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幽梭罗炙炎燃》凌雨月

5、第四章 劫命难违碎玉痕 宿命的完结

　　日子便在枯燥的修行中缓缓流过，漫长的岁月让我逐渐遗忘了生为普通人的过去。百年复百年，陪伴我的依旧只有同生的姐姐和亦父亦兄的炎帝；而我心中那个小小的希望，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转淡。我并不满足于炎帝所给的小小“自由”，我，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没有任何束缚的......但是，我却不能。因为我不想和那个楚碧痕走上同样的路。蠢笨的方法，最终毁灭了自己；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眼下还有个麻烦的四九天劫。虽然有炎帝的护法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四九天劫不比百年小劫，根本不知道它会以哪种形式出现。让人措手不及，有很多修仙者就因此而无法度过此劫最终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畏惧。回头看着正靠在粗壮的梭罗树根闭幕养神的姐姐和炎帝，张了张口，却又再次闭上。算了，何必再让他们徒增烦恼呢？轻轻摇头，转身向洞口望去。
　　“碧痕，你有烦恼。”明明是疑问句，从那浑厚的声线中透出的却是肯定。果然，还是什么事也瞒不了他呢。转头望去，却撞入了一片炙热的世界。
　　“炎帝哥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射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他懒懒的回答着，像哄小孩一样把手放到了我头上揉揉，带着宠溺的笑容，又回到了树下。看我没说话，他又接着说道：
　　“不能，跟哥哥说吗？”平淡的眼中似乎闪出了一丝受伤......我想，是我眼花了吧；如他这般强大的圣人，又何来受伤之说?摇摇头，回道：
　　“不是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心里挺闷的。”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低头闪出了那个炙热的目光，灵敏的感官使我感觉到了那火红的双目中投出的丝丝疑问，很多事......时候未到却是不能说的，对不起......
　　“是吗？也罢，让寒镜起来吧。有些事，是该让你们知晓了。”炎帝叹了口气，收回询问的目光如是说。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预感告诉我，炎帝说的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还是听话地轻挪到姐姐楚寒镜身边，伸手来回地轻推着她......
　　“姐姐，姐姐！醒醒，炎帝哥哥有话对我们说。”看着姐姐惺忪的睡眼，意外的感觉到了她的可爱。偷偷勾了一下嘴角，将视线转向炎帝；却发现他也一脸忍俊不禁。之后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正了正脸色，这才沉身说道：
　　“碧痕，寒镜......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们了......”
　　“！！”这个消息另我和双生姐姐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盯着眼前的人，希望眼前的人是在开玩笑。但是，看着那张刚毅的脸上的认真；却完全没有了再次调笑的心情。炎帝......果然，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为了他的仙业，为了力量。而我们......终究只是一个对他不能有任何羁绊局外人罢了。想必，最后梭罗双仙的死去......也不会令他皱一下眉头吧......
　　没有发觉，自己额上悄悄荡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看着姐姐那一脸的恐惧，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偏了偏头，听他继续说：
　　“下一次的蟠桃会再过数年便要开始，这次，玉帝下了五道金令。再也，不能推拖了。”炎帝有些无奈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一脸无奈。我心中却泛起了冷气，并不是我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只是，在对于我的性命和他自己的官职比较中，我输的太彻底。没有他在，四九天劫，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可怕的梦魇。默默的垂下眼帘，没有再做任何声响。
　　“哥......主人......这一去，是否不再回归？”姐姐一脸绝望的看着红发男人，可怜的问道。
　　“寒镜，你我，还是兄妹。即使 ，我会回归天庭。”炎帝顿了顿，转头看向脸上布满冷笑的我，叹了口气，有些心虚的揉乱我的头发，苦笑道：
　　“碧痕，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眼下你还有四九天劫，而我却不得不离你们而去，我......”
　　“你不用担心，因为，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不是吗？我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体，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我有些嘲讽的说道。看着他满脸的窘迫，我心中有种发泄的快感。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使我再也不能起半分嘲讽之意
　　“所以，我决定，将元神分裂植入你的灵力内，这样的话，四九天劫即使勉强，但是却还是能度过的。”
　　“你疯了！”我吼叫着打断了他的话，分裂元神？那不就等于自动放弃仙体。气氛的盯着那张永远带着宠溺笑容的俊脸，却再也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碧痕。我没疯，只是......想要保护一些东西而已。”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的说道，但是那双火红的双眼，透出的却是不同于平常的异光，让人读不懂。
　　“你要升天要回职随便你，可是，你的施舍，我不接受！”我冷冷的甩下了这句话。转身回到了梭罗古树之下，赌气似的闭上了双眼。却暗自嘲笑自己矛盾的先前还为他的舍弃而心灰而现在却为他的牺牲而气愤。
　　“......”炎帝看着靠在树上明显小女儿心态的楚碧痕，却连苦笑也扯不起来。自己的离去，无疑等于宣判了眼前两个梭罗树仙的死期，本想取巧留下半分元神祝二姐妹成功度过四九天劫，却不料被一向单纯的碧痕坚定的拒绝。偷瞄了一下还在赌气的女子；她，果然还是有一颗玲珑心，自己不经意间，却被她偶尔表现的娇憨所迷惑。
　　靠在古树上，愤怒却被那份古朴的气息所抚平，感觉到了炎帝递过来的询问的视线；我赌气般的没有理睬他。
　　“妹妹，你......你别这样，我想炎帝哥哥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寒镜姐姐走过来撒娇般的摇摇我的手道。
　　“姐姐，你知道炎帝哥哥将元神分裂植给我是什么后果吗？他那是等于自毁他的仙体！炎帝哥哥是上古仙人，仙格是由天地凝聚而成最纯正的天地正气，这在神仙里面也是最古老的一系；但是，如果他将元神分裂了，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这个身份！你知道这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吗？这意味着以后不论他怎么修炼，都无法再成为仙人，因为，灵魂的不完整!”我一口气朝寒镜姐姐吼完了这么多，呼吸有点急促，寒镜姐姐好像被突然暴怒的我吓到了，愣愣地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皱眉的炎帝，不知道如何是好。
　　“碧痕......”炎帝哥哥弱弱地唤了我一声，却没继续说下去，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抬头后才发现他们都已经不在了。轻叹了口气，炎帝哥哥，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和你吵的，只是，对于你不珍惜自己的行为，实在是看不下去，请，原谅我吧。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终于有一天，炎帝哥哥再次找到了我，他说，他要出一趟远门，但是还是会回来的。我只是笑了笑叫他走好，他以为我想通了，所以还是和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才安心的转身出门。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扯了扯嘴角，呵呵，他没发现我的动机......虽然庆幸，却......也有不舍，忍住泛热的眼眶里的泪水没让它下落。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轻轻道一句
　　“永别了......珍重......”毅然转身回到月幽仙境。
　　看着还在熟睡的姐姐，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因为同生于一个灵魂，就如并蒂雪莲一般，一半将死，另一半不可能独活。为了不让炎帝哥哥自损仙寿，我决定今日便引发天劫，能度过固然是皆大欢喜，但若如果度不过.......我和姐姐将万劫不复，别说是肉身了，恐怕在天雷的威震下，连灵魂也会被震得粉碎吧。选择这个时候，那么即使是炎帝哥哥感觉到了什么，也是决计赶不回来的，这样的话，我和姐姐身卒于此，炎帝哥哥也不会被降仙格了。
　　看了看天色，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张开双唇，轻声念动着口诀，调动起自己全身的力量，周围的花草好像感觉到什么似地在不安的颤动。而梭罗古树更是把树干挺的更直了，为接下来的冲击做准备。
　　单纯的姐姐还在树下安然的睡着，一脸的放松让我的心揪了一下；姐姐，假若有来生，碧痕一定会做牛做马偿还你，但是，今生却要让你陪妹妹去地府走一遭了......不对，像我这样只会调皮捣蛋的仙人，恐怕连阎王老爷也是不敢收的吧。想到这里，却有些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突然觉得自己很开朗，开朗到，就算生命走到了最后一刻，还有闲心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天色由于我引发的力量渐渐变暗，高亢的空中隐约传来闷闷的炸雷声，这个完全封闭的山洞中现在的景象有些琛人。小小的封闭空间中狂风大作，雷鸣电闪，天空再也不是沉静的蓝色，而成了诡变的紫红，让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压抑。
　　“碧......碧痕......这......这到底是......”姐姐有些惊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看了看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的姐姐，柔和地笑了，答道：
　　“姐姐，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引动了四九天劫哦。”
　　“什......什么？！你是说，你引动了可怕的四九天劫，碧痕，你疯了吗？没有炎帝哥哥在，我们怎么度过这恐怖的天劫！”姐姐歇斯底里地向我吼叫着，我却不容置否地向她笑了笑，任由落雷炸响，我疯狂的笑了起来，看着姐姐脸上越来越多的惊恐，我终于收声了，然后邪邪地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度过四九天劫。没有哥哥的炙焱果，你认为，就凭我们两个连半仙都算不上的小妖能度过吗？”
　　“所以.......所以，不，碧痕，你想死吗？”姐姐吼道。平常的温文早已不见了踪影。
　　“姐姐好聪明。”
　　“为什么！”姐姐大声质问着我，我回头与姐姐对视，淡然地说出真相：
　　“因为，我不想让炎帝哥哥为我们而失去仙格，如今，天劫已引发，姐姐，对不起，黄泉，看来我得拉你走一遭了。”
　　“......”姐姐听了我的话后突然沉默了下来，她呆呆的看着正在积蓄能量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炎帝哥哥......再见”最后，最后叫出了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再想你。闷雷下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和姐姐所站的位置，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撕裂般的疼痛和电击的麻木中慢慢地分解......慢慢地消失。最后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呼唤我的名字。确实那样的不舍与撕心裂肺。意识缓缓消失着，是我，太想他了吧......来生......再相见......

　　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此文完结......我想，就这样吧，碧痕，愿你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