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声声寂吟

16、毒

　　江敛想起上次看见年似柘的时候，他们在一起读书写字，最好玩的还是年似柘的夫子与江敛的夫子不合，两个夫子时常让他们在某方面比过对方，但他们都选择了逃跑，留下两个夫子气的半死。
　　说来也奇怪，后来两个夫子居然坐在一起喝茶，再后来，两个夫子时常去垂钓，他们也就换了夫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年荣对天子下跪，江敛起身扶着他，看了看身边的年似柘。
　　苏全打量着年似柘，和他当年见的模样倒有很大出入，但还是看得出样子，就是可惜了，只是个世子，将来就算做了亲王，也不知道能有什么造化。
　　三个人正聊着，来人报姜氏来了，都忙迎着上去，姜氏见到年荣也很激动，直催促着开宴。
　　尚姑姑也知道年荣和姜氏多年未见，也就叫人备了许多好酒好菜，其他臣子一看，也都知道是沾了年荣的光。
　　姜氏和江敛还有年家夫子同一桌，其余臣子占了几桌，江敛没有时间看看谁来了谁没来，光忙着和年似柘叙旧。
　　“陛下，狄族使者扶贺舟来了，正在侯着呢。”苏全领了小太监的话，便传了进去，这几日江敛都在为狄族的事情烦心，可见这事不容小觑。
　　江敛一听，果然面露难色，有不想去，但这又是他必须处理的，江敛看了看年似柘，跟桌上的人道别，前去见了扶贺舟。
　　扶贺舟听说北凉换了皇帝，但眼前这个皇帝看起来的确很小，扶贺舟突然间就不知道狄來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个皇帝看起来还是很纯真的，倒不像是皇家养大的孩子。
　　扶贺舟把狄來让他带来的东西给了江敛，江敛打开后看了看，是一卷羊皮卷，里面写着什么扶贺舟不知道，江敛看了后点点头，让苏全去安置他。
　　“扶贺舟怎么样了？”楚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外，江敛差点被吓了一跳。
　　“狄來给了你什么，那里面写着什么？”楚羡看起来很激动，他喋喋不休地追问江敛，江敛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着楚羡的眼神，江敛道：“我，朕没有把他怎样，狄來给我的羊皮卷里面就画了一张地图而已，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羡皱眉，但是似乎没那么激动了，而此时苏全也带着扶贺舟走了出来，扶贺舟看见楚羡，带着笑意说：“你不是说不来吗？”
　　“碰见一个疯子，所以我也疯了。”楚羡想想，他的确是疯了，便也就笑了起来，江敛却看着很不舒服，他甚至不明白，一个狄族人，是怎么和楚羡这个王爷相识的。
　　扶贺舟听后眉眼里都是笑意，道：“你能来我还是很开心的，尽管不是为了我。”
　　楚羡轻轻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喉咙一滚，话还没有说完，江敛就道：“你留下了吧，年亲王来了，今天太后很开心，有你，她或许会更开心。”
　　“留下了吧，晚点我去找你。”扶贺舟说完就跟着苏全走了，楚羡也就随着江敛一起回到席上。
　　一路上，不知道是什么鸟儿在叫唤着，后面跟着几个宫女，江敛和楚羡皆一言不发，似乎更加的寂静了。
　　“年亲王你见过吗？”
　　“嗯，见过一两次，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应该记得吧，太后现在还能跟年亲王谈论一些以前的事情，他记得的细节，比太后还多。”
　　“嗯。”
　　楚羡看了一眼江敛，江敛咬着下唇，彻底没了话，直到两个人入了席，才有周围的人替他们缓解气氛。
　　年似柘看着楚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杯酒又一杯酒地喝，年荣指着楚羡说了很多，太后一直都是一脸慈爱的表情，时不时附和两句。
　　“你们啊，都长大了，而我们也都老了，曾经的年亲王现在也成了老亲王咯。”姜氏喝了几杯酒，顿时感到有些惆怅，年荣的头发也稀疏了，眼睛似乎也不如当年好了，而姜氏自己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年似柘第一个道：“太后和父亲都是命里有福的人，尽管老了，但也比别人强许多，别人服老，但父亲和太后定不是那种服老的人。”
　　“你这话，你就算老了，也还是比我这个老头子看起来要年轻许多，你这说的岂不是把我贬低了？”年荣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一桌的人都不得不陪笑。
　　江敛一直没在听他们在说什么，楚羡的手放在酒杯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的点着，但未曾喝一口，江敛才注意到，这是银酒杯，而楚羡的银酒杯已经变成了黑色，江敛一把将酒杯夺过来，看着楚羡。
　　“你喝了没？”
　　楚羡摇头，江敛站起身要求锁各大宫门，又叫了许多侍卫进来一个个搜身，最后还把命人一个个检查酒壶。
　　只是每个酒壶里都没有毒，单楚羡的那个酒杯里有毒，江敛请了太医，让太医看看能不能判断出是什么毒。
　　来了几个资深的太医，都不能判断出是哪类毒，最后是一位姑姑将酒杯里的酒喂给猫喝，没过多久猫就被毒死了，那个姑姑立刻感到毛骨悚然，姜氏的眉毛也皱起来了，年荣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在场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
　　“严查此事，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太后厉声道，在场的侍卫都开始了调查，但都毫无头绪。
　　楚羡在想，到底是想毒谁。
　　大臣们开始议论着，都在猜是怎么回事，有些站在李乾那派的人都在想是不是李乾动的手，但细细一想，李乾不会这么鲁莽，马上又开始猜测是不是另有其人。
　　“不用调查了，我想应该是影门的人吧。”楚羡突然间笑着说，他说得是那么云淡风轻，又那么斩钉截铁，姜氏和江敛都犹豫着想说些什么。
　　最终，太后严肃着道：“你可想清楚了，你怎么知道这杯毒酒就是为了毒你，而不是为了毒敛儿或者毒任何一个人？”
　　“他们虽然进不来宫里，但只要他们愿意，对他们来说也不难。”楚羡重新拿起另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