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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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默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到街道重新热闹起来，宗颜颜关上门，走到张泽奚那里踹了一脚：“让他起来以后好好干活，不然就算找到出口他也没法离开蛋糕房。”
雷远巍闻言愣了愣：“好。”
蛋糕房和之前的游戏还是存在差别的，他们进来以后并没有被迫卷入游戏，而张泽奚之所以作为员工留下来，还是因为他不小心拿到了工作人员的证件。
就和成为幼儿园的学生需要登记一样。
“操！他妈的有病吧。”张泽奚一手搭在眼上挡着光，嘴里骂骂咧咧。
宗颜颜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还没见过这么不记打的，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嘴贱。
她和时易拿起方菱的日记本。
“学姐，这个怎么打开？”她尝试过了，单纯翻动是没有用的，里面的纸张就像焊住了一样。
杨颜玉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她将一道咒印教给宗颜颜：“你用这个试试。”
宗颜颜运转灵力用手指将咒印画在日记封面上，动作完成后，日记表面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它从宗颜颜手中挣脱，悬浮在了二人面前。
忽而白光大盛，将二人笼罩其间，宗颜颜和时易被晃得闭上眼睛，等到他们再次睁开之时，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比起外界，这里仿佛才是一场梦。
又或者说，是一段记忆。
周围环境细节朦胧，人脸也都仿佛笼罩着一层纱一般。宗颜颜和时易此时成为了记忆的观众，身旁的所有人都好像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学姐？”让人意外的是杨颜玉也出现在了这里，她就站在二人身侧，见他们投过目光，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
「雷远巍很帅，我很喜欢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人声嘈杂，学生们来来往往，三五成群，座位上，也有很多学生在低头刷习题。
“哎，方菱，你觉得章旭东帅还是雷远巍帅？”
方菱的位置前，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难忍笑意。
“雷远巍。”方菱并不知道别人为何发笑，她很诚实地回答道：“他是班草。”
“噗——”男生唇角抽动，用一种很揶揄的目光看着后排的雷远巍：“你除了看上他长得帅，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比如我们雷哥学习也不错呀。”
“给老子闭嘴！”雷远巍随手拿起身旁的课本，砸向了这位男生。
方菱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回答：“没有杨杨成绩好，杨杨是第一名。”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一些低头学习的人也闻声看了过来，似在好奇。
“但是……”
方菱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人，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再看向她。
他们沉浸在看热闹的情绪中，急忙与身边的人分享这件趣事，并大谈自己的想法。
“笑死了，雷远巍骄不骄傲，这个学期好几个了吧哈哈哈。”
“屁，人方菱长得也不赖好吧。”
“不过雷远巍也不缺女朋友。”
“方菱，别喜欢雷远巍，他不是好人。”
“但是……”方菱再次强调道：“但是雷远巍运动好，朋友也多。”
“我要抓住他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耶我快笑死了。”
“行了行了别说人家了，有什么好笑的，快学你的习吧。”
坐在后排的雷远巍紧蹙着眉头，显然也生气了。
毕竟人们笑得不仅是她方菱的傻言傻语，他们同时也在通过这个傻子打趣他。
“哎，方菱。”一个女生笑嘻嘻的：“我也想看看你的日记。”
“好。”方菱傻笑着。
“行了呀，差不多点得了。”后座的女生有些不满。
“人家自己都同意了。”
“她傻你也傻呀。”
…………
“雷远巍——”
刚刚说话的男生来到雷远巍身边，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诶兄弟，方菱喜欢你耶。”
雷远巍把手中的小说合上，懒懒抬眸。
“恶心。”
＊
宗颜颜看着这一幕画面，心中不由得涌起一抹愤怒，同时还有一丝悲伤。
这不光是她的感受，也是杨颜玉的。
“方菱不生气，同意了，他们便觉得这不是伤害了。”
画面一转，周围变换为了上课时的场景。
老师手中的粉笔一折，皱着眉头扬声道：“方菱。”
“转过来，别打扰别人学习。”
听到老师的话，方菱脸上凝固着茫然，她站起身来。
这是父母教给她的，和老师说话不能坐着，说是礼貌。
“老师，我借笔记。”
“有事下课再说。”
然而就在方菱站起身来的那一瞬间，教室后方传出窃窃私语，随即低语转变为窃笑，在得到众人应和后，窃笑不再遮掩，班级里掀起一阵笑语。
“老师，我带方菱去趟厕所。”
方菱斜后方的一名女生举起手，她捂着嘴，似乎也在为方菱觉得尴尬。
老师走上前来，看到方菱身后的一大片血迹后转过了头，皱着眉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
女生在书包里掏了一阵，然后走到方菱身边动了动她的胳膊：“愣着干啥，走呀。”
“还上着课……”方菱瞪大眼睛，嗫嚅道。
教室里又掀起一阵低笑。
女生也忍不住笑了，她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劝道：“走吧走吧，老师都同意了，不处理好也没法好好上课，是不是？”
随后，方菱被女生拉着胳膊教室，教室后方的一个女生见状，也探头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老师我也去帮个忙。”
“干嘛，你就逃课吧。”女生的同桌低声笑说。
…………
“那段时间我去参加竞赛。”
杨颜玉看着教室大门，语气淡淡：“这些事都是后来才听说的。
记忆到这里似乎便结束了，周围的景象分散为点点荧光，三人来到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日记本就悬浮在半空中，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本子化作一片金色的碎片，落在了杨颜玉的手中。
她攥着碎片，在手里握了握，然后递给了宗颜颜。
“你们带出去吧，这应该是‘钥匙‘。”
“打开方菱藏身之处的‘钥匙’。”
宗颜颜点了点头，看过这段记忆之后，她的内心相当复杂，虽然此前已经预料过方菱曾经的遭遇，但真正看到这一幕还是感觉内心十分不适。
共情是相互的，此时的杨颜玉也感受到了宗颜颜的情感，她笑了笑，反倒安慰起了她来：“方菱一直都是善良，乐观的，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闲言碎语和无聊的调侃，所以才能这么快走出今生执念，即将步入轮回。”
“即使变成如今的模样，也始终不会真正伤害他人，甚至还会尽力保护别人，否则那些没什么用的学生，早在进来当天就被梦魅搞死了。”
“虽然她有时确实缺乏一些为人处世的常识……这点我要替她向颜颜道歉，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偷偷拿过你的东西。”
宗颜颜摇了摇头：“都是小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杨颜玉拍了拍宗颜颜的肩膀，她同时看了眼旁边似乎正在思索的时易，问道：“赵东和你们是怎么说的？”
时易将赵东对方菱遭遇的描述告诉了杨颜玉。
听完之后，杨颜玉笑了笑：“这样呀……”
“他不在我们班，对很多东西知道的也不清楚，所以会认为我们班所有人都在欺负方菱。”说到这里，杨颜玉顿了顿：“其实，我对我们班的这些同学，感受也相当复杂。”
“他们是欺负嘲笑方菱的人，同时也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说到这里，杨颜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他们中很多甚至都称得上是很好很正义的人，至少对于我以及别的正常同学来说。”
“我讨厌过他们。”
“但后来随着见识到更多的人，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了。”
她蹙着眉头想着措辞：“其实大多数时候班里的人是不会主动招惹方菱的，但同时，也不会去真正在乎她的喜怒哀乐。”
“更多时候他们只是看戏，不光看方菱的戏，也有别人的。”
杨颜玉垂下眼睑：“就算记忆中的这两件事发生在我，发生在别的同学身上，他们也会有相同的反应，只是对于正常人而言，很少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窘境。”
“当一个行为得到群体认可时，人们便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伤害。”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谁没有过丢人的时候呢。‘他们总是这样托词。”
“更何况没人会去在乎一个傻子怎么想，就像也很少会有大人会去关注一个小孩子的真实内心。”
听到这里，宗颜颜和时易不禁跟着接了一句：“但你却还是……”
“不，我不是。”杨颜玉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比较擅长和方菱这类人打交道罢了。”
她侧着头，用一种略带兴味的目光看着二人：“赵东有没有说我家里的事？”
两人摇了摇头。
“啧，低估他了，我还以为这个大嘴巴会滔滔不绝什么都告诉你们呢。”
杨颜玉笑了笑：“我的父亲和方菱一样，脑子不好，我的母亲是一个聋哑人。”
听到这里，宗颜颜和时易都怔住了。
在他们眼里，杨颜玉如此优秀，如此自信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样一个原生家庭。
涉及到杨颜玉的个人隐私，宗颜颜和时易没好多问。
“所以这样的人，我从小见多了。”杨颜玉轻叹一口气道：“我感受过他人的轻蔑，也接受过别人的善心。”
“就像他们对待方菱。”
“所以我一直觉得，方菱的遭遇绝不只是单纯的校园暴力。”
听到这里，宗颜颜和时易也不免点了点头。
“毕竟人都是复杂的。”
就像他们看到的记忆里的片段。
背后闲言碎语的人或许会在方菱尴尬之际施以援手，虽然这看起来有时像极了心念一动的施舍，但无论如何，也算是真真正正帮到了别人；而那些正义执言的人，也会有看戏偷笑的时候；还有那些皱着眉头阻拦别人笑声的人，很多也只是方菱的点头之交，平日里甚至都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
“人本身就是善恶一体的。”宗颜颜语气怅然。
时易点头赞同。
看到了过去的景象，杨颜玉有颇多感触，所以方才才说了这么多。
“回去吧。”她默然一段时间后，缓缓道：“后面还有很多任务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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