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系统》冰冰糕

2、去妖界

　　萧长恒踉跄着踏入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蛛网蒙尘的梁木下，唯有角落一块垫着干草的青石板还算干净。他拂去浮尘，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莫名涌现的法门，缓缓引气入体。

　　刚踏入练气期，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感官似被彻底打开，视野越清晰，极远的光景也能清晰看见，例如那远处林叶的脉络清晰可辨、檐角飞虫振翅的轨迹慢了几分。听觉亦变得敏锐，周遭细微声响皆可辨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抬手时，丹田处有温温的气劲游走，轻抬便觉身轻如燕。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在灵气的滋养下，缓缓褪去痛感，肌肤肌理悄然修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通透舒畅的感觉。

　　萧长恒垂眸望着自己微微泛光的掌心，眼底满是惊叹：“好神奇的感觉。”

　　【恭喜宿主突破练气初期，解锁“血脉觉醒”奖励。此后除系统发布任务外，宿主每晋升一个境界，均会触发对应进阶奖励。】

　　“小孩，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萧长恒磕磕绊绊答道：“很、很好，多谢……”

　　裴秋拾望着少年拘谨的模样，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怜悯。小妹当年，便是在这般年纪被歹人拐走，杳无音讯。眼前这孩子眼底的纯粹与不安，像极了记忆中妹妹的模样。

　　他心念一动，几枚灵石便落在萧长恒面前的石板上：“这是我用自身能量兑换的银钱，你拿去买身干净衣裳，再吃顿饱饭吧。”

　　萧长恒攥着灵石，寻了家成衣铺换上一身素色短打。洗去满脸尘垢后，少年的容貌骤然显露——面蛋白净起来，眉眼精致如画，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鼻梁小巧挺直，唇瓣粉嫩嫩的，活脱脱粉雕玉琢的模样，瞧着竟像哪家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公子。只是身形瞧着格外瘦小，肩头单薄，胳膊腿细伶伶的，衬得那身衣服稍显空荡，透着几分让人心疼的单薄。

　　裴秋拾看得瞠目结舌。他在现代身为演员，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惊艳的少年容貌，活脱脱是小说里男主儿时的模样。若是此刻有实体，他定然要忍不住伸手捏一捏那软乎乎的小脸——毕竟，谁能拒绝这般好看的孩子呢？

　　“小孩，”裴秋拾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去城中药铺一趟，问问掌柜有没有药粉炼制的人偶，要成年人那般大小的。若是掌柜问起用途，你便说想找个大些的人偶陪伴玩耍，顺便研究其构造即可。”

　　萧长恒愣了愣，抬头问道：“我有名字，叫萧长恒。你要这人偶，究竟是做什么用？”

　　他不知，云州地界的药铺中不乏炼丹制器的能工巧匠，这般定制人偶的要求虽少见，却也不算离谱。掌柜只当是哪家公子的特殊癖好，并未多想——毕竟云州之大，无奇不有，谁也不会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药粉人偶，日后竟能承载意识，活过来。

　　裴秋拾轻笑一声，解释道：“还不是为了你。你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在这修仙界闯荡，身边有个成人跟着，总归能多几分安全。等人偶炼制完成，我便分一部分意识寄托其中，往后，就当是你的监护人了。”

　　萧长恒虽未全然明白“监护人”的含义，却听懂了他想保护自己的心意，心底暖意涌动，轻声道：“谢谢517。”

　　裴秋拾：“……”

　　“我叫裴秋拾，”他无奈纠正，“你喊我裴哥便是。”

　　萧长恒眨了眨眼，好奇追问：“你们系统，也分男女吗？”

　　“系统本无性别，”裴秋拾答道，“但总不能让我以女子之身带你闯荡吧？那样瞧着，倒像是孤儿寡母，未免太过怪异。”

　　他未曾察觉，这番话在萧长恒心中埋下了一个奇特的认知——这位来自天外的“裴哥”，是个没有固定性别、可以随意更换容貌、声音与体态的神秘存在。

　　后续定制人偶时，裴秋拾将其模样刻画得与自己前世一般无二：眉眼精致，眼型偏细长，眼尾微微上扬，自带几分锐利与清冷；唇色偏淡粉，唇形饱满，微微抿起时，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二人在城中寻得一处清净客栈，伙计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与几碟精致小菜，瓷碗碰撞发出轻脆声响，驱散了些许疲惫。待伙计躬身退下，裴秋拾看向默默吃饭的萧长恒，温声问道：“长恒，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萧长恒动作一顿，抬头时目光有些恍惚：“身世？我只依稀记得……爹娘曾带我云游四海。他们都很厉害。”

　　“你的娘亲，朱璎真人，曾是仙界第一丹宗“丹华宗”的弟子。而你的父亲……”裴秋拾顿了顿，“是妖界之主，万妖之王萧烬。”

　　“丹修……妖王？”少年喃喃重复，眼中浮起茫然，自己的父母竟来自两个世界，一个是玄界修仙者，一个是妖界至尊。

　　这些年来，仙妖二界虽未至水火不容，却也界限分明。好比仙界有修仙者契约灵兽，妖界亦有将妖收养人修，因此也多了几分微妙的平衡。然而妖界唯有一王——只要你身负妖族血脉者，对王的号令都皆有源自骨髓的绝对服从。王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妖界的守护之神。而灾劫降临，万妖可退，唯独王不能退，这也是萧烬在妖魔之战中殒命的原因。既然王能号令群妖，受众妖的朝拜，那必然得担当起妖族兴衰的使命。

　　四年前的妖魔大战中，魔族为征战妖界筹备了百年，蓄谋已久。偏偏此时的妖王萧烬，为了保护众妖民生活之地的安宁，用自身修为强行吸纳瘴毒，清除妖界蔓延的瘴气。却也因此实力锐减，魔族正是趁此良机突袭，萧烬为了不让无辜妖受战火牵连，燃烧自己神魂，拼死击退魔军，重伤魔君，此战妖王夫妇双双殉难。

　　裴秋拾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末了沉声道：“如今你面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觉醒血脉前往妖界；二是留在仙界，择一大宗门潜心修行，以你的天赋必能成为仙门第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长恒，语气带着恳切：“我个人更建议你去妖界。妖王之位，最看重的便是血脉，你体内流淌着的妖族血脉加上系统奖励的血脉觉醒必定能觉醒妖王血脉。妖王血脉的力量可以令群妖敬畏。而且妖界各大部族的大妖必会奉敬你，为你提供最优越的修炼之地和最好资源。你也不必再像过去这般颠沛流离。你觉得如何？”

　　裴秋拾当然希望萧长恒去当妖王，这也最快能名扬云州大陆的方法，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些大妖们会拼了命逼着萧长恒修炼。拜入宗门无异于是风险最低的，最安乐的，可那得修炼到猴年马月啊。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王位，也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只希望能像个普通孩童一样，有温暖可依。这两天，多谢你出手相助，给了我除了爹娘之外，唯一的温暖。”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努力扬起一个笑：“裴大哥，你待我好 。若你希望我成为妖王……我便去，你的恩情，我愿以此相报。”

　　这孩子便是如此——哪怕自己历经风雪，命运待他凉薄，受尽不公，只要旁人赠他一缕微火，他便恨不能焚尽所有，加倍偿还。

　　裴秋拾闻言，心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他看着少年故作坚强的模样，柔声道：“长恒，你且安心。妖族重血脉尊卑，一旦你觉醒王血，纵使你如今只有炼气修为，化神大妖亦不敢妄动你。”

　　妖界自古以来便只能有一位王，这是天道的法则，妖王唯一，旧王未陨，新王不生。在现任妖王陨落之前，绝不会诞生下一位血脉纯粹的继承者。这也是为何萧长恒出生时只有七条尾巴，血脉之力未能完全觉醒，无法直接继承王位，还需依靠系统奖励的“血脉觉醒”之力，才能唤醒体内潜藏的妖王之力。

　　过去四年，妖界几位尊者不断寻访怀胎女妖，检测幼崽血脉，寻找最纯粹的妖王血脉。按常理，旧王陨落后不出五年，新王必会诞生。如今四年已过，妖界仍无消息。况且系统将“血脉觉醒”列为奖励，恐怕是王血未能顺利觉醒……

　　裴秋拾轻轻给他盖上被子：“你暂时休息两天吧，然后我动用系统能量给你传送到仙界与妖界的交界处。那时候我就不用人偶形态陪着你了。”

　　萧长恒：“你要离开了吗？”

　　裴秋拾逗趣道：“不会的，我会一直纯在你的脑海中。因为我现在能量不多了，人偶形态非常消耗能量，我还得存着能量送你去妖界呢。”

　　“好啦睡觉吧，等着我给你唱小兔子乖乖吗？”

　　饶是萧长恒现在再一本正经也有点控制不住红了脸。

　　“真的是，半大孩子装什么小古板啊。一定是之前过的太不幸了。看在你我相识一场，对你好点吧。”裴秋拾心道。

　　裴秋拾担心萧长恒一个人睡觉害怕就把人偶放在了他枕边，当然这只是裴秋拾念爱心泛滥的自我感觉。这夜是萧长恒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躺在舒适的床上，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什么也没变一样。虽然明天就要去面对更可怕更艰难的未知，虽然明天也没什么好事要发生。

　　但萧长恒就是心里毫无来由地充斥着毫无道理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