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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插入 ...

  •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

      学堂之外,许多喧嚣,槐叶簌娑。
      “隹杰回来了,持有贡院名额三人,不知谢兄可有意向?”洪玄笑脸相呈,指向杨戎的方向。
      “哦……汝二人伙同来欺骗吾,多谢美意,谢某吾实在没有兴趣,天大地大,潇洒无涯,何必拘泥那小小贡院?”谢丞一脸坦然,面上云淡风轻,配上那出众的玉白面,颇有超凡之态。
      远处归来的杨戎恰听见了那最后一句,清俊脸色并不好看,泛着蜡黄的灰沉:“……汝,吾,虽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当初也正是志同道合而结交,却没料到如今竟是以如此方式结束。”
      杨戎微微叹息,正是因为那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庞,愈发有感慨王朝兴衰之感。“不过尔等终究是朋友,若是哪日吾得了个名号,便再来同聚,毕竟相识一场。”
      谢丞抬起了眸子,墨黑的瞳色有灰潮涌动,自己非寻常人,谢丞如是想。
      “隹杰,好好应考,造化注定吾不得,唯有将此寄予汝身上。阿玄与汝皆为有才之人,万不可埋没了。那瞒着吾去弄来的名额,便不要了。”谢丞修长的十指交叉,眸中的表情难以言说,便是财利当前,却无福消受的模样。
      杨戎却不知为何,依着谢丞的才气,考个官是大有前途的,这般无缘无故地放弃,着实可惜,不过个人之事,本不该过问,相必他自己也是有考虑的。杨戎清了清面,回首望了谢丞几眼,收好腰间的布袋,招呼洪玄一同去了。
      “这两个人……”谢丞轻笑一声,撑着腮瞥向少年。
      “阁下问我有何事?吾与阁下素不相识。”少年挑了下眉头,不解道。
      “汝吾本是同类人。”谢丞低下头,卷起白衫袖,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手臂,唯一突兀的便是那手肘内的斑驳纹路,倒也不骇人,只是不美观。
      “这又是为何?”少年翻了翻自个的手肘,也没瞅见线纹。
      “今世有四毒,蚀神毒,蚀心毒,蚀骨毒,蚀血毒,却无蚀肉毒,此四毒先天而生,若是体内有,隔期便会发作,症状一样,皆为五脏六腑眦裂之痛,全身脉络暴噬之苦,仁兄想必也发作过吧。”谢丞一脸正色道,徐徐卷下衣袖。
      “君为何种?”少年神色变了变,吞吐问道。
      “蚀神,此毒不可发神,毒流潜行颅神之间,若是费神过度,亡命矣。”谢丞揉着眼眶侧两穴,肤色略显苍透白。
      “吾为蚀骨,不过不是先天而来,是误中了毒。”少年道。
      “非也非也,阁下定是自带,若是蚀骨毒药,不至于如此没气色,苍白过度。”谢丞敛了敛眉眼,更是深邃。
      “吾并不生而携毒,阁下便是错认了。”少年辩道。
      “那便是蚀心之毒。”谢丞一脸肃穆。
      “吾为寻常人,何来此毒之说。”少年蓦地站起身。
      “唉……好说,取一滴血样,便知晓了。”谢丞也起身,进了邻家的客栈,放下碎银数粒,待进了客门,取出一根银针,递与少年。
      少年一针刺下,涌出殷血几滴,中绕有黑缕纹二朵,徘徊其中,见了光便消失殆尽了,而其消逝之速过快,无人注意到。
      只是混入黑纹的血团,颜色过分红艳,倒有些不太寻常,谢丞看了看,并无想象中的三色混杂。所谓三色混杂,就是绯红、阴黑、檀白,而平常人之血色为殷红色,故为蹊跷。
      “也是,血这般丹红,确实少见。”少年自语道,用布帕擦拭刺孔处,却没发现,遇血之处,白帕燃起淡淡黑光。
      谢丞自己也取了血二滴,却是透若无色,见了光才显出三杂色,以细如纤丝的血线和一旁的丹色血相通,在瓷盘上形成薄纱状的血桥,如藤蔓般相吸,却是人眼不可见。
      “恩……并无异样。”少年想到当时中毒时馥白色的血稠,心头一阵寒意。
      “可是吾观阁下脖颈后有一不太显的绛灰纹,只在情绪激动之时才会显出,光泽极淡,想来就是不太严重。”谢丞蹙了蹙烟眉,一副情况不妙模样。
      “吾是学药的,自有分寸,倒是阁下一副‘天崩地裂,与我何干’,实在自得。”少年转着凤吟箫,一脸漠然。
      “也是,不过方才那白衣的大学兄是吾同门,阁下貌似义气过头了。”谢丞又是那副半打趣半讥讽模样。
      “那姓龚的不是好东西。”少年神色淡淡,指间刺伤早已以疾速愈合,指尖掸去箫末的绒尘,轻抚着凤吟箫一侧的竹雕纹,俄而便将凤吟箫竖在唇下,白皙的修指有序地按压着箫上小孔,潺潺流水,汩汩清泉之声便缓缓流出,清冽而悠扬,古来第一人将和箫吹出了清笛,指腹的压迫,竟还有叮咚的古筝拨弹之音,如琅石敲击玉佩环,泠泠清脆却又幽幽缠绵。
      而这首曲子正是闻名大临的“薄日梢”,大意是诉说了大山中的女子憧憬新城而作。
      “君笑新城美,吾道琳山秀。何处望九州,满眸风光北长宫。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过长久,心头只愿聊,春城万里景。宫舞妓唱,长生殿,古道边,珠帘掩面,思万千。圣上轻吟,紫泉宫,舞凰龙,寂寞孤空,锁清瞳。
      “断短缎端段家锻,独赌渡督杜氏妒。若是青衫白裳著身上,那人鹤发童颜,看江城过雁,有早春回燕,女子酡色绯妍,却好不妖艳,起了袅袅炊烟。
      “狼烟乱起,硝烟弥漫,马革裹尸的战沙场,何以凭吊古国,哪一支弩箭,夺了少女的祈祷,血鸳鸯溅满了埃尘地,幽瑟瑟,铭婉娩,看那人间最后一眼。”
      接上了最后一句,谢丞笑道:“想不到阁下还会吹箫,篡改了这曲的辞调。”
      “不敢不敢,只是阁下更有才气,措词这般好,不如推荐阁下去临都作戏曲。”少年又抚上褐箫的“凤吟”二字,一浅檀灰色,纹路凸起,很有质地。
      “话说岷山兄,这城中姓温的可不多,不知是哪家的?”谢丞迟迟不道自己之名,而一直问向少年温琅。
      “自封的名姓,没甚来由,那阁下又名什么?”少年依旧摩挲着箫柄,声音清浅。
      “谢徒厢。”谢丞眯上眸子,音色清沉。
      “在下便不久留了。”少年将凤吟箫揣进了怀兜中,就要离去。
      “诶……那个曲班叫甚么?”谢丞叫住了少年。
      “万氏曲戏班。”少年亮了亮红牌,并未回首。
      “那个闻名大都的么?”谢丞碎碎叨。
      许久,早已不见靛衫绰约,谢丞搭上腿,斜坐着,歪抽了嘴角:“怕是整个临都城,都没有个人叫温岷山的吧,也罢,吾本就是蠢,托付了这人实情。”面颊一侧梨涡浅白,那种飘渺的讽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公子遵循了数年的准则。
      木柜上的二血盘,一盘馥白,一盘阴黑,隐约光辉,赤如妖血,薄沥入室,桀本嗟。

      写的超棒
      待我青灯古刹,你却十里红妆。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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