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那就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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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迟夜喊得并非阿赵，而是阿照。
阿照是虞家十岁高龄的小猫咪，此刻它竟趴在母亲的肩头张望，灵活的小耳朵随着她开门的声音竖了起来。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虞迟夜尖叫着坐上车，车门关上的刹那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咳了一声，端坐好，冷脸对着母亲。
余光不住地看着小猫咪。
那年冬天，南城下了罕见的雪，她寒假回去陪姥姥姥爷，提着行李箱抄近路时，偶遇了角落里一只即将分娩的三花小流浪猫。她联系了父亲认识的兽医朋友，为小猫妈妈产前产后保驾护航，最后四只小猫咪都平安存活。
姥爷饱读诗书，看着那一排慵懒昏睡的小奶猫说，它们背脊上的白毛被阳光照着，简直像雪照云光。
虞迟夜大手一挥，指着四只小猫挨个赐名——阿雪，阿照，阿云和阿光，从此养在南城的家里。
老人家继两个女儿后又有了四个新孩子，阿照作为最黏虞迟夜的那只咪，辈分可以算舅舅了。
她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坐在车里，一丝不苟地抱着阿照。
她倾身手指点了点猫咪的脑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母亲，突然警惕起来：“你这是怕我毁约，还专门回了一趟南城？准备拿阿照当人质吗？”
阿照很久没见，但还记得她的气味，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从母亲怀里挣脱着爬了过来，被虞迟夜一把抱住。
虞闻月狭长严肃的眉眼睨着她，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你看看。”虞迟夜往后一靠，“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教你这么呛人了？”
母亲沉着脸，手指试探地伸向阿照，虞迟夜抱着猫转了半个身子，不让她摸。
也许是昨晚被盛驰青抱着，在他怀里发泄到了自暴自弃的地步，高压锅被揭开锅的一角后，一腔怨气就有些压不住了，她现在面对母亲的胆子都大了许多，情绪也很直白。
体检报告上那些结节大多都压抑情绪的结果，朝全世界宣泄何尝不是一种向往健康的自救。
“你自己听听，你对我说话不是反问就是质疑，一直都是这样！”她阴阳怪气道，“我一听你说话就要自我防御，难道不是你教的？我是在和你汇报还是答辩吗？”
血脉和遗传就像一种挣脱不了的诅咒。
她在青春期最讨厌母亲说教的年纪，在和盛驰青的几次偶遇后，发现自己竟也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抬杠反问型语癖。
意识到这一点，她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偶尔会有意识控制自己的表达，可一旦松懈下来，不考虑后果随心所欲的开口时，每个气口之间都有虞闻月的影子。
母亲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像是对自己的不苟言笑毫无察觉。
虞迟夜摸着阿照毛绒绒的背脊，忍不住继续抱怨：“我朋友人家每天和妈妈什么都聊，亲密得像好朋友，没有代沟也没有隔阂，你呢？”
她羡慕极了，但是她完全想象不到虞闻月做到那样。
“我当年国外没日没夜做研究的那几年，接了你的电话想吐吐苦水，听你说点轻松的，你张口就是要和我分析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商业前景。”
虞闻月语气有些生硬：“你……没有和我说过。”
“我有机会说吗？你忙啊，我从小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说你忙！”虞迟夜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哭的时候你叫要体谅你，好呀，我心里那些多余的话不值得浪费你的时间，我应该懂事，应该乖乖闭嘴。”
虞闻月张了张嘴。
可随即车子就开进附近一家顶级会所的车位里，流畅的停车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虞迟夜高压锅里的气又放了一半，冷静下来，才发现挡板竟没有放下来，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助理稍微有些陌生，缩靠在椅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谨小慎微的模样莫名让她想到了自己组里那个新入职的应届生。
“姐姐，虞总给你工资发多少？要不你给我开车吧？”她倾身问道。
“别闹。”虞闻月拽她，“阿照总挠挡板，我让她别放的，别乱找人麻烦。”
虞迟夜嘴角牵了一下：“在你眼里我就骄纵到乱给别人添麻烦，有什么好聊的。”
她收回目光，熟练地打开储物格，从里面摸出一张附属卡，抱着阿照下车：“我只和你约了晚饭，这顿饭算你擅作主张，我只和阿照吃，我可不想带着满腹怨气吃完一顿饭去峰会。”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
兼任司机的小助理转过头，小心地问：“虞总，下车吗？”
她是这三年从总裁办转来做生活助理的，基本没怎么见过虞迟夜，只从前任那里听说过这位虞家千金的存在和基础信息。
虞闻月闭上眼睛：“她在给你解围。”
小助理顿了顿，说：“……是的，我看出来了。”
“因为她怕我为难你。”虞闻月双手抱臂，冷笑了一声，“她觉得我随便揣测她，觉得她骄纵添麻烦，她又怎么不是先入为主地预设了我的做法？”
小助理心想，只能证明你俩真不愧是母女。尤其是反问的语气，简直幻视了一个翻版小虞总。
“而且她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那些话。”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如今很少能遇到像女儿这样直白的、毫无敬意可言的攻击与埋怨，一瞬的不舒服后竟是难得的开心。
“可她现在愿意和您说了，说明带小猫是有用的。”小助理保持着高情商，斟酌道，“您怎么不告诉她，你为了把小猫咪带来滨市花了不少心思，就为了和她缓和关系呢？”
虞闻月睁开眼，长眉压眼：“她一上来就怀疑我想要威胁她，我还要上赶着告诉她我用心良苦吗？”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她，沉默了半晌。
“虞总，那是您女儿，不是竞对不是敌人。”她顿了顿，不解道，“她和您提别人和母亲的相处，难道不是因为她也想要那种母女关系吗？”
虞闻月眼眸沉了沉，脑海里浮现了女儿高中和她吵架时，冲她喊的一句话。
——谁都比你理解我，关心我，比你更有资格当我妈！
她不太会表达情感，但看人一向清楚。
虞迟夜那句话并非单纯无指向的控诉，那时她身边一定是有过某个具体的“谁”，理解她关心她。
虞闻月无比警惕，无缘无故示好非奸即盗。
尤其是正值花季的女孩，或许看不见周围危险丛生，她不敢想是有心人接近她，还是她保护好的身份被不轨之人泄露了，于是加大了管控她的力度。
她不再放任她自己上下学，而是安排司机固定接送汇报，走在她身边的任何人，她都恨不得背调后才松一口气。
她们漫长的拉锯的冷战似乎也从那时拉开了序幕。
在此之前，虞闻月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做母亲的应该替她防患于未热，哪怕不被她理解。
因为她习惯了独自做决定，扛大梁，公司转型也好，风险投资也罢，哪怕可能会面对异议，但最终营收与效益会证明她是对的。
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一点。
——她从未在那些冷嘲热讽的话里听见虞迟夜真实的心声。
她习惯了“不打扰忙碌的她”，习惯了缄口不言，用沉默将原本应该有的争吵都化作冷战。
她想要的是，难道在虞迟夜面前证明她当年是对的吗？不尽然，她想让她知道，她是她的母亲，是她的靠山，而不是她无限躲避的洪水猛兽。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
一位商业合作伙伴致电，“虞总，治影科技那边尽调快结束了，我听说您准备退出是真的吗？是听说了他们内部风声了吗？”
虞闻月：“没错。”
要不是宁筝那孩子多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女儿在公司遇到的那些糟心事的细节。
本来治影就不在她的投资计划里，看在冷战这些年的面子上，想用融资接触，帮她谋点福利，谁能想到反倒害她那么辛苦。
“虽然这次您没用自己名下的投资公司……但哪能瞒过市场？“您退出，跟投方都会犹豫的……”
虞闻月淡淡地说：“那就让他们犹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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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迟夜坐在会所的窗景前一边揉猫猫头，一边吃早餐，阿照一介老猫非常安静地趴在她腿上。
她点开盛驰青的对话框，想感谢他。
他的照片让她最终和陈裘撕破脸，而后他的出现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一角，仿佛天使降临，让她渐渐释放了自我，找回了压抑的胆色。
但话写出来，又觉得自作多情，说得好像人家专程为她而来似的。
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况且这才出来几分钟就和他聊天，感觉显得她很急色……嗯，不能让他觉得这么轻易就和她谈上恋爱，被他那张脸吃得死死的，虞迟夜立刻切到八百年不打开的短视频账号，看了几个腹肌视频冷静了一下。
但是根本冷静不了，早晨她恍惚中的手感简直完爆这些油腻又刻意的博主。
她好像被盛驰青下蛊了。
虞迟夜甩了甩脑袋，把脸埋在阿照毛绒绒的肚子里，吸了又吸，等告别小猫，走VIP通道进入峰会现场，依然没能甩掉脑子里朦胧又诱人的画面。
“啊啊啊——”
她烦躁地跺了跺脚，声音压得极低，但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这不是宵夜吗？不去处理模型问题，还用空在这里乱转呢？”
虞迟夜回头，看见自家公司的一行人带着通行证，从另一个通道走出来，说话的是产品中心和她最不对付的一位，日常和陈裘穿一条裤子，沆瀣一气。
“治影的模型为什么出问题，还不是拜付总所赐？”她笑了笑，大声道，“要不是你为了业绩强推半成品功能上线，一味推崇低成本数据标注外包，我何至于不休假半夜给你擦屁股？”
她声音一大起来，周围其他路过的同行步伐似乎都慢了些，每个人竖起的耳朵上似乎都写着——“我去有瓜”！
付总没想到她竟然不想平时在公司那样克制体面，吵架都只在会议室关着门吵，现在好像故意说给别人听似的。
治影的一行人脸色都稍微有些难看。
但谁也没啃声。
陈裘一派和虞迟夜斗法，两天还没分出胜负，她的停职都先被董事会撤了，没人敢轻易插手。
“请问，是虞女士吗？”
僵持沉默中，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打破了寂静，走到虞迟夜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您久等了，开幕还有一段时间，您看是先逛一逛还是带您去VIP休息室？”
虞迟夜眯眼，她没有认出来这位助理是谁，不像是妈妈或哥哥身边的人。不过有人解围，她姑且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都行，走吧。”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付总脸色铁青地问身边人：“她还能进到VIP休息室？陈总都拿不到！”
“不知道……她的通行证颜色好像是赞助商邀请证。”
付总看着场馆内最明显的两大赞助商的标识，眉心拧起：“远蘅集团和……闻丰集团？”
走远后，虞迟夜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士。
“不好意思，您是——”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亮出了自己的工作牌。
“抱歉，刚才说了谎，我没法带您进VIP休息室。我是一名猎头，就是和您沟通过远蘅集团顾问岗位的那位，非常冒昧在这个场合打扰您，实在是……集团很迫切想和您沟通，就连参会证也是他们给我的。”
虞迟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参会证上的远蘅集团logo。
她嘴角抽了抽：“我想问问，他们公司招人都是这种定制JD把人追着杀的缅北风格吗？”
老婆什么时候能来我家公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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