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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失宠的榴莲 ...

  •   大三期末,祝君在广告公司实习。公司距离何言的律所很近,每周实习的三天,祝君就住在何言的公寓。
      实习生注定避免不了被压榨劳动力,祝君三天里头有两天都是要把工作带回去默默加班。何言看到她慢吞吞地思来想去,总是忍不住想动手帮忙,虽说隔行如隔山,但何言的悟性和审美都非常高,时不时带着祝君的思路往下走,每次都被祝君一本正经地制止,理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来,现在依赖她,以后单独的时候怎么办。何言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暗自腹诽,如果不是你低下的工作效率占据了你属于我的时间,我才懒得管你。
      只能默默地打量着。苦大仇深回邮件的祝君也很可爱,不自觉锁起的眉头看着又心疼又好笑,弄的人心头痒痒的,忍不住就想调侃她,逗弄她,看她跳脚焦急的样子,再安慰她,吻她,吻到她无法抗拒,欲罢不能,却还要挣扎着想要去把工作完成……
      何言身上一阵发热,忽然很想念这套衣服下面欣长的身体。她喜欢她卸下所有矫饰,最本真的样子。只有她知道的样子。
      很难察觉此刻不动声色静静盯着祝君的何言,眼中晃动的柔软;就像没有人可以猜到一向处事雷厉风行的何言,此刻心头萦绕的是这样的想法和画面。

      这个月的家庭聚餐,气氛有点正常中的不正常。
      何言还是那个放松又活跃的何言,谈论起近期经手的一个案子,吐槽工作中碰到的几个奇葩。
      轮到祝君谈论起实习的一些新鲜见闻时,何言筷子停顿了一下,不发一言,专心吃起了饭。
      难得有一次饭菜对你这么有吸引力。祝君暗自腹诽。
      倒是秦姨看到专心干饭的何言一边心疼,一边欣慰,连着给她添了两次饭。
      “女孩子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家,也不要太晚出去跑步。”温阿姨最关心的还是祝君的安全问题。
      “我知道的,阿姨。你忘了,我不是一个人住,我和大学室友合租的,我们在一个公司实习,平时互相能帮助一下。”
      “是啊,不要单独行动。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吃饱了。爸,妈,你们慢慢吃。”听到这里,何言将最后一口饭吞了下去,起身离席。
      何母已经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大抵已经猜到何言对祝君搬出去住是很有意见的。对于这个妹妹,她一向看得比较重。
      何母淡笑着向祝君使眼色,示意她可以去找何言谈谈了。“叔叔阿姨,你们先吃着,我也吃饱了。”祝君歉意地看着了然的何父何母,起身离席。
      祝君始终保持着,进入何言的房间会敲门的习惯。
      没有人回应敲门声,祝君自己打开门,就被一把拽进了房间。
      何言盯着祝君,两人对视了一会,祝君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示弱:“姐,是我不对。”
      “你还有不对的时候吗?说说看你哪里不对了。我可没有觉得你做的不对。”
      对于祝君不和何言招呼就从何家搬走这事,何言是真生气了。
      祝君语塞,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没等到祝君说话,何言直接扳着祝君的下巴转向自己,强迫祝君看着自己眼底的怒气和醋意。幽深的瞳孔里还隐隐泛着委屈,控诉着眼前这个逃犯不负责任的行为。
      自己从家里搬出去了,还是……趁何言出差的时候。何言希望祝君毕业后就搬来与自己同住,但祝君一直没有明确答应。她还没有做好同居的准备,她想要先建立起自己生活的秩序。或者说,她在害怕。
      以何言为中心的生活,一旦崩塌了,是这个年纪的自己,没有办法承担的。
      祝君知道,何言是有资格发怒的。
      对上何言眼底灼热的火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切外物都离瞬间抽离,只剩下何言的气息。
      祝君担心有人突然进来,摆头想要摆脱何言的手腕,退缩的行为却惹怒了何言,手上用劲不肯松开。祝君退无可退,只能乖乖配合,生怕又惹怒了这个魔头。
      太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这是属于我的,她竟然想要避开自己。何言松开了祝君的下巴,占有意味十足地将祝君脸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全部拨到耳后,让祝君流畅立体的五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无处遁形。
      滚热的唇压了下来,没有一丝迟疑。祝君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一空,何言紧紧地将祝君拥进怀里,手掌仿佛都要压进祝君的体内。
      一遍遍地舔舐啃咬,为所欲为地蹂躏着她红嫩的唇,用这种最亲密的行为宣告自己的占有。
      不满足,还是不满足,何言垂头深深地吸吮。
      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吻,永远不仅仅只是一个吻,唇齿交错间,是世间最难以言喻的心意辗转,是为心底翻涌的悸动找一个出口,是用一个吻去传达言语无法传达的某些东西。
      祝君真想就此沉沦在何言的怀抱里,永永远远,天荒地老。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是何母的声音:“何言,君君,下来吃点水果吧。是你们都爱吃的榴莲,泰国金枕,很大个。”
      “好的妈妈,待会就下来。”“好的阿姨,这就来了。”
      短暂的对话,像是召回了祝君的一丝清明,祝君抵在何言肩膀上平复着呼吸,何言敏锐地察觉到,怀里那个柔软的祝君又消失了。
      祝君不再给何言回应。
      刚刚一直在升温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对上何言审视的目光,祝君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祝君从不认为,感情只限于男女之间,性别不是决定因素。性别衍生的诸多问题才是真正的困扰。
      要如何面对叔叔阿姨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第一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来自于祝君自身。
      对自己有要求的人都倔。祝君也不例外。
      从高考结束两人互表心意至今,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联结已经不需要太多解释。
      何言虽然家世优越,履历优异,但向来谦和得体,从不以高姿态势人。从她对不相关的事情的淡漠还是可以窥见她内心的骄傲。
      她有资本有能力,去屏蔽一切外物的干扰,精力只留给事业和在乎的人。
      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只有祝君,能让她推迟重要的公务,能让她在感情上让步,能让她愿意为对方着想。
      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只会在乎自己真正在乎的。她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凑合二字。
      这些,祝君都明白。
      祝君经常想,没有人会不爱何言吧。
      她身上的优点太多了。她的优秀,并不在于秀丽出众的外在,优雅干练的举止,稳准有力的处事风格,更在于她自信而强大的内心,她是个充满力量又不乏温柔细腻的女性。
      何言决定去爱一个人,那这个人必定是无比幸运的。
      这些年来,承受着她不容分说的悉心照顾,没有一点违和,有的只是相处时的放松和愉快。
      但如果有一天,何言收回这一切,自己是谁?
      没有客观条件的爱情,只是一座海市蜃楼。
      在祝君眼里,何言是自己的爱人,是好友,又像亲人。
      自己是何言的什么呢?
      爱人?自己够格吗?
      祝君爱何言,这毋庸置疑。
      但一直活在爱人的庇护之下,不是祝君想要的爱情。她不想依附于任何人。
      祝君已经不是一个情愫萌动的少女,也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她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分水岭上,她必须找到自己的位置成长起来,让自己能够并肩站在何言的身边。让她有资格,成为何言的爱人。
      何言怎么可能不明白祝君的想法。
      但那就是推开自己的理由吗?只是,自己不想逼她太急。
      这是自己认定的人,她愿意承受这种焦灼。当一个人决定去爱,就献出了自己的软肋给对方。
      这种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几十秒。
      “唉……”何言一声轻叹,将祝君压进自己的怀里,用着仿佛要将祝君摁进自己的体内的力气。
      “我可以相信你吗,祝君。”
      “君君,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安心先把工作忙好,我等你空闲的时候来找我。”
      她在告诉她,我愿意给你时间。
      往日最受欢迎的榴莲,今晚似乎失宠了。
      祝君草草地尝了几口,就和长辈道别赶回公寓加班了。
      何言见状也放下了勺子,走回了楼上。出大门时,祝君歉意地回头,对着二楼窗口的身影挥了挥手,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只剩下何言孤单地站在窗口,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她慢慢帮祝君收好落在房间里的发夹,她依旧是这样,时不时地丢三落四。
      突然,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到墙上,玻璃飞溅,细小的碎片划过手背上的肌肤,留下几丝红痕,渗处几珠血迹。
      满地狼藉。
      何母她坐在沙发上,听到楼上的动静,看着桌子上几乎没有动过的水果,想到今晚两个孩子之间流动的氛围,突然也失去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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