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W》绿绣球

12、与时间赛跑

　　从柳梦那里回来，小寻就拿起《梦幻世界》这本书，反复研究，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思考，分析柳梦的心理健康状况，脑海里反问自己，如果时间倒回，可以怎样做才能帮助到她？
　　“悄悄进去，观察世界概况，然后和她一起做梦，在梦里与她建立关系，然后再出现她面前，带她来我的世界看一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呢？”
　　空气中有人说话，“去检验一下呗！”
　　“谁？这位朋友，同住一屋檐下，出来见一见，很有必要，一个人多寂寞。”
　　小寻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回应。心里犯嘀咕，这人到底谁呀？难道是“智者”，专门来指点我的？声音倒是挺熟悉，就是记不起来了。他说的也对，是个人都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难道我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他多嘴，这个八婆，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有可无，总爱显摆。
　　合上书本，放回原处，小寻环顾四周，有三条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条路，地板由一面镜子铺成，一时间各种关于镜子的不太友好的回忆涌入脑海。小寻吓得一身汗毛竖起，使劲摇头，表示拒绝。
　　隔壁是一条恶心的路，湿哒哒的，上面是一堆透明粘液，简直不忍直视，小寻安抚自己的肚子，快速移开视线。
　　另一条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水泥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小寻心底的蛔虫一个劲地提醒，“危险！危险！”
　　小寻看累了，闭上眼睛，头往后一仰，躺下休息。
　　不知道从哪里偷跑进来的一缕夕阳红，打在他的脸上，有闹钟的功效，让他醒来。睁开迷糊的眼，看着眼前的路，一脸不高兴皱着眉。对，干脆玩个游戏，让上帝做决定。哎，对，就幸苦上帝他老人家了。
　　闭上眼，手指依次选择，“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最后停在这条路上，睁开眼一看。
　　“不会吧，上帝你是想恶心谁呀？”
　　赶紧闭上眼，“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哎，镜子路，真是命中注定呀，祝我安心上路。”
　　小寻深呼吸，轻轻踏在镜子上，生怕碎了。废了九二二虎之力到达门边，正要打开门时，小寻头也不回跑回去，奔向水泥路。
　　他停在门口，大门紧闭，门中央镶嵌着一只鎏金大钟，刚好显示18：00。小寻仔细研究，找不到任何开关。这个门只有钟能动，难道开门的奥秘在钟里？什么时间才会开门？我一般是睡到自然醒，没有时间观念，这可把我难住了。我总不能干等吧，嘻嘻，反正无聊，我调一下钟表时间。9：00？周围环境发生变化。原来这个钟可以改变我这边的时间。是不是也可以穿越到梦幻世界呢？小寻捣鼓半天，发现无法进行时光穿梭。困得直打瞌睡，手一抖，调到5：55，门缓缓打开，刺眼的光束挤进来。
　　“开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刚进来，门就立马合上，顿时心中胆颤起来，“这是关门打狗呀。有意思。那大爷我就一探究竟，看看有什么猫腻。不对，身体里哪里来的大侠风范？我是心理师。平常心就好。”
　　小寻看着周围一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时钟上，奇怪的是，只有一根时针。小寻闭上眼睛，将收集到的碎片化信息整合起来，推测自己此刻的身份是一根分针。如果我动，时针也会被我带动，可是究竟是哪个时间点才能到达对方的世界呢？刚才我是5：55进来，之后这个大钟就停在了这个时间，如果那个世界也是这个时间的话，我就能进去，明显不是，说不定那边的时间还在运作。我进来这里大概有半小时了，那我需要把钟在这个5：55—6：25范围内调整，就有可能同步那个世界的时间。
　　为了不浪费时间，小寻争分夺秒，试图在1分钟内找出吻合的时间点。终于钟显示6：27，空气里出现一道门，可刚跑过去，门就关上了。小寻意识到自己错失了机会，赶紧重新调整时钟，6：28，门开了3秒，没来得及又关上了。来回试了几次，发现每次门开的位置离自己忽近忽远，开门时间忽长忽短。推测门开的时间是一分钟以内，取决于秒。如果自己调6：35，但那边的世界是6：35：45，那么自己只有15秒的时间跑进门。于是当小寻推测出吻合的时间，会默数十秒，再往后多调一分钟，全神贯注等待。门没开，他又试了几次。
　　终于7：27，门开了，距离很远，小寻猛冲进去，仿佛掉进了时间隧道，周围一片漆黑，各种场景快速映入眼帘，一闪而过，具体什么内容无法考究，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的经历。
　　黑洞也是有尽头的，小寻掉在一处实验室里，爬起来，查看周围环境，架子上摆着各种人体标本。他眯起眼睛，寻思着，难道是一名医学教授？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寻赶紧躲在门后面，屏住呼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身白大褂，迈着碎步，走到桌边，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端详起来，嘴里念叨，“这些可恶的商人，就知道金钱，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这么多科学难题不投资，居然想投资保健品，就知道欺骗老年人的钱。浪费我两个小时，我本来应该6：10开始工作的，哎，都被这群酒囊饭袋给耽误了。”
　　12：00闹钟响了，科学家走出了实验室。小寻等得太久，躺在门后睡着了，也被闹钟吵醒。
　　小寻出了实验室，发现周围环境一片虚无，才意识到自己在科学家的一个生活片段里。经过几天的观察，小寻大致摸透了科学家的作息，简直是“分秒洁癖者”，除非外界刺激，否则就是原地踏步，研究内容毫无起色，都不知道他整天在干嘛。
　　小寻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跳出这个片段，落进虚无，投身其他的片段，去更全面了解对方。
　　脚步刚站稳，就被扯进科学家的片段里，他与父母吵架。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好，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结婚。”
　　“阿伟呀，我们年纪大了，不奢望你功成名就，我们就想你可以稳定过好下半辈子，当个老师，结婚生子，有个伴。听话，去相亲吧。”
　　“妈，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你们知道疟疾害了多少人吗？科学是需要牺牲的，如果谁都不愿意研究，那人类怎么进步？”
　　父亲气得跺脚，“别说了，说我们自私，你就不自私吗？和我们同岁的人，早就安享晚年了，可我们俩一把年纪了，还得照顾你的生活，早知道你这样，我和你妈就不应该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你看连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不会了！读书有什么用，那么高的学历，既挣不了大钱，又娶不到媳妇！天天整得自己有多伟大，既然那么善良，你怎么就不懂得体恤父母呢。怎么对父母那么心狠呢。”
　　“爸妈，我确实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我每月会给你们生活费的。我不会结婚，太浪费时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不起。”
　　父亲被气得中风，在送去医院的途中死不瞑目，到死也没听到儿子结婚的承诺。父亲走后，没几年，母亲也走了。他将葬礼交给其他人办理，更加疯狂投入实验。平时不与人交际，沉默寡言，变得更像“科学怪人”了。
　　小寻看了这个场景，有些感触，哎，他会后悔吗？一股脑专研医学，真的值得吗？世界那么繁华，许多有趣的事物都没体验过，会不会很可惜？那么单调的生活真的有意义吗？
　　小寻大脑很乱，闭上眼再次下坠，场景变得真实，一个耋耄老者坐在实验室里吃力做实验。小寻上前帮忙，科学家疑惑看着他。
　　他谎称自己是医学院给他安排的助理。
　　“我不需要碍手碍脚的助理，你走吧。”
　　“老师，我也和您一样励志研制出抗疟疾特效药。我不走！”
　　“呵，又是一个白痴，随你，不耽误我工作就行。”
　　“好的，绝对不给您添乱。”
　　小寻经常犯错，科学家会毫不留情地呵斥他，随后耐心教他。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了。小寻把自己的来历告诉科学家，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想邀请他前往自己的世界去参观。
　　“老师，或许换个环境，可以激发思考，有利于创新，您想到我的世界去瞧一瞧吗？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感。”
　　科学家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看到了希望，沉默片刻同意了。
　　次日，他们准备好行囊出发。
　　小寻为他引路，带他前往大门，门开之际，科学家看到了时钟，突然大笑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寻，我不去了。”他想追问科学家原因？可是门合上，大时钟发生了变化，数字消失了，只有一条路通往3W世界，小寻看向科学家的方向，不舍得踏上了归途。
　　回来后，世界里多了一本书《与时间赛跑》，他翻阅书本，试图理解科学家的行为，看到最后，发现这本书未完结。但主角换了人，一名叫屠呦呦的女孩继续书写抗疟疾药的研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