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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游浅滩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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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角只等了一会儿,就收到了郭廉直的回信,约他午时见面。
他看了看天色,收拾整理了一番,就退了修炼室,到庄园外随工作人员从传送阵离开。
巴角再次回到太华城,找到“云中酒楼”……郭廉直和他约在这里见面。
云中商行是一个多元化发展的商行,自然也涉足了酒楼餐饮行业。
巴角刚踏入酒楼,就有小二殷勤地上前问候:
“客官是堂座还是包间,可有预约?”
巴角感叹,能把生意开遍整个大世界的商行就是不一样,对巴角这明显付不起酒钱的模样,居然也能笑脸相迎。
但如这类大酒楼,都是雇有打手的,别说巴角一个小小的炼体修士,就是金丹元婴的大修士,来到这里,也是不能随意吃霸王餐的。
“带我去‘山水间’。”
那小二听后,双眼放光,对巴角更殷勤了,问道:
“可是‘山水间’的贵客,巴前辈?”
这小二也是炼气修为,本应跟巴角同辈论交,但毕竟是服务业,‘山水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订的包间,所以,才用“前辈”称呼巴角,表示对贵客的恭敬。
巴角微点了一下头,那小二就立马点头哈腰地在前领路:
“恕小子眼拙,竟没认出贵客,包间的前辈早有吩咐,您来了直接带过去就行。”
巴角跟着这小二左转右转,绕过人声嘈杂、沸沸扬扬的大堂,又走了一阵儿,才停在一处假山前,假山上题字“山水间”,旁边有一个红漆大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旁还侍立着两个护卫。
巴角认得这两个护卫,是当时距离郭廉直的车架最近的两人。
巴角在内城和郭廉直分别时,就是其中一个人,把那“劫道三兄弟”牵过来还给巴角的。
这两个人,还和上次见到的一样,冷淡严肃、一板一眼,跟郭廉直的温文尔雅、谦和友善完全不一样。
此时他们开口了,声音也和外表一样,冷厉干脆:
“见过巴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还帮巴角把门推开了,巴角就顺势走了进去。
身后,那两个侍卫还和带巴角过来的小二说了几句话,由于门被关了,巴角没听到内容,但想来无非就是给打赏之类的套话。
这“山水间”内里非常广阔,有山有水,桌椅就在山下,旁边就是流水,看这流水的长度和蜿蜒姿态,邀请几位道友玩个“曲水流觞”也尽够了。
郭廉直此时就坐在水边,他前方还有几个音修在抚琴跳舞。
看到巴角进来,郭廉直摆了摆手,让巴角坐在他身边,一起欣赏面前的琴音妙舞。
说实话,巴角没什么艺术细胞。
看着面前的表演,只感觉“咦,这姑娘真漂亮!”“啊!还能这么弯曲身体呀!”“修真之人的身体柔韧度也没比前世见过的人好多少……”
或者“诶~这段音乐听了心情舒畅!”“这音修为什么戴面纱?”“wc,这几位音修修为得有筑基了吧!”等等不着边际的感想。
郭廉直一直关注着巴角的神情,看他神游天外的模样,猜到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拍拍手让表演的人下去了。
琴声停了,巴角也回过了神,就有点儿不好意思,觉着辜负了郭廉直的心意,正想道歉几句,就听郭廉直说话了:
“贤弟想必对这些歌舞无意,是为兄的错,不过这碧云酒可是这家酒楼的招牌,想必贤弟定会喜爱!”
说着就给巴角倒了一杯酒,这酒一汪碧青色,外面还罩着一笼青烟,飘飘忽忽、凝儿不散,当真像是一朵碧色的云。
上次同车行了一路,巴角已经知道他比郭廉直年纪小得多,所以巴角早就认了“贤弟”的称呼。
而这一打岔,巴角就忘了刚才的事,被这杯漂亮的酒吸引了。
巴角跟郭廉直碰了碰杯,尝了尝这酒的滋味。
不愧是酒楼招牌,这酒不仅看着像云朵,喝到嘴里也像是云朵的口感……绵软的一团空气,比上一世的棉花糖还要再柔软几个度。
更重要的是,这杯酒下肚,巴角只觉身体内的杂质都少了一丝。
他常年服用锻体汤,由于材料繁杂和熬制手法粗糙等原因,总有些杂质、毒素之类的东西沉积在体内。
当他炼器的时候,这些外物会随着火炼、捶打消散掉,但他现在毕竟只是肉体凡胎,体内不可能纯然无垢,这酒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上回在郭廉直的车架里喝了茶,能醒神清脑,这回在这里喝了酒,能祛除杂质,他跟着郭廉直得了不少便宜,让巴角心情稍微复杂。
而此时,郭廉直的心情也不错,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酒过三巡后,巴角起了个话头:
“郭兄,不知可否为愚弟讲解一番太华宗外门的情况,愚弟想进外门帮工……”
巴角自己听着这句话,只觉着别扭不已,这实在不是他的说话习惯,忍了忍,还是说道:
“郭兄,我实在是适应不了这文绉绉的话,咱们别这么说了吧!”
说着,巴角还拧巴了一下面部肌肉,加深了他确实不想这么说的态度。
巴角的这番话和作态,把郭廉直逗乐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贤弟呀贤弟,你可总算把心思表露出来了,哈哈哈,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咧……”
巴角一听“咧”,就知道郭廉直说的话是真的,他现在确实很快乐!
巴角抽了抽嘴角,只觉着他这郭兄的笑点很奇怪,而且什么叫“等这一刻等好久”,莫非他一直被玩弄于郭兄的手掌之间?!
巴角清了清嗓音,等郭廉直笑够了,才道:
“郭兄骗得我好苦,我每次说话都要思量再三,就怕说出来没文气,结果郭兄你居然是在看我的笑话!”
这当然是玩笑话,巴角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但郭廉直很配合,夸张地起身行了个礼,嘴上还不住讨饶:
“这确是为兄之过,还望贤弟大人有大量,能原谅则个!”
巴角也演上了,只见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拉着腔调道:
“既然郭兄已经认错,那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吧!”
说着,还去把郭廉直扶了起来。
郭廉直顺着力道起身,两人目光一触,都憋不住了,一齐“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巴角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只觉这是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这么快意,那些让人头秃的计划算计都暂时远离了他。
巴角这才重新开口:
“郭兄,我就直说了,我原本是打算去外门炼器坊帮工一段时日的,但在事务堂……”
巴角把昨天在事务堂遇到那位前辈的事略说了说,重点讲了那位前辈模棱两可的告诫,最后又说道:
“所以,我这次提出要见郭兄一面,是想问问郭兄的意见,我想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什么隐情。”
郭廉直全程都认真听着巴角的话,直到巴角说完,才沉吟一阵儿,开口道:
“去外门帮工本身没什么问题,这本就是宗门与城主府的约定,但那位前辈既然那么说,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巴角知道重头戏来了,竖起耳朵认真听。
郭廉直苦笑一下,对巴角拱了拱手,无奈道:
“贤弟是受我连累了……”
郭廉直向巴角解释了一通,虽然因为巴角没加入太华宗,有些事只能隐晦地提一提,不能说得太详细,但巴角也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这郭廉直虽然在宗门地位显赫,但前段时间受了重伤,实力降低。
他所在的弼火峰,现在的掌事人与他有嫌隙,平日倒还罢了,现在却是要暂避锋芒。
而那掌事人与炼器坊关系匪浅。
如果巴角去了外门炼器坊,往小了说,可能会被穿小鞋,往大了说,可能危及性命。
总之,暂时还是放下这个念头吧。
巴角明白了,这还真是受了郭廉直的连累,但他也没其他办法,看郭廉直愧疚的眼神,他也不忍心怪罪,最终还安慰了郭廉直两句:
“此事不怪你,只怪那掌事人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像郭兄这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都容不下,肯定资质低下、外貌丑陋,绝对是在嫉妒你,等郭兄养好伤,肯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巴角还是没忍住,把那个害他计划泡汤的掌事人丑化了一通,虽然还没见过面,但内心这么丑陋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人美心善的郭兄呢?!
巴角还在自顾自生闷气,没看到郭廉直那想笑又无奈、讶异又窃喜的复杂表情。
等巴角平复心情,再转头看向郭廉直时,郭廉直已经恢复了淡然微笑的神情。
巴角这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结果让人不爽,但既然这条路不通,只能再想想其它办法了。
就在巴角瞎琢磨的时候,郭廉直开口了:
“这回贤弟因我之故,不能去那炼器坊,我实在内心愧疚,不若贤弟先在我这里帮忙,薪酬绝不会比炼器坊低,贤弟以为如何?”
说着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