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生路》麦豆

1、第 1 章 我

　　我提着旅行包，随人群挤下火车，心里不住的有些紧张。我没随人群出火车站，在一个空地站住了，再次省察自己，白色翻领T恤，黑色七分马裤，扎个小辫子，典型的普通学生形像。深呼一口气，又随人群挤出火车站。
　　在接人区，我寻着写我名字的牌子，几眼扫过来，没看到。还真希望一直看不见呢，就算是个梦。可仔细瞧去还是瞧见了，没有多欣喜，只是紧张。我见他东张西望，和照片一样的穿着了，普通得有些怪异的脸。这样想时心里也略微一惊，莫不是他也这样评论我？不管了，我朝他走去，视线却不对着他，我瞧着拥挤的人群，这样让我看上去显得轻松，也避免对视的尴尬。走近了，我俩算是互相发现了，我“HI”了声，“是王康吧？”又明知故问了一声，却实不知说什么后，我就“嘿嘿”地笑。
　　“哈，你本人比照片秀气呢，跟我走了。”他伸过手来帮我提包。
　　“谢谢了”
　　“客气了，搞笑”
　　就客气了，反正我现在恢复不了聊天时的状态。只感到莫生，莫生人面前换谁都客气。
　　他领路，我跟着，坐上了出租车，无话，但得找话。
　　“这要坐多长时间到呢，到哪？”
　　“20分钟吧，我答应你给你住宾馆的。”
　　“住好地方没用，我来找工作，又不来不玩。
　　“没事,我讲信用的，帮你找了。”
　　客气地说了几句，确定他还是网上王定的态度和言行，自己也该放开些才行。
　　随后当然先到他的集体宿舍参观参观了。逢到他认识的人，他就介绍说“是我女朋友，来看我”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没哪里不好意思了，也觉得这说法过得去，我笑道：“你怎不说是你亲戚呢？”
　　“ 听你这说好像还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似的。”
　　“算个冒牌吧。”
　　“呵，说话终于这么讽刺了。”
　　我俩也是4年多的老网友了，也算彼此了解了，可恨的是只有对方能理解自己，都有点不甘心，不愿承认这简单普通的命运。也正是这微妙的感觉才让彼此互相信任了。这厂里尽是些年轻的员工，男的黄毛居多，女的浓妆艳抹，仿佛是个无人管理的学校。
　　“你打算在这工作多长时间？长了可不好，这像动物园一样。”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想什么就说什么，要尽快适应。
　　“嘿，像动物？不过却实也像了，他们统统只关心吃喝嫖赌，赌算是没钱。”
　　“那你在这环境里也这样了？”
　　“不啊，我不是等你来嘛。”
　　“你对我有兴趣？你认了？”
　　“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就是他的破烂宿舍了，没什么人在里面，只一个用书盖脸睡觉的人，我走过去看，书面不过是画些搔首弄姿的艳女。我环视一周，说：“你这挺享受，啤酒加电脑，快活。”“那是，对了，你是不是该做些事才对？”我基本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了，我能做什么？我疑惑了。“人家刚来，别往坏处教呀！”这声音是从书底下出来的。“什么,什么,我只是让她帮我洗洗床单罢了。”这样的句子都能误解，确实也在厉害了。只觉得好笑。
　　后来又进来一对，那女人的衣服像撕破似的，没理谁他俩就直接床上去了。够直接的，我站那却实也不好意思了，我望着王康，看他怎么办。他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跟着他，就走了出去。他说：“估计你也没胆量呆那了，带你到宾馆你自己玩吧。”

　　到宾馆后他说还有事，就走了，我一个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这里有空调，有电脑，是个消遣时间的好地方。他说吃饭时还会有人送了来，真周到。看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突地有些伤感了，自己没用到这地步，活着全靠别人。无论从哪方面看,自己都不是个值得去付出的人，就算有人给我钱，我都替他觉得划不来。越想是越消沉了，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我就看着太阳从天空消失，始终睡不着。等着王康，不知他到底来不来。八点多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有个清净的地方我肯定喜欢，我就照他说的地方去。
　　月亮挂在天上，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一阵风吹来，听得见树叶摩擦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来，“HI，你记得《赤壁赋》么，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闻这成声,目遇之成色,除此之外,其它就真的什么都不是我的了。”
　　“现在，思想是个没用的东西，一分钱赚不到。”
　　“那你说我怎么办，考不上大学，又没钱，难道去扫大街，去扫厕所，去挑煤？”我也不知道这火是对谁发的，莫明其妙的很。
　　“不啊，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考虑过没？”
　　他的笑让我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路，“你说说。”
　　“嫁人啊。”
　　“我是没什么人要的，也不想当家庭主妇。”
　　“可以考虑考虑我啊。”
　　他说话总是绕着道的，但这样的话还是能让我有点安感，“你认了？我还不甘心，我不愿意承认这太平凡的命运，我心里还是存了一点幻想的。”
　　“确实，我没钱没本事的，你还是找个大款傍着吧。”
　　“我也知道自己没那资本。”
　　“那你还是安分点，找个卖衣服的事还是找得到的。”
　　“好了，就这样了，很晚了，你到哪睡？跟我走？”
　　“好啊，再怎说也是我出的钱。”
　　去的路上他跟我分析了可以做的行业，不喜欢也没办法了，生活最重要。

　　我有的只是这个身体，能给他的也只有这而已。我在他耳边说轻声说着疼痛，他紧紧地抱着我，说着我爱你。我不得不承认，能依靠的只有他了。以后的日子让我慢慢遗忘曾经的梦想，逐渐向大众化发展，这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