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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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桂花落了，银杏漫天纷飞，秋天走到了尽头。
再也没有那么一场和你靠近的秋雨了，但是少年的生活总会有新的惊喜——一中的莘莘学子们开始期待一场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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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不管丹姐想不想拖堂，校园广播都强硬地打消了丹姐再讲一道题的念头和热情。
“此生的守候，已尽我温柔，只恨年华早泛白，不能偷”温柔缱绻又伤感动人的女声从黑板右上方的广播飘来，许灵柒不由自主跟着小声哼唱了起来。
丹姐看看底下心不在焉只想抢饭的一众人，放下了手中的粉笔，打开投影仪，把她精心准备的压轴题留在白板上，“这道题你们下去思考，下节课有谁想讲提前上黑板讲。今天的作业，练习册往后做三页，还有书上的课后题。好了，下课。”
“老师万岁！”丹姐竟然一改常态没有拖堂，四班的学生们纷纷欢呼。
齐明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啥都没带第一个冲出教室，期间还拍了一下许灵柒的肩膀，“还不走？”
许灵柒坚定地摇摇头，“不。”
齐明聪冲她竖了下大拇指，表示007艰苦奋斗勤奋学习的精神令他深受感动，一定要人工点个赞，然后疯了一般地往食堂冲刺。
许灵柒脸不红心不跳的收下这个赞，其实她留下来只是想听这周的歌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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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歌单向来由一中学子们众筹，啊不投稿。每周广播站会向外公布一个主题，每个人都可以写下自己喜欢的歌投在一楼公告栏旁边的小邮箱里，再由广播站工作人员统计筛选，可谓公平公正公开。
这周的主题是“雪”，反应了一中学子想看雪的强烈愿望。
许灵柒投了十几首带“雪”的歌，没想到第一首就入选了，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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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愁，与君长相守，已说不得何所求，何所求······”
这首不才的《拂雪》是许灵柒很喜欢的一首歌，故事中男女主最终相见不相识也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痛。
常言道：年少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可是她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年少并非不知愁，而是感伤的都是书里的愁。
因为没有真实经历过，所以这份愁总是蒙了一层纱，朦胧又暧昧，说不清看不明。
就像是我啊，常会为了诗词小说里无疾而终的爱情而落泪，可是看到现实中的分分合合，又觉得不过如此。
我们都是感情的理想主义者，永远感动我们的都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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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柒又陷入到一个微妙的怪圈中了，打开窗户，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索性起身，走出教室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初冬的天阴沉沉的，从走廊的栏杆往上看，四四方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洁白的云也似乎带着阴暗的惨白。
熟悉的音乐声在天井里回荡，人渐渐少了，这声音就越发清晰，许灵柒侧耳去听——EXO的《初雪》。
哦，几年前的歌了。
记得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总喜欢把班级分成一个个小组，不论是讲题还是班级活动都要小组一起亮相，美曰其名，培养同学情。
可是很奇怪的，明明是要大家互相认识成为朋友，可是每一学期小组都要调换一次，刚熟悉的组员或是朋友被迫分开，又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记着最初有女孩子因为不想分开，学期末哭的稀里哗啦，可班主任还是铁面无私地一一拆散。
班主任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被那个年龄的许灵柒贴上了“坏人”“反派”的标签。
这算什么呢？大人们的交友游戏吗？不需深交，只用熟悉便好，凭着这层关系以后想要什么帮助，就有媒介开口了。
许灵柒不喜欢这样因时间和位置强加的友谊，在第一组嬉笑玩闹的组员逐渐转变为见面只会打招呼的陌生人，她便不再热情不再主动，一直游离在这场假面舞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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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大家都带着假面，但面具下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记得那时有一个组，六个人，有男生有女生，一到音乐考试、班会展示就唱EXO的《初雪》，数三年如一日，即便各自去往不同的小组，认识不同的人，可是如果有一起唱歌的机会，他们总会凑在一起，为大家演唱这一首已经听腻了的《初雪》。
许灵柒曾经问过他们其中的一个女生为什么只唱这一首。
她以为这首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没想到女生道：“因为我们只会这一首啊。”
这个答案让许灵柒这个理想主义者错愕，原来她一直期待渴求的缘分竟然这么简单吗？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缘分，其实也没那么容易碰到。
毕竟，六个人同时会唱一首歌，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啊。
就像是她、高雅雅和齐明聪，儿时的友谊或许看似不靠谱，但在成长过程中能够一直维护与保持，那就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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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柒自认朋友不多，除了高雅雅和齐明聪，现在还多了一个欧阳心蕊。
欧阳心蕊？
“你在看什么？”欧阳心蕊左手搭着她的肩道。
怎么回事？受到惊吓的许灵柒心跳不受控制，砰砰乱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我一跳!”摸摸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欧阳心蕊拍拍她的肩，笑道：“说吧，我的小作家又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了。”
“小作家”是在几次许灵柒把自己写的东西拿给欧阳心蕊看后得到的新绰号。
说来奇怪，许灵柒从初中开始就偷偷摸摸地写作，可是因为没有完成，也羞于见人，一直没有给别人看过，欧阳心蕊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她的第一个读者。
许灵柒一直很抵制把自己不成熟的作品交给别人评头论足，可是交给欧阳心蕊，反倒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这样的关系是和高雅雅还有齐明聪不同的，如果交给高雅雅，小妮子一定会说她的感情线太少了，没有看下去的动力；交给齐明聪，聪少一定会说男主为什么不开后宫不收小弟，一点都不苏爽。
许灵柒对这两位青梅竹马看小说的标准也是醉了，她明明就只是想单纯的写个故事啊！
只有欧阳心蕊在读完后，会思考很久，然后说：“她很孤独吧。”
“哎？”
“我说，女主角她很孤独吧，孤独地住在‘玻璃雪花瓶’里，等待一个人唤醒她，可是，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时间总不是刚刚好。明明有人在意她，可她不知道，还是很孤独吧。”
许灵柒震惊。
你是第一个读懂这个故事的人，也是第一个读懂我的人。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做我一辈子的读者，我所有的文字，呈现给你的都是第一印象。
“你不会觉得我写童话幼稚吗？”许灵柒不确定地问道。
“不会啊，”欧阳心蕊笑道，“会写童话的人，心里都住着孩子。”
真好啊，如果你愿意，我能做你一辈子的小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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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走神了？”欧阳心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许灵柒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
欧阳心蕊低头，近距离地观察她，“方便和我说说吗？”
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广播里的歌声隐隐约约“彼时那弯儿月，何时初现于江畔”，许灵柒侧过脸，天空中，流霜慢悠悠地飘荡，如同那夜，那江，那月。
她愣愣地看着，仿佛穿梭千年，又回到了那晚春江花月夜，恍惚道：“小心心，你觉得，学生时代的友情，会长久吗？”
欧阳心蕊默了，也转过头和她一起看栏杆外的天空。
半晌没有人说话。
许灵柒又问道：“小心心你觉得呢？”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告诉她答案。
欧阳心蕊没回答，只是道： “你看，下雪了。”
许灵柒揉揉眼睛，才发现刚才的流霜不是错觉，白天不会有月光，但是会有雪，一整个天井的飘雪。
雪花飘飘悠悠，从那方小小的天空缓慢降落，像是不舍离开云的怀抱，倔强地坚持了一整年，最终难敌寒风的侵袭，被卷挟着飘向远方。
“落雪是天堂的花朵，花期是天与地的距离。”许灵柒喃喃道。
天井底下有人兴奋地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尚且呆在教学楼里或埋头苦读或偷偷使用多媒体看番看电影的学生都被惊动了，走出教室，天井瞬间热闹了起来，栏杆旁零零散散站了人，都伸出手去触碰初冬的第一场雪。
许灵柒也伸手，看见雪花落在手心、指节、指尖，再缓缓融化，消失地无影无踪。
欧阳心蕊回答许灵柒，“学生时代的友情，就像是这雪。”
什么？许灵柒愣愣地看手中化作水的雪花，不确定道“落地便消失不见？”
“不，”欧阳心蕊将校服袖口的雪花递到她面前，“虽然微小，却足以珍存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