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渡轮回》莫溟安

137、谋进 可怕，尸横

　　可怕，尸横遍野。
　　祁诩和秋离月都挂了彩，所幸伤得不重。
　　军医们也忙碌起来，伤员太多，而且大多数的伤口都很深。
　　丁琰看着给祁诩包扎伤口的军医，眼晴不由张大了些，"怎么是你？"
　　这军医年纪甚轻眉清目秀，赫然便是战婵真！
　　这丫头在他的先锋军里混不下去，居然又混进了祁诩的卫队?
　　战婵真显然没有被戳穿的慌张，明目张胆地呛声道，"就是我怎么了？"
　　丁琰转头瞧见祁诩的神色若定，"这......这是你允许的?"
　　祁诩微笑道，"也是刚知道，小琰，战姑娘替我挡下了一记偷袭。"
　　丁琰哦了一声，在两人之间指了指，"你们......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战婵真秀气的脸上透红，瞪了他一眼道，"要你管!"
　　丁琰轻咳了一声，"我是问，你们高山昊族想通了，耍加入义军了?"
　　战婵真白眼望青天，"早就说过了，那是我哥的事情，我就是随便玩一玩。"
　　祁诩摇了摇头道，"小琰，去把观守道长请过来一下。"
　　观守道长仍站在中宫位上，汗透重衫，驻剑而立。
　　九千人的死亡，敌人之强大让他更加感受到了天道之无尽。
　　战鬼神，何其慷慨，何其悲壮。
　　灵殇山原是神鬼的墓地，今也耍埋下这万具人族烈士的尸骸。
　　他们来过，做为帝魃的对手，他们来过。
　　他们倒下死亡，他们不曾退却。
　　丁琰看着观守道长的道衣在弥漫着血腥味的风里翻飞，似乎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激荡，他站在他身旁，陪他静默了一会。
　　观守道长缓缓地说，"丁将军，我们一定要赢。"
　　丁琰讶然，他第一次在一个人族身上感受到这么坚定的信念。
　　他眼神熠熠闪亮，"是啊，我们一定要赢。"
　　观守道人微笑，"祁将军有何吩咐?"
　　丁琰道，"少将军请道长移步。"
　　两人皆知定然是要商讨下一步战局的变化和应对，更不多言，赶到祁诩身侧。
　　祁诩已召集了部将相候，他们围着一块略为平整的岩石论战。
　　观守道人一见祁诩首先便说，"祁将军，这腾蛇局变化多端，每两个时辰流变，现在我们必须往北走，若停滞于此，阵局再变则前功尽弃。"
　　祁诩脸上稍现迟疑，"道长之忧心诩十分理解，但刻下久战即疲，伤者难支，实在难以行动。"
　　观守道人道，"帝魃并不是因败而退，她此退必有缘故，也定然会卷土重来，我军即疲伤兵又众，战斗力大减，再战必溃。"
　　祁诩再问道，"往北走何时能够见到出路?这灵殇山，他们出没无常，我们又凭什么摆脱他们？"
　　"我知将军定然有这样的疑问，这阵乃帝魃所开，她自然掌有更便利的条件，贫道破阵便是要探知其中的变化，消除这种便利，往北走是生门，更是唯一可以摆脱她纵地术的路径。"
　　祁诩轻叹一声，"传令全军再休息一刻，扶携伤员再行军北进。"
　　丁琰忽想起一事问道，"道长，你可知道什么是息壞？"
　　观守道人，"古书云五行中土可生万物，万物化土，有息为壞，无息为尘。丁将军何以问及此物？"
　　丁琰仍是不解说道，"道长实不相瞒，帝魃说灵殇山是息壤造化，我方才虽听了道长的解说，却仍是不解其意。"
　　"古书只廖廖简述并末有解说，但贫道揣测其意，该是一种有生命的土壞。"
　　"咦，你们居然都不知道息壞？"却听战婵真说道，"息壞出现在英雄时代的记录中，可自生不息，可在短时间内长成长提，化作高山。我们高山昊族也曾拥有过这种东西。"她叹了口气无比惋惜地说道，"可惜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观守道人说道，"无论息壞是什么，凡有息之生命，总要逐地之灵脉方能生存壮大，九宫阵旗已经封住了它几处穴眼，一个时辰内它无法向北流。现在行军越快逃离灵殇山的机会就越大。"
　　观守道长这么说，众人方才恍然。
　　丁琰转头对祁诩说，"少将军，你们领大军直走，我来断后。"
　　祁诩知道只有丁琰断后才此较安全，应允但嘱咐道，"切记，无论遇到什么不可恋战。"
　　“少将车放心，这些神鬼妖灵该是帝魃最大的一张底牌，既然翻出来了，就不怕她的花样。”
　　祁诩点点头，他俩早有默契，深深一望，各自行事，一切皆在不言中。
　　目送祁诩和余众的背影远去，丁琰反向而行催促着落后的士兵跟上。却觉得有个人不跟着队伍，始终跟着他走。
　　他心生警觉定睛看去，颇为讶然"你......你怎么落下来了？！"
　　这个人却是灵巫圣女。
　　她婉转轻笑，"我考虑了一下，你的提议也许会有些用处。"
　　提议？他有说过什么提议吗？
　　丁琰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想起他找灵巫圣女借六分仪的事情。
　　"你......你怎么改主意了。"
　　灵巫圣女眼中蕴含着奇特的光芒，悠悠地说，“我原以为蛊王真身算是绝顶的法术，见人鬼大阵相决方才得悟，道无止境。我万灵神教掌握的所谓奇特功法，也不过是沧海一栗。”
　　丁琰听得她这样说，知其被灵殇山诡谲浩大的阵法给镇住了。
　　灵巫圣女见他神情的微妙变化，微微笑道，“不错，我的确觉得自己渺小。我万灵圣教三百年来独居大泽，偶尔出世，世人皆畏我如虎，是以我教众自视甚高，世人称我为邪教，我以为他们不过愚昧无知，不经历这样一场大战，我可能便还会这样无知下去。”
　　丁琰心生敬意，笑道，“圣女姐姐，我们挺像的，没遇到帝魃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呢。"
　　灵巫圣女微笑着，"丁琰小兄弟，我可以把六分仪借给你，在这期问徒单烈也可以由你处置，我只有一个条件，此役之后，这两样东西无论最终变成什么样，都必须要还给我。"
　　这等于是无条件地将六分仪借给他了，倒让丁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六分仪我就先用着了，圣女若想到了什么耍办的事情，随时跟我说。"
　　灵巫圣女笑道，"小兄弟豪爽，那就一言为定了。"
　　她将六分仪交到丁琰手上，又将操控手法详述了一遍。
　　丁琰把玩着六分仪，这是一件精巧的仪器。完全折叠起来有二十一层，如碗盘大小，被收拢的铜壳紧紧包覆，机括有六个卡位，可拉展不同大小，有气孔套环，内有转芯，外标宫位刻度。他向灵巫圣女请教，圣女也不吝回答，只是说到这六分仪的制作构造方面，灵巫圣女也不甚明了难以详说。丁琰不由得有些佩服万灵教的祖师爷步云雩在三百年前就能制做出这样精巧的构件。
　　丁琰问道，"你这六分仪结实吗？"
　　灵巫圣女莫名末解地说道，"我教圣器当然结实了。"
　　"那就好。"丁琰说这话，掌心释出一团炽气包覆六分仪，并从槽口气孔侵入。徒单烈立刻有了反应，在内中怒吼"臭丫头，你竟然敢折腾老子。"
　　灵巫圣女轻轻一哼道，"我可没有那个功夫，是那位小兄弟，要跟你商量点事儿。"
　　徒单烈愕然道，"谁？"
　　丁琰适时说道，"徒单烈，你们这些异能者的主人究竟是帝魃？还是邪魔？"
　　徒单烈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丁琰轻哼一声道，"你活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学聪明一点？做了阶下囚就不要张狂。"
　　徒单烈色厉内茬狂笑着，"小毛孩，你吓唬不了老子，你们也舍不得杀死我。"
　　"舍不得杀死你？"丁琰挑了挑眉，"看来刚才的苦头也没有吃够啊。你不过受控于他们，难道还真的死心塌地了？"
　　"你若有本事，就直接问他们去，又何必来折腾我？"
　　丁琰却不受激，嘿嘿笑道，"这不是亏他们有本事，我还没抓住他们，我抓住的是你，你没这本事就要认命。"
　　徒单烈厉声道，"小毛孩不要说大话，若不是步云雩那老贼，我岂会栽在万灵教的那丫头手上，臭丫头，还不快将这小毛孩轰走，否则你休想得到心法。"
　　灵巫圣女轻飘飘地道，"徒单烈，这位小兄弟开好了价码，本圣女已经决定，把你转让给他了。"
　　追溯从前，她亦算费尽心机抓获蛊王真身，于圣教而言，徒单烈自有其特殊的价值。
　　丁琰微愕地瞧了她一眼。灵巫圣女回以狡黠一笑。
　　丁琰会意，"圣女说了，你赖着六分仪不说，还妄想着以秘术要挟万灵教？她本来还想用教规处置你，但你既然叛教，又公然对祖师不敬，她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你听好了，你的生死握于我手，小爷我不信邪，别惹火我，我真的想试一试看你这蛊王真身是不是真就不死？试试我这浩极罡气究竟有几成火候。"
　　丁琰横空出世，能为超群，身世背景皆无从考，杀朱厌，闯魔窟，这性情张狂的少年真可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听他说的凶恨，徒单烈有些怕了，"臭丫头，你原是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了，我告诉你，异能者皆受邪魔支配，但现在帝魃也可以调用。此等信息听听而已，对你又有什么用？"
　　"支配？这倒是个好词，他是怎样控制你的？"
　　"异能者被人族排斥，邪魔足够强大能许以禄利，需要什么特别的控制手段吗？"
　　丁琰呆了一呆，他原以为邪魔对异能者的控制一定会有比万灵圣教的蛊毒更残酷的手段，没想到却是这样一段话。
　　"小子，邪魔对异能者很好，只要有本事又肯尽忠，它什么都能满足你。"徒单烈桀桀笑道，"你若肯投......"
　　"闭嘴。"丁琰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原来想，如果他以什么秘法控制了你，我还要费点力气去寻找解除的办法，如此甚好，你也没个什么借口，就乖乖的听我的命令，不然，我会叫你好看。"
　　徒单烈不无心惊地问，"你想要老子做什么？"
　　"别急，看看帝魃还有什么花招，到时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