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法》青丝半绾

14、重归于好

　　许自辰便敛了喜色，“你家师父今日早上刚给了本公子难堪，怎么这会子又找我商议？你去告诉她，本公子虽然不要脸，可还是有些脾气的！”
　　被一番夹枪带棍的话抢了白，荷叶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将刚才的话毕恭毕敬地说了一遍，只是这次跪在了别苑的门口，将将挡住两人的去路。
　　这刚是春日午后，要说不热还是有些日头。幽被晒得有些慵懒，只想着找个地方再睡一觉。没成想来个拦路的，语气自然也不善了，“动不动就跪下，你师父也知道你是个小孩子才教你这样的吧？找准了辰辰不会看你跪？”
　　荷叶逆着光看了他一眼，原是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的却还算干净，也不知和许自辰什么关系。
　　许自辰一边用手揽着幽，免得她犯瞌睡栽下去，一面笑着道，“素来夸你懂事知礼，怎得今日见我身边有客也不知通融？你那师父自己不来请我，想来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等我安置了客人再去又能如何？”
　　荷叶这才起身，“就请公子速速安排，师父等了许久了。”
　　幽不情不愿地还想开口，许自辰暗暗拉住了她，从柿子身边进了门。刚进了朱红的大门，便是一道素白的影壁倚着一座假山流水。跨过小木桥才见各色花草争奇斗艳，青灰房舍掩映参天古树之中，连身上的燥热感都散去了不少。
　　见她慢慢放松下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许自辰悄悄说道，“这地方埋了一小块古泉冰晶，不仅凉爽且兼灵气纯正。春日里你总是无精打采的，就现住在我这儿吧。”
　　深深吐纳了一下，果然寒气丝丝缕缕浸入丹田，说不出的舒服，点点头便应下。再往前走，就见花圃之中多了几个圆拱门，走入其中一个便是竹影斑斑，林中还有石桥流水，亭台回廊直通一座房舍。
　　“谷里的屋子也是仿着人类的建的，怎么就建的没这样好看？”幽四处打量着，怎么看都看不够，暗暗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别的院子里瞧瞧。
　　“狐族多是在山洞里居住，谷中其他妖族或是巢穴或是地穴，就算仿制也只学了个皮毛。比如房屋依山傍水，花草点缀。可大多妖怪引水也是胡乱引，根本不管九曲回肠，蜿蜒曲折何意；又比如以为花草种的越多越好，不顾相映成趣，自得章法，自然不好看了。
　　说话间，就到了三间竹屋前。许自辰指着右侧的一边说道，“知道你来了，我就预备下了一间房。里面已经置好物件，打扫干净了。”
　　“这屋子怎么建在水上？”
　　“临水搭建竹屋固然好看，可此处风景必须得深入湖心才好看。远坐观景不如身临其境，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幽随着他走过长长通向湖心的竹桥，上了竹阶踏上了竹台，顿觉寒凉。
　　“冰晶就埋在这下面。”许自辰侧身为她打开了房间的门，入眼一切摆设都如九溪谷中自己的房间一般。
　　“这冰晶也是你准备的？”幽欢天喜地地扑向了中间的床榻，果然帷帐里挂着自己最喜欢香袋。
　　“不是，这冰晶是大祭司埋下的，本是为了当做王室避暑所在，全楚国有很多个。我只是特意选了埋冰之地居住罢了。”许自辰笑了笑，自己撩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将布包轻轻放在一旁。
　　幽也知道，往常春日姐姐总会在自己房间四周放寒冰，连花草都能结上一层白霜。许自辰常年在谷内，也早已习惯寒气傍身，他会挑这样的地方居住也就不足为奇。
　　。“这件衣服也是小凌对你的一番爱护之心，可仔细收好。”见她已经躺在床上快睡着了，昏昏沉沉地含糊应答，许自辰便轻轻起身为她拉过被子放下帷帐，悄悄转身离开。
　　扶着额头慢慢踱步，许自辰也趁着这段好不容易清净的时间理了理头绪。自己晚间消失的事，也不知丹仙到底有没有相信；弥生的暴露，自己出手杀他灭口也不知会引起谷中多大动荡，自从自己离谷，他便看不清绫的态度，而这更让他忧心。
　　园中虽然草木繁盛，可侍女随从却少的可怜。二人自王都来，只习惯驱使一些精灵服侍，倒也免去了很多礼仪。
　　直到天色渐暗，许自辰才不情不愿上了玲珑阁。阁上丹仙已备好了茶水，点上了犀角香。
　　“荷叶说，公子生气丹仙礼数不周？”一身绿色纱衣的美人，芊芊素手捧上一杯热茶，许自辰见她服软倒也不好发作，只好落座搪塞了几句。
　　丹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紧紧地盯着他，“公子，丹仙自小拜入师门，一路问仙寻道没有不顺心的。旁人看来是福，却也让丹仙少了几分世故达练。”
　　“幸得师尊垂爱，给了丹仙一个机会向公子请教。只是连月来多有冲撞，莫说请教连好好的话都没说过几句，真是不该！”
　　许自辰吹了吹浮起的茶叶，一言不发地听着，“公子，太子一案事关国体，师尊和王君也是信任你我才交付这等差事。只是丹仙才能不够，无法抽丝剥茧，查明妖踪。”
　　怪不得今日自己迟迟不来赴约，也不见她气恼。果然是见约定期限已到，要查的事一点结果没有才求到自己头上。
　　许自辰笑着忙向她行了拱手礼，“丹仙大人客气，本公子也是太过气盛，按理应先向佳人表以歉意。”
　　“本公子自然知晓王兄一事事关重大，到了桐城不敢歇息立刻访查，却因为与大人想法不同就自暴自弃实属不该。。。”
　　“公子，说这些也无用。我们今日之后正要齐心才是。”丹仙又亲自为他续上茶水，格外温柔，心里想着要如何开口询问水牢一事。
　　许自辰那厢已经痛心疾首，懊悔不急，“可怜我一介大丈夫，还不如丹仙大人胸襟广大。我竟然还为了报复大人，私放了水牢里的妖！”
　　“无妨，公子做事向来有分寸。敢放走那东西，想来知道那东西没什么用处了。公子却瞒着我，瞧我在那白费劲的折腾！”真的听他说出这番话，丹仙只气得心绪翻涌。这混蛋果然已经摸到些东西了。
　　“可不是？那黑乎乎一团东西，不过是凡人的一团杂欲罢了，也没什么用。”
　　“杂欲？”
　　“人生来有信念，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欲望。这些欲望冲开信念使其羸弱不堪。那一团黑漆漆似妖不是妖的东西，就是被大人杀死的凡人心中的杂念。”
　　“由于欲望太多太杂，那团东西无法凝结意识，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遑论修炼了”
　　“既然如此，放了它可有什么危险？”
　　“那东西一旦离开大人在桐城布下的结界，被天地肃杀之气一冲就散了，不必管它。”
　　“公子当真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