣女翻身而起,"有什么不同?"
丁琰道,"南方的密林多水气,回声多重浊,象是从底部传出的。而北方的森林干燥,回声多响脆,象是从顶部传来的。"
灵巫圣女倾耳听了一阵,欢声道,"是了,这啄木声该是观守道人留下的线索。"
丁琰亦欣然道,"我们快走,说不定可以追上......"
斜下里一阵寒风凉凉地从他颈侧刮过,幸亏他机敏地闪躲过去,“什么人,滚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林阴暗处走出一个人来,身着利落的异族猎装,清秀的脸容。
“离瞳?!”琰大感意外
“见到我意外吗?”离瞳面无表情地看着琰,“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当东瑀西泰合而为一的时候,就没有人再因战争死亡,现在你又怎么说?”
“你就是来问这个的?”琰皱着眉。
“不错,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我就要杀死你做个了断。”
“凭你吗?”琰大笑三声,“我以为有自知之明是你的优点,如今的局面,不就是你们逆势的顽虐吗?"
“不信?”离瞳忽然挥刀进攻,一下子就近了琰的左半身,在惊诧中琰险险避过,空中飘落一缕毛发。
这小子的身法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这也太惊人了吧。
但离瞳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欣喜和得意,沉沉地望着他,“怎么样,信了么?”
“啊,好象有点意思。”琰面上依然显露出微微的笑意,“来咱们再试试。”
离瞳不客气不推托,又纵身刺过去,琰这一回却不避迎过去折他执剑的手,两人即要交击的时候,离瞳身形偏离侧让了过去,琰反应迅速地乘势追击,离瞳身步一转竟从他左侧消失,忽焉现在右侧,同时又举剑来刺,如此往来数个回来,琰笑道,“原来你根本不敢跟我交手,只是这速度长进不少。”
离瞳冷冷道,“只要够快就有机会杀你。”
“是么”琰主动发难攻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离瞳微微错了错身没有避开多少距离,琰以为肯定要击中他的时候,却以寸许的距离之差而落空。
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他疑惑的时候,离瞳又回攻了。
琰发现只要是自己的攻击的时候无论怎么样都击不中对方,而只有在离瞳攻击他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机会可以触碰到他。
于是,双方的攻击成了速度的角逐,各拼全力,越打越快,却依然谁也无法奈何谁
斗了一刻,离瞳跳开去,漆黑的眼眸看着他,满目不可思议的挫败,缓缓地说,“我佩服你的能耐,但是我痛恨你这样伪装成圣人的强者。”说完转身欲走。
这是什么意思,这少年的实力明明增长惊人,却还露出这种受伤失落的表情。
莫非他真以为可以击败自己?!真是想得美!
“且慢”琰叫住他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圣人。”
“那你能回答我吗?”离瞳的声音含着怒火,怒火中却又夹杂着冰渣子。
琰疑惑于他的愤怒,“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只是想心同理同,东瑀人西泰人都同样有七情六欲,都同样有饱暖之需,将心比心,只要心怀善意和公正,又有什么不能包容,又何必你死我活彼此不容!”
离瞳微哼了一声,“你只是这么说罢了,我看到的事实是你们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西泰人的统治。”
“你是说即墨煊赫么?”琰也坚定地说,“我不接受他不是因为他是西泰人,而是他窃位临朝,且是怀着怨毒的恶意来统治东瑀。”
“东瑀人不一样吗?嘴上一套好听,还不是要处处排挤西泰人”离瞳涩然道,“如果要用牺牲来埋葬仇恨,那么什么样的血才能当做这样的礼祭品?”
"什么样的因什么样的果,不宣扬仁德宣扬什么?仇恨?庆幸是东瑀胜了,无辜的百姓还可以活……"
"胡说……你们只是一时杀不尽而己,你们更有心机,更擅于蚕食……"
“那么你现在满意了,变成邪魔神鬼的傀儡,你在向谁索取祭品?又在索取谁的祭品?我当初放你一条生路,是因为兵祸为恶,是因为稚子无辜,但这么些年来,你只会怨恨,你手中己有剑却不知除恶,你心中有不平却不知振肃公平,你在我面前,永远是弱者。”琰望着离瞳,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这个少年漆黑而阴郁的眼眸里蕴含着极大的情绪,是悲愤也是迷茫。
离瞳呆滞了片刻厉声说,“人心一直都会屈服于现实,没有谁会还谁以公平,公平是比神的怜悯更虚幻的东西,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有结果,这只是你自我欺骗的谎言。”
琰无所谓地耸着肩说“我只是在追寻最初的梦想,时间将一切改变,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因果,而只有梦想能照见自己最初的模样。”
“最初的模样......”离瞳的身子忽然激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静,依然面无表情地说,“好吧,那我就看看东瑀怎么样沦亡,我曾欠你一个情,现在还你!”
他转身走入暗林,速度极快,姿态却非常从容,抽剑横削。
一棵大树在吱嘎声中倒地,离瞳的身影已不见。
"他是谁?"
"一个故人。"
“故人?不是仇人?”
“我曾希望不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敌人”
“那这个敌人不砍你却砍了这棵树是什么意思?"
“过丢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是一棵空心树,留在地上的那个树桩洞口黑幽幽看不见底,伸手探去只觉得其间冷飕飕的。
“这是什么?”琰问道
灵巫圣女想了一会儿道,“一个树洞?”
琰只好自问自答,“会不会这就也是一个森罗门?”
灵巫圣女万分讶异地看着这个洞囗,这和她听说的不太一样诶。
冉逑灵描述的森罗门,形如兽口狰狞威猛。
“难道十万义军被这个洞口吃掉了?”灵巫圣女想象不出十万大军排队跳入树洞的样子。
琰皱了皱眉头,“我下去看看。”说完便跳下了树洞。
灵巫圣女哎了一声,这个少年人究竟是艺高胆大,她长吸了口气,再不济无非是出狼窝入虎穴,没什么了不起,她跳了下去。
不知不觉中,她也跟着他这样蛮撞起来,是信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