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跳出人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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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萧缄身上，尤其是脸色越加阴沉的萧炎。
上前一步，死盯着萧缄，萧炎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萧缄，你应该知道，在斗气大陆，女方悔婚会让对方有多难堪，呵呵，我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可我的父亲！他是一族之长，今日若是真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日后在如何掌管萧家？还如何在乌坦城立足？”
萧缄正要开口，手上传来的力道让她转过头去，有些茫然的看着古熏儿。
“这和别人没有关系，是我的事”纳兰嫣然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趋于平静，“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萧叔...萧族长，与萧...”纳兰嫣然出现了一丝迟疑，似乎在脑海里回忆了好久也会想起名字“与你的族人，与任何都没有关系”
“可笑，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事会让男方有多难堪吗？那你又凭什么让我们无法立足？”
纳兰嫣然脸上一白，萧缄心下了然，她还是不自信自己做的是对的，她遵守自己的心做出选择，却又害怕伤害别人，或许骄纵，或许可以说方法，但绝对不是...他萧炎口中的样子！
“缄姐姐，别去”
“熏儿，我有一定得去的原因”
萧缄脸上很平静，这是她在萧家从未有人见过的平静，她贯来是逆来顺受，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缄姐姐，这个事与我们无关，没必要参与进去呀，不是缄姐姐说的吃瓜吗？”
高台上的萧战与众位长老在厅内受人注意的四人身上来回审视，之所以没有让萧缄闭嘴，一是因为族内矛盾不该爆出来，二是因为古熏儿几乎同时拉住了她，三是...曾经也有这么一次，她一个人站在厅内，明明确确的矛盾，最后的责任和惩罚却是她来承受，那之后她就消失不见，而再出现时...已经是两星斗者了。
“熏儿，这个事与我们有关”萧缄平静的说到。
不知道是哪个字词说服了古熏儿，拉扯的力道松了一下。
纳兰嫣然此时被逼迫到绝路，她没有选择，要么人生认命，要么自己劈开一条路，而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退无可退。
她不可能反悔道歉，把自己的心意，多年的坚持丢下，不能把支持对抗这世俗的师门宗派的面子踩在脚下，不能让本就不同意自己解除婚姻的家族背上萧炎所说的罪名。
纳兰嫣然深吸一口气，行上前顶着萧炎的目光。
“这事...”
“这事哪里让你们就无法立足了？”
纳兰嫣然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身，入眼的是，一面容清秀，看起来很和自己年龄一般大小的少女，不同的是，她眨着紫瞳，脸上表情虽还是平静，却又莫名地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她的愤怒。
“鬼扯，她若是真的要羞辱你们，方法多的是！”
“在公开，甚至你们都不知道，要靠他人消息来源才得知的场合宣布婚姻解除，这才叫侮辱”
“在身上婚姻没解除的情况下，就和人私定终身才是侮辱”
好了可以了，不要说了，他可是主角啊。
但萧缄只听着自己的声音，“在今天之前，萧炎你可曾知道自己是否有未婚妻？你有为自己的未婚妻，未来一生的同路人做过任何事吗？一封信？一件礼物？没有吧？”
不能再说了。
“你又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遇见这种事？
“你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着萧家？那后山温泉的事你就忘了？可还不止呢？”
停下！
“你凭什么这么要求对面？按你的逻辑，岂不是你必须和纳兰小姐永远同一个资质同一个水平，才能由你去宣布婚姻解除？”
“从来都这样对吗？不对，为什么要为老一辈的恩怨，葬送了自己还有可能性的人生？”
完了，萧缄终于闭上嘴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该插手的，不该的。
只是……很委屈啊，很委屈他们把自己，把纳兰嫣然，把古熏儿，把美杜莎，把云韵，把许许多的我们，当成什么了啊？
“你！”
“你...”随着一声暴喝，萧战脸色越加不好看，身上已被浓厚的斗气覆盖，下一瞬，聚成虚幻狮子头的拳头就瞬时出现在了眼前。
好快，这算我自作自受吧，去挑战轰动这个制度，萧缄有点自嘲，但难得的是还算平静。
她无法接受一个理念触摸到现代的女孩子，一个为自己人生挣扎的女孩子，一个目前为止，最符合自己同类的人...被这个世界同流到成为他们。
我就是...害怕这样，害怕有一天过于融入，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缄姐姐”
古熏儿抬头，眼里金光几次跳跃闪出，背在身后的手汇聚的小小亮光，一步就要越过去。
萧缄本能地摆脱古熏儿，却只来得及举起手抵在自己的面前。
“葛叔叔，救她！”
葛叶猛的惊醒，当下就凝聚斗气对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手腕，抵住萧战，“萧族长，冷静”
“缄姐姐”
带点略为颤音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的萧缄，脸上是刀片划过的痕迹，有深有浅，远远看去，着实可怕。
萧缄试着抬抬手，双手完全使不上劲，刚刚那瞬间本能的驱使让她抬起手，原本绑在腕间的匕首，不过一顿，就碎裂爆射开来。
“萧叔叔”
“萧族长”
两道完全不同情绪的声音响起。
“萧叔叔，你这是在做什么？是缄姐姐那里说的不对吗？以至于对还没过成年礼的族人下重手？”
正与葛叶僵持不下的萧战脸色微变，“熏儿，这和你没有关系”
“是吗”
“熏儿”萧炎一把拉住古熏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古熏儿不过犹豫的一瞬，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这就是萧家？她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纳兰嫣然灵动的眼眸里闪过的尽是厌恶，但目光停留在还满是血迹的萧缄身上，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上前查看的动作，“今日的事，的确是嫣然有些莽撞了，今天，因为她也是萧家人的原因，我可以暂时收回解除婚约的要求，不过，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萧炎皱眉问道。
“
今日的要求，我可以延迟三年，三年之后，你来云岚宗向我挑战，如果输了，我便当众将婚约解除，而到那时候，想必你也进行了家族的成年仪式，所以，就算是输了，也不会让萧叔叔脸面太过难堪，你可敢接？”纳兰嫣然淡淡的道。
“呵呵，到时候若是输了，的确不会再如何损耗父亲的名声，可我，或许这辈子都得背负耻辱的失败之名了吧，这女人…还真狠呐！”萧炎的面庞，满是讥讽。
“纳兰小姐，你又不是不清楚炎儿的状况，你让他拿什么和你挑战？如此这般侮辱与他，有意思么？”萧战扭头不顾与他对立的葛叶。
“萧叔叔，你做的事远比这个过分，再者悔婚这种事，总需要有人去承担责任，若不是为了您的面子和她也是萧家人，嫣然此刻便会强行解婚！然后公布于众！”纳兰嫣然有些烦躁，转过头对着沉默的萧炎冷喝道：“你既然不愿让萧叔叔颜面受损，那么便接下约定！三年之后与现在，你究竟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纳兰嫣然，你不用做出如此强势的姿态，你想退婚，无非便是认为我萧炎一届废物配不上你这天之骄女，说句刻薄的，你除了你的美貌之外，其他的本少爷根本瞧不上半点！云岚宗的确很强，可我还年轻，我还有的是时间，我十二岁便已经成为一名斗者，而你，纳兰嫣然，你十二岁的时候，是几段斗之气？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是废物，可我既然能够在三年前创造奇迹，那么日后的岁月里，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再次翻身？”萧炎死攥着拳头，一脸冷肃，满腔话语，将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是震得发愣。
纳兰嫣然蠕动着小嘴，虽然被萧炎对她的评价气得俏脸铁青，不过却是无法申辩，萧炎所说的确是事实，不管他现在再如何废物，当初十二岁成为一名斗者，却是真真切切，而当时的纳兰嫣然，方才不过八段斗之气而已…
“你凭什么教训我？我的人生为什么被你绑定，好，我纳兰嫣然就等着你超越我的那天，婚姻我可以不再提，三年后我等着你，若你赢过我，我为奴为...”
“纳兰小姐”
一声暴喝打断了纳兰嫣然的发言，转过头去，入眼就是挣扎起来，被触怒的萧缄。
“你想要说什么？为奴为婢？这种无本买卖你也做？”
萧缄快要气疯了，本意是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吃瓜，可是书上寥寥几句远没有现场的震撼。
无法接受一个类似同类的人被逼迫被牵扯被推着走上这样的路。
纳兰嫣然像是从恍惚中回过神，又像是刚刚睡醒，开口“我...”持续了好久，才仿佛思维回路缓慢闭合，低喃道“我这是...”
萧炎毫不在意纳兰嫣然的异状，只径直开口
“纳兰小姐，看在纳兰老爷子的面上，萧炎奉劝你几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萧炎铮铮冷语，让得纳兰嫣然娇躯轻颤了颤。
深吸一口气的纳兰嫣然，只平淡的回应道“无论三年如何，这个婚姻都作废，因为我不喜欢你”
“不用三年，本少爷现在就对你没什么兴趣”萧炎嘲讽出声，随后豁然转身，行到桌前，奋笔疾书。
这是...休书啊
萧炎啊萧炎，你一边谴责纳兰嫣然的同时，一边做着一摸一样的事去侮辱对面。
但这次萧缄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古熏儿轻轻拉着她，在腕间轻轻洒上些药粉，入眼深深浅浅的各种伤痕，让她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才确认，这短短几年，面前的少女是从生死之中走出来的。
冷静下来的纳兰嫣然面对着甩过来的休书并不上当，
“休书？可你哪来的资格？我们未成完婚，哪有休书一说？再说，你要这样，那现在我们都公布好了，我退婚，你休妻”
“你...我…真的很想把你宰了！”牙齿在颤抖间，泄露出杀意凛然的字句，萧炎拳头紧握，漆黑的眼睛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纳兰嫣然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有点轻松，她还是不确定自己所作所为是否应当，是否正确，但正如那个少女所说，有些事从来都这样不对，有些事就该质疑，总有人去做，而萧家的所作所为和少女口中萧炎的过往，将她心里最后的歉然打消。
纳兰嫣然抬手，几道青绿色由斗气组成的风刃射中休书，撕拉粉碎。
“今日就当我从未来过，萧炎，我们，三年后见”
纳兰嫣然转身，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继续在这里只会让情况更糟。
从来都这样不对，纳兰嫣然对自己说道
何况，也不是没有同路人。
“萧缄你是回来报复我的？”萧炎被纳兰嫣然一顿操作气的脸色铁青。
是不是该服软？现在服软还有用吗？冷静下来的萧缄终于回到了原本的想法上。
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吗？后山萧玉，幼年熏儿，未来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你既没有遵守一生一双人的深情，又为什么觉得别人恋爱自由都是罪过？
站在高点道德制裁对面又不是说明你对了？
一个成年人，成年的现代灵魂，半夜溜进非直系血缘关系的幼女房间里，还进行所谓的温养，能是什么货色。
为什么我总要跟这样的人道歉啊？
刚到嘴边要骂出口的话语，被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所阻，环顾四周，这是小说中的世界，没有法律保护自己。师尊也不在，没有任何人会护住自己，在场所有人，都是敌人。
什么时候被师尊宠坏了？总觉得会有人护上一护自己呢？
“......”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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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嫣然和葛叶回到客栈，路上葛叶几次劝说，早点离开，纳兰嫣然都并未松开。
推开门的瞬间，纳兰嫣然脚步一顿，脸上终于染出了一丝喜色。
快步上前，对着背对自己，身着华贵衣服，气质娴静温和的的女子，行礼：“师尊”
女子转过身来，带着些许笑意，“如何？我是来看看，从来都这样，对不对的。”
“师尊，我也不知道从来都这样是不是就对的，我虽然还没有想好以后是什么样的，但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有别的选择了”
“我想和无拘无束的人去往一无所有的地方，没有世俗，没有从来都这样。不是这里的某个地方”
女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很久都不开口，以至于纳兰嫣然都有些担心是不是师尊不认可自己的时候，上前轻轻拉了拉，小小的撒娇。
女子仿佛从某个思考或回忆中醒过来，“也是，连药品丹方尚且有错，世界上哪有一成不变的正确。”
“回去吧。”
“师尊...我想等一等，我有个人想去见一见。”
“哦？什么样的人？”
纳兰嫣然眼底有点触动，
“同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跳出人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