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修雅的道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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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缄揉着酒醉后的头，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举起手臂看着上面的咬痕，眼神平静的仿佛死水。
长长叹一口气，“我当时都做了些什么啊…真是的”
尽管如此，因为见到能触动自己遥远记忆的，突破人设的纳兰嫣然。还与她聊天让她回想起不由自主共情萧缄奇妙的获得了一丝平静。
心境难得平和的入睡。
天还未亮，萧缄突然惊醒了。
很难讲是因为一个人在生死边缘待久了的警觉性还是似乎做了个梦。
抬头的时候，修雅正坐在桌边倒着茶。
看见萧缄醒了也不意外，只是笑着指了指椅子。
萧缄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没有痛楚或危险，显得很完美。她呆在其中，什么也不缺失什么也不寻觅。
在教室之中，耳边同学们早读的朗诵声清晰可闻，突然手臂被纸团砸中。她打开纸团。上面潦草的几个字配合着猪头的图案。
上面写着：“中午一起去小食堂吃饭吧。”
她刚要点头说好，讲台上的老师眼神一扫，立刻低头装作朗读的样子，悄声回复。
没有听到回应，她疑惑犹豫抬头的瞬间，周遭的声音消散了。那世界开始崩裂，从老师，到同学，学校，朋友，家人。一个个碎片离她而去，只留下千疮百孔的虚无与空白。她跌跌撞撞寻觅着，最后醒了过来，却发现噩梦延续到了现实。
她的现实就是噩梦。
原来真的不在了。
已经无数次确认的事实却还是成了她的第一念头。
脑子里的下一个念头竟是，那天的早读，读的是哪一篇课文呢？
来到这后其实一直都这样活惯了。此刻却觉得黑暗寒冷的难以忍受。萧缄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才缓缓开口。
“师尊…晚上不睡觉来我这蹭茶喝呢？”
修雅慢悠悠饮一口后才道：“我得走了。”
萧缄眨眨眼睛才算稳住心绪。只听到声音继续说道：“小徒弟，我不能一直等你。最迟三天后，若你要与我一同离开，就出城往西千米处见面。若你还是决意不同我离开…那我们或许…”
萧缄下意识得追问，“若我还是不与您一道离开，我便不再是您的徒弟，此生无法与您见面了吗？”
修雅看着萧缄带有一点执拗的神情，突然笑出声。
不，不会的。修雅心想，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若你一直一直待在萧家，我们，终会再见。
“我可没这样讲，就算你一直待在萧家，我们也会再见面的。”
萧缄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一口气。“真是的，那师尊你还说的那么吓人。”
“师尊我还是…”
修雅伸出食指抵在萧缄的唇上，认真道：“小徒弟，你可以在想想，三日之后给我答复。”
萧缄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点点头。
“行了，我就是来说这个的。”修雅收回手，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萧缄看着修雅莫名其妙的出现又离开，有点无奈，但不得不说，刚惊醒时的痛苦倒消散不少，正要坐会床上准备修炼时，才注意到，修雅位置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凑近一闻，带有一点香料的味道。似是香料燃烧后的痕迹。伸出手轻轻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有一点点温度。
“是烧的什么香吗？”萧缄有点奇怪的喃喃道。说罢便摇摇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和我一个世界的人在哪呢？还有，萧炎的事…他那还有个药老。”
思索良久后闭上眼睛盘腿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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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坦城往西千里的山脉中，有一处不起眼的山洞。
碧色素裙衬着近乎完美的身材，一脸平和却美的让人心惊的女子正静坐其中。
破空声传来，斗气在空中波动几番，女子抬头时，灰袍裹着的来客收了斗气，背后幻做的双翼缓缓消散，稳稳落在山洞中。
“雅大人。”
修雅点点头。“你怎么来到这种偏远地区了？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吗？”
灰袍人摇摇头，浑身被黑雾笼罩在其中，让人看不清真容。
“本来是在别处做任务，听闻原本有人想联系我们进阶实力这才来到这。”
“原本？”
“嗯，是个斗皇实力的宗主，说来也奇怪，很久没有突破进阶，但听说和徒弟聊过之后像是有什么感悟就闭关了，结果也没见上面。”
修雅皱着眉头，“和任务有关吗？”
灰袍人摇摇头，“没，这种偏远的地方，也收集不到什么有质量的魂体。只是刚好来了，顺便发展一下羽翼。”
灰袍人说完停顿了一下，“不知道雅大人在这…”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听说雅大人还收了个徒弟？也什么时候回去呢？”
修雅打断道：“我的事有我的道理，没几个人能过问的,不过过些日子就会回族了，该调查的东西都弄清了。”
灰袍人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去了。”接着低声道，“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让我们待这么久，还有能让您…”
“好了，你回头再去沙漠一趟。完成你任务的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修雅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宗主，什么宗主？”
“姓云，好像是云岚宗。”
修雅眼眸下意识扫过去，“云？”，心里下意识想到之前接小徒弟时遇到的人，这可真巧啊。
摇摇头将思绪甩出去。
“行了就这样吧。处理完之后再看看殿里有没有什么任务”
灰袍人低头称事，而后离开。
修雅看着灰袍人消失在天际，才将视线收回来，而后用斗气将山洞笼罩，慢悠悠的走向了洞内深处。
“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族看看了。”手腕一番，一道传声令牌刻着一字，魂。
修雅往里输入斗气，似在留言，好一会才停止输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一边收起令牌，一边继续向深处走去。
灰暗无光的山洞深处，只有一张削平棱角充当石床的巨大石头。
修雅盘膝而坐，同时从纳戒中甩出一截小小黑色方块，指尖弹出一抹细微的火焰。
方块并未被点燃，而是亮了亮。
修雅低喃道：“不知道哪个人，在哪呢。”修雅看着亮了亮的方块，“不过应该大差不差的。”
随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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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雅曾在数十年前见过神灵。在最后一座云沉祭坛消逝之日。
修雅是祭祀的女儿。
在那个时候云沉还没有建国，只是部落时。部落的人散落在广袤土地上生存。
云沉的君主也是祭祀出身，在他们统治的岁月里，他们信仰的宗教被称为至高无上的神教。
当然是神。
原本岁月不过百来载的人类，在神灵的赐福下，从天地间吸取道力，寿命慢慢延长，可移山脉，添海平。以人力无可阻挡的，堪称神罚的力量统一了土地，建立了王朝。
据说他们血脉中流淌着圣洁的火焰。神权、王权和力量不分彼此。信神就是忠君。信神者才可有力量。
这样的过往，曾使他们空前强大。
可惜等到修雅出生时，一切荣光早已成了过往。
土地上流传着一抹声音，称他们这群信神的人，是背叛世间生灵的人，说他们从世间偷取了本源，偷取了生灵的道力。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习得力量之后开始围剿他们。
修雅出生时，手中握着金色玉简。那玉简上的纹路让他的父母兴奋至极。“神灵的赐福没有断绝，神灵没有抛弃我们，没有抛弃云沉。”
于是，理所当然的，修雅的使命就是终身守护云沉，供奉神灵。
自幼年起，她就开始学习玉简的奥秘。她眼中金色丝线是她与万物的链接，纹路阵法是太阳的光轮。
伸手抓去的金线就是未来的预言。
她当是至美，还是光明，是无上神灵的代表。
长大一点，她便披上黑衣跪坐圣火面前，聆听信徒的唱诵。有时引领仪式，欣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分拣金线，犹如删减未来。万千道纤细的影子随之飞扬，犹如被操纵的木偶。信徒们望着他，痴痴的落下泪来。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脚下的神祠是最后一寸领土，那些信徒是仍旧不肯屈服的遗族。
又长大一些，她终于知道。学习玉简的自己却没有力量。不能移山倒海，不能改天换日。
她的眼里只有数不清的金线。金线自眼前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际中，不知在哪串联着谁。
每一条线后，带着背后的可能。
但她做了一件错事。
她抓取了许多金线，又放下了许多。
人可以有很多的道路和可能性，却只能有一个确定的未来。
她没能从一而终。
但她仍旧不知道，还在祭坛上一次次举办仪式。祈求神灵降临于世，拯救他们。但神灵从未降临，而信徒，也越来越少。
终于有一天，敌人压到了祭坛的门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神灵。
笼罩着黑气，宛若深渊的神灵。
祭坛的大门在各种攻伐的狂轰下颤抖，坛内仅存的信徒仍旧匍匐在火坛前祈祷。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亢奋，借由诵祷声不断腾升，他们要死了，却无人见证。他们的头颅会掉落在末页，仿佛也能因此跻身于某种宏大的错觉。
唯独修雅不在其中。
她在最深处，她总是喜欢在最深处祈祷。
“神灵啊，你在我降生之时赐予我玉简，是因为有我可为之事吗？请予我指引…”
这段祈祷，是她人生最后的祈祷，也是自懂事以来不为人知的，重复无数次的祈祷。
那是她人生最轻松的时刻，这是最后一次的失望了，她这样想到。
然而下一秒，黑暗随风而至。连带着声音一同吞噬，仿佛虚无代表的黑暗以黑气的形式降临。
修雅不知觉的落泪。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能更早通过神灵的考验，知道此刻才呼唤它的到来。
她不知道。人要被摧毁至这种地步，才能换取神灵的垂怜吗？
她不知道，不敢知道，这个带有未知恐惧，甚至绝望实体的黑气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世间偷走本源的传言是不是假的。
但她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神灵。
接着，她听到了神灵的声音：“这个世界的本源已经收走大半了，你们的落幕已成定数。”
修雅只觉寒冷刺骨，可是外面仍有信徒，咬紧牙关：“可是…本源…还有不是吗？只要让我们…一定可以…”
神灵笑了：“你知道什么是本源吗？出生在这个世间的人，就是这个世间的生物，强大群体的信徒忠心供养代表着这个世间的意志。他们的供养才能给我本源。当然，本源这种东西跟修炼资源一样会有人争夺。所以，有消息说我们夺走本源正在毁灭世界，这样的传闻越多，抵抗，想要毁灭驱赶我们的人就越多。我需要这些本源，才能突破限制，也才能给予你们力量。”
修雅慌不择路，“我仍是你的信徒”，急切道，“还有外面的人。”
神灵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嘲弄，“我要的，是活着的信徒。”
她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哪有什么神灵，什么考验拯救？是自己太过愚笨，从未认清自己的命运，未认清金线后面的结局。
神，不。恶魔从容向前，一步就踏平她的一生。
“你什么都不会给我，却要我给予一切。”
黑气发出嘲弄的笑声，“错了”
“我们，都是在守约。”
千年以前，世间曾有缝隙泄漏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个世界修行之人很少，天地间的灵气异常充足，黑气无法突破缝隙来到这个世界上，最终黑气折中在天地间寻觅，某一日飘向了某位男子。
一位失意男子因无天赋修行与这魔鬼签订了契约。用永世忠诚换来力量。自从，每一代人都有人带着玉简诞生，若背离神灵，就会被磨灭神志成为木偶。
修雅脑子极好，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神灵为什么会来见她，与她说这些话。
这是它对她下的命令，只有她能完成。
神灵说，它要活着的信徒来为它夺取本源。它要的是本源，是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玉简修行功法的力量，在这一刻神灵终于解封，修雅已然拥有力量反击来此的敌人。
修雅没有动，浑身发冷的追问着：“你们，到底是谁？”
神灵笑了，“以前叫圣灵族，现在我们叫”，顿了顿，“域外邪族。”
黑气渐渐聚集在一起，“行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世界都非常抗拒我们，而我们的圣子又被封印，也不需要你们的存在。”
说完黑气便缓缓消散。修雅一个人缩在地上大笑着，笑着笑着就流泪下来。
修雅猛的睁眼。手中无意识的在虚空中抓取。这个动作好像做了无数次。
不远处的黑枝似乎少了一点点，留下一点点黑色痕迹。
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眼前似乎有细细麻麻的线条，终于归于虚无。
“梦到了…些什么？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修雅声音浅的近乎自语，还带着些许犹疑。
洞外已是一片寂静的黑夜，修雅却突然有些难以忍受这突然起来的烦闷。
她飞出洞外想吹吹风，身前漂浮着光球为她照亮。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光源就能看清，但即使有着光源，她仍觉的四下昏暗极了。环顾四周后，最终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片刻后落在某间房间前，推门而入，并未打扰床上休息的女孩，而是直接落座在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修雅的道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