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映野棠枝》沈鹤祁

4、船随爱人远行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昏昏沉沉的，做了许多漫无边际而又茫然的梦。
　　他梦见无边际的原野和纷扬而下的雨，梦见海棠带了雨，林野站在花下温柔的冲他笑。
　　他知道自己梦着，却又清醒地想，完了。
　　他其实，是喜欢了吧？
　　心理学上有说法，病人总会爱上自己的医生，因为医生治好了病苦，而又站在稍高的角度，自带了光环的缘故。
　　秦遥想，真的灵验了。
　　想起之前林野给他做心理疏导的模样，仿佛也发着不可亵渎的光。
　　昏沉了不知多久，秦遥睁眼，看见林野伏在床边，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挣着坐起来，惊动了林野。
　　“你醒了，还好吗？”
　　“没事。”秦遥别开目光，“这半年多谢你收留，要不我指不定死哪了。林医生，你费心了。”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说：“今天回去发生什么了吗。”
　　秦遥并未正面回答，眼睛出神地盯着窗外的海棠花。
　　“林医生，我下个月就要走了。”
　　“去哪里？”
　　“并不想去的地方。”秦遥叹气，“身不由己。”
　　林野仿佛为了照顾他情绪似的，轻轻说：“秦遥，知道吗，你像海棠上的雨水。”
　　“雨水会破碎的，人们只在意那海棠是否依然如故。”
　　“如果。”林野凝着他的脸，“我带你走，你乐意吗。”
　　“如果我能的话，我情愿跟随。”

　　秦遥收回目光，与林野四目相对。
　　“林医生，你知道吗。”
　　“这是我第一次爱人，尽管我没这权利。”
　　“至少，我的爱给了我心爱的人，我就不后悔了。”

　　“林野，我的爱残破不齐。你敢收吗。”秦遥笑得灿烂，眼角溢出眼泪来。
　　林野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炽热忠诚。
　　“敢。”
　　“你带不走我，没关系，你要知道，我的心在你这儿。”
　　“我一定会带走你，绝对。”
　　“林医生，我信你。”秦遥拉过林野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下我爱你三个字，“船随爱人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