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时岁岁坐在去往上离的高铁上,低头看了看表“7:25”
      昨晚她一直在拨打赵鑫源的手机,不出意外的也一直都没有开机。她摩挲着自己胸前的莫桑钻吊坠,那是赵鑫源打了两个多月的工才买来送她的,她还记得当时他害羞得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对她说:“岁岁,现在我还没有毕业,也没有那么多钱送你一个诺言,你再等等我,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送你一个最美最闪亮的钻石。到时候你就用这枚来换,我一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那时候的天是多么的清澈湛蓝,时岁岁的脸却像红透了半边的晚霞。
      后来她一直用自己的项链小心翼翼地拴着这枚甜蜜的约定,也一直没有忘记过。

      少年的喜欢是多么的无所畏惧
      他们用自己的整个世界换取一个自认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誓言
      然后当少年们脱离青涩的外壳,终于长大成人
      才发现面对很多事,依旧束手无策
      多少别人的故事,他们怎么也读不懂
      而他们自己的故事,也在懵懂迷茫中
      ......

      “八点四十五分”
      高铁传来温柔的女声:“各位旅客,列车已经到达上离站,请拿好您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
      时岁岁又低头看了看表,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为什么他们仅仅是败给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为什么当年赵鑫源的大学离上高三的自己有五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时间,他依旧可以风尘仆仆地归来,像黄石滚沙的大漠旅人,在一片飞土中犹如最后一丝奇迹的绿荫般,给人带着希望。

      来到赵鑫源的住所,时岁岁敲门并未有人开。没有一点的失望,仿佛提前预知了各种情况,这只是众多情况中的一种而已。
      她站在楼梯口,抱着义无反顾的勇气等在寒冷的末冬里。本身就不耐冻的她裹紧领口的羊绒围巾还是有种刺骨的寒风直钻后背脊梁的凛冽。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冬季里孱弱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照在了岁岁的脸上,些许的温暖让时岁岁感觉到丝毫的清醒。她低头看了看表“十点五十七”距离到达赵鑫源的小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早上来的时候就没有吃东西,此刻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响,已经不停在抗议了。
      还是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见到他也没力气做什么了。时岁岁边想边踱步来到小区旁,走进一家面馆,给自己点上热乎乎的牛肉面。

      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他们不是那么的正大光明
      如果不是时岁岁刚好的抬头准备打喷嚏
      也许一切都还有解释的机会,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惜,如果也只是如果

      当那辆饱满的鲜红玛莎拉蒂停在时岁岁的眼光正前方
      当车里走下她满怀希望在等待的少年,当那个她记忆里羽扇纶巾、雄姿英发的少年三步并两步地走向车的主驾驶,绅士得打开车门
      当在他体贴呵护下走出一位身材苗条、可面部却用厚重的妆容紧紧包裹住,在时岁岁看来上了年岁的女人
      当女人毫不客气地搂过他的腰并顺势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的时候
      时岁岁已经不想再看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彻底地玷污,她开始想呕吐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看到自己爱的少年,欢快的回应,在女士嘴上狠狠地吻下
      沉醉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时岁岁的眼前不自觉地融合了自己的初吻被赵鑫源抢夺的那个画面
      她记得清楚,那是个流火锋芒的八月,赵鑫源在球场拼命抢夺,而时岁岁抱着矿泉水,像是最忠实的粉丝,在场下为他站台、叫喊。在时岁岁不竭的崇拜的喊叫声中,赵鑫源投中最后一个压线三分,锁定了胜局。
      众人狂呼拥抱,而赵鑫源直接向时岁岁冲来,一把抱住他的女孩,并深深地吻了下去。时岁岁惊呆了,身边全部都是鼓掌起哄的声音,而她却像个木头,彻底没了思想和知觉。
      她的少年是那么的大胆,仿佛只要他认定,就算全世界不理解,他也不在乎
      而此刻,就算路人都频频侧目,他的少年依旧如曾经那般,勇敢而果断
      是啊,他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有泪从时岁岁的脸上颗颗砸下,砸在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的碗里。她拼了命的强忍,她不能被发现,她的心彻底被撕成了碎片,可她必须要撑住。她告诉自己,回家,快点回家。这些都是时岁岁最后的尊严和支持。

      多少年了?情浓到极致,拖着粘稠的时间,慢慢地也变得淡掉了
      全面的盛开然后全面的凋败,可笑的做梦然后清澈的苏醒
      听,低声浅吟着梦呓的日子,它们在说些什么?
      云淡风轻还是风起云涌
      划清所有的芥蒂,然后在一个冬雪来临的季节,离开消失
      不了了之

      时岁岁再回到皖江已是晚上六点多,天全部黑透
      她途径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回到居然之家,竟然没有一个人
      四周黑暗且安静的有些过分,像是要吞噬掉她全部的力气
      她支撑着站起身,打开所有的灯,来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人一直都是孤独的个体,没有谁可以真正的帮助谁渡过生命中必须缝补的脆弱时刻
      无人能够感同身受,也就无人能够摆渡悲苦

      时岁岁在剥着一颗洋葱的时候终于被灼伤了双眼,喊叫哭诉似乎也无法抵抗她内心的痛苦以及恨意,她的心口锁紧着最后的挣扎,她需要出口、她需要理由。
      于是她开始打电话给赵鑫源,等待她的依旧是正在关机
      她感觉到阵阵苦涩,又打了电话给应嘉,电话没人接

      终于还是笑了,在笑中时岁岁洗了把脸,深呼吸后,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真的好累。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被人拔去了经络,被人抽去了魂魄。只凭借着一丝羸弱的气息在苦苦支撑自己行尸走肉的躯体。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希望有一处小小的角落可以将自己全副武装地包裹起来,她太需要安全感了,她不能再经受一点一滴的摧残了,至少现在不能。
      她躲进自己的小屋,像汇报工作一样给应嘉发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书面语:我和赵鑫源已分手,以后这个号不用了,等我找你。看不出任何情感宣泄,简单的没有一丝不悦,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种说完就算的感觉。
      发送以后将电话卡抽出手机,毫不客气地扔出窗外,连带着过往烟云里的所有通讯记录和回忆。又将手机中所有关于赵鑫源的东西删除的一干二净,不留分毫,她庆幸着手机幸好不是赵鑫源送的。紧接着,时岁岁又掏出床下收集的纸箱,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精心收集留存的有关赵鑫源的全部东西整理了出来,她告诉自己,不可以留下一丁点念想,如果不能很快忘记一个人,那么就将他彻底封杀出自己的世界
      可是再坚强如她,在慢慢整理出一堆堆胜过小山般的物品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时岁岁最后将自己胸前的莫桑钻扯下的时候,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她哭到全身抽搐,耳边飘过的句句都是赵鑫源的诺言。
      她实在是太累了,后背已经有种折断胫骨的痛楚感,她想先休息一下,于是侧着身体躺下来,眼泪刚沾到枕头,就好像回归到家乡一般,越来越繁密,越来越肆无忌惮,时岁岁控制不住,便随了它们的任性,不知不觉中,她累到睡沉过去。

      彭翌扬、顾昱、庄严难得三个一起回家
      他们讨论了一路的时岁岁,皆是有关昨天那顿火锅的
      当时,大家吃到最后才发现时岁岁完全变了一个人
      严肃、有心事的模样,他们三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虽说这个女孩刚来居然之家的时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温柔、不性感、脾气还不好
      但是相处久了,没有公主病没有小姐架子,也能够肝胆相照
      于是三人默许了这个女孩子的存在
      除去庄严时不时的喜欢跟她掐架外,平时大家都没有很过分地惹事
      可是昨天明显的,时岁岁像是遇到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三人走了一路都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我估计就是大姨妈没来,憋得她。”庄严想不出来,边开门边顺溜出这么一句,另外两人哈哈大笑,可就在进屋一瞬间,笑容全部僵在了三人脸上。
      怎么回事?家里那么乱,像是进了贼
      零食乱扔,蔬菜水果都滚到了餐桌下面,厨房的灯也没关,没剥完的洋葱散了一水池。

      “时岁岁,我要杀了你这个女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庄严吼叫着跑向里屋,彭翌扬和顾昱紧随其后,推开门,三人就被怔住了

      只见在一地狼藉的陪衬下,时岁岁合衣紧裹着被子的一角,蜷缩着身体,像只受伤的小鹿睡着在床上。她海藻一般乌木的长发已经凌乱的不忍直视,散乱地搭在一边,枕头潮湿了一大片,无名地传来丝丝悲凉,脸上印刻着深深浅浅的泪痕,让三个大男孩心头一紧,这是哭了有多久啊!白皙的小手上还握着一条项链,他们看到那是时岁岁经常戴在胸前的,时岁岁说过,是她男朋友送的,三人立在原地,一瞬间便都明白了。

      半夜醒来,时岁岁使劲揉了揉因为哭泣而肿胀的双眼,感觉到一阵阵的酸涩
      头昏脑涨,腰酸背疼,全身竟然有种被人抽走三魂七魄的感觉
      忽然想到那句老话:失恋就像一场大病,过了就好了
      时岁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她看了看脚下满大箱的东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办法去疗伤。
      感情还真的不算她的全部,只是这个人已经融入到她生活的每个细节中,她的所有习惯都与之紧密相连,她的未来都以他为设计版图的展开,广阔无垠的生命界限里全都是他的行驶轨迹,硬生生地将其摘取,时岁岁等于失了半个自己,她觉得没法呼吸,可眼前却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亲吻的画面,她胃里反酸,干呕一阵阵地涌了上来,还真的是恶心

      走到客厅,喝下满满一大杯白水,才微微感觉好一些
      可是紧跟着肚子却泛起了艰难,时岁岁没报什么希望地来到厨房,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整理的干干净净,桌面上摆着一碗渐已微凉的白米粥
      她怔怔地望着,忽而咧嘴笑了,带着一丝心酸,也带着一份感激
      偏偏在今晚,是这三个人
      ......

      这样的夜晚,此时的场景,有人怀抱着温暖来安慰受伤的灵魂,都会让人觉得莫名的感动,她只想静静地接受慰藉,哪怕是一碗单薄的白粥,哪怕让她知道还有人是在乎她的,她太累了,不想客气,只想被好好的妥帖的保护着。

      时岁岁缓缓地喝着白粥,全身渐渐温存起来,她想起来刚来这里的时候,问过庄严,为什么要取名“居然之家”很low的感觉,当时庄严就鄙视地翻了白眼
      “你懂什么,居然之家是居然有帅哥、居然很团结、居然是幸福的意思,生活要有定义和设计好吧,这叫情调。”
      时岁岁当时对于他的解释只觉得低能而幼稚,可此刻,却分明感觉到“居然很团结”的意味来,她打心眼里感谢今晚他们的体谅和陪伴,虽然只是一碗白米粥。

      另一边
      小屋被黑暗笼罩着,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而又幽兰的亮光,坐在电脑前的男子侧耳倾听着屋外的动静
      听到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和紧跟而来清脆的关门声后,男子微微笑了,电脑屏幕幽兰的闪光打在他俊美却又邪魅的侧脸上,他将眼神移动,转向面前的屏幕,只见上离市红果传媒公司总负责人—赵鑫源的个人简介呈现在电脑屏幕的中间
      皖江川大的顶尖物理人才,粒子物理学研究实验小组的总负责人,多篇物理论文刊登在全国标志性物理读物上,前几年自己研发的微课题还被国家审批可成立。这样一位年轻有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却在毕业后直接选择创业,眼光直盯一点不擅长的文化传媒,实在不可不去怀疑其用心。
      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号码
      ......

      “井,我要全部关于赵鑫源的资料,详细具体。”
      “明白,庄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