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星河共揽》吃肉的娴娴

9、你的小粉拳 六岁的张放

　　六岁的张放习惯性沉默着。
　　父母争吵后地上碗被砸烂后的碎瓷片，被硬塞给母亲之后忘掉带走的玩具车，以及母亲出事后人人排挤的冷眼。还能怎么办呢，蹲下来捡起残骸之后捂着划伤的手指哽咽，忘掉自己刚研究一半的那只玩具，被别的小孩子推道地上下意识用手先着地。
　　妈妈说：“放放，你忍一忍就好。”妈妈总是这么说，不许他反驳一句“凭什么”。面对媒体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妈妈也是这么做的。
　　当年不被看好的音乐人与科学家还是散了。起于激情，败于现实。一个木讷温和向往平凡，一个不羁狂放追求自由。张放的爸爸把他感兴趣的写歌灵感错认为爱情，张放的妈妈为了枯燥研究课程中的一点新鲜搭上了半生。
　　张放父母之间的失败婚姻不是错，但张放似乎成了一个错。母亲忙于科研，不能给与张放很好的保护。父母离婚的张放被暴露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之下，走到哪里都是指指点点。
　　“是那个音乐人的孩子哦。”
　　“本来两个人就不适合，何苦生下他。”
　　被兴趣班一群孩子推倒在地的时候，张放只是一声不吭的护住了怀里的小机器人。他费力组装了几节课的小机器人，是送给妈妈的礼物。
　　“把他推倒了真能看见他爸爸啊。”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没看新闻啊，咱们说不定还能要到签名！”带头的男孩儿趾高气扬。
　　夏天暑热来袭，硬邦邦的水泥地被烤的炙热，张放抱着小机器人，无声感受着腿上皮被划开的疼痛。妈妈说忍一忍，忍一忍啊放放。
　　蝉鸣聒噪着，可是张放这么忍着，推他的那几个男孩儿还是不肯离开，肆意用脚在地上跺着，扬起一阵又一阵呛人的灰尘。
　　“扑腾”一声，为首的男孩子倒在了地上。张放自卫般挪了挪，抬头便看见了小姑娘家特色的白色裙摆。
　　张放还愣在原地，就被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儿硬生生从地上薅起来。
　　“你起来，你怎么不还手！”小女孩儿的奶音酥酥软软，带着天成的娇憨。眉心点着红点，穿着表演节目的小白纱裙，这是来参加比赛的装束。
　　尽管打扮精致，但可以看出女孩子营养过剩了些。软乎乎的脸颊，藕节一般的胳膊腿，小皮鞋的鞋带绷着快要溢出来的脚面，怎么看都是年画娃娃的标配。
　　被推在地上的孩子愣了一会儿，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一身尘土，嘴一瘪就要反击。人刚一冲上去又被小姑娘一个小粉拳怼了回去。
　　这劲儿，真的好大。
　　看着张放震惊的样子，小姑娘似乎很是受用：“你以为我的肉白长了？你这么不还手，下次记得打回去啊。”
　　打回去？
　　“我爸教的，被狗咬了才不好还手呢。”小姑娘拎着自己的小裙摆，理了理自己的造型。
　　“江小鱼啊，回来，到你了！”远处有男人喊，小姑娘辫子一甩，一句“我走了啊”便跌跌撞撞往来时的方向跑。她叫小鱼啊，张放汗津津抱着自己的小机器人站在原地。
　　她和妈妈不一样，她教自己如何去反击。
　　脸上传来湿意，张放觉得自己的上半身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嘴微张，被塞了一嘴的狗毛。
　　睁眼，二狗趴在床边努力的舔着自己的脸，估计是饿了。
　　张放坐起来，揉了揉乱发，一看手机，很好，还有15分钟才到时间。二狗真是越长越快，吃得多拉得多，充分体现了一头阿拉斯加的自觉。
　　看来又做梦了，还是那一只小鱼，游弋在自己的梦里。
　　现在是睡不着了，张放颇为嫌弃的拍了一下尚在“嘤嘤嘤”的二狗：“你丫还往我床上钻，自己几斤几两的没数啊，还敢压我。”
　　下床打开狗粮往盆子里倒，二狗几乎不用招呼便跑的地动山摇的去进食。张放觉得杨女士说得对，没有二狗，这个公寓真的是显得空荡。打开冰箱，取出简单的吐司牛奶，趁牛奶恢复常温的时候简单洗漱，张放打算早点去学校。
　　至于梦中那只小鱼，你要游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