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伙饭 ...
-
听到陈叔这话，白宇差点将嘴里刚涮好的毛肚吐出去。
“不是，陈叔。你也没喝酒啊，咋就多了。”
白宇抬头看着陈叔，此时陈叔脸上没有了平差嘻嘻哈哈的样子，严肃的让人反常。
“不会……”白宇看着严肃的陈叔，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要出事。
“对，我没有开玩笑。”
陈叔将筷子放下，身体向前一倾，注视着白宇的眼睛，又每个字放慢一倍的说了一遍。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曦曦。”
“靠！”
白宇直接将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严肃的像是要吃掉自己的男人。又向前一倾双手往桌上一沓。
“他高几。”
“高二。”
“多大”
“十七”
“几月份”
“十月份”
“妈的感情还比我打几个月。”白宇猛的站了起来，他现在十分肯定这个男人如果再说什么奇葩的要求自己肯定会上去揍他一顿，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陈叔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这时他也发现周围人已经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们这桌，白宇并不是想跟陈天明好好的谈，只是单纯的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让别人看笑话，最后忍着怒气坐了下来，想看看陈天明还想说什么。
“这个跟年龄没关系，跟心智有关系。陈曦太任性了，我不在肯定会闯一些祸出来。而且没有人能够照顾他的生活。”
“所以你让我给一个比我还要大几个月的小屁孩当保姆”白宇越听越来气，左手紧紧握拳，好像下一秒就要重复当年他咋亲戚酒宴上大杀四方的一幕。
“他和你很像。”
“关我屁事。”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关我屁事”
“我问了你叔叔，你和曦曦在一所高中，我希望你能照顾他，哪怕只是抽个空。”
“关…我…屁…事…”
此时白宇的思路越来越明确了，今天的这一出出戏码都是谋划好的阴谋。这个大叔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伺候，于是想用这种办法让自己成为这么个冤大头。
可是他低估了他面前的这个男孩，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不比这些为人父母的中年人走的少到哪去。
白宇此时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对方竟然把自己当傻子糊弄。而自己竟然也没有上去打他一顿，而是在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讨价还价。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要求才这么对我，那我现在就要走了，谢谢你的火锅。”
白宇现在不敢肯定下一秒会不会冲上去对这个无理取闹的大叔大打出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么继续下去只会把这种可能无线放大。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白宇还是很感激陈天明的住院费和这顿火锅的。所以处于感谢，白宇选择在自己还能忍住的时候离开这里，给大家留点面子。
“等一下！”
“等不了。”
白宇迅速穿上外套，将行李箱推了出来转身要走。
“除非呢。”
这句话声音很小甚至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嘀咕，但是它其中传递的信息量却非常的大。
白宇暴躁，但不傻。他知道现在他处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新城市，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躲在前方的迷雾之中，他必须要有一些资源和砝码作为绳子让自己可以安全的在这迷雾中穿梭立足。
所以当“除非呢”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白宇的屁股一沉又坐了回去。
“不是，陈叔。我就是个孩子，下午刚到这个城市，甚至连客运站都不知道咋出去就直接进了医院的人，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我！”
陈天明将身子前倾。摆出一副自己也很无奈，希望能放过自己一马的样子。
而白宇其实是在试探陈天明，他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陈天明这么重视，或者说陈天明需要自己的什么。这样可以方便自己可以提出等价的条件来交换。
只看到陈天明笑了笑，这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老城，这让白宇感觉到陌生，或者这才是陈天明本来都样子。毕竟他们也只是认识了一下午，而且一切东西谈到了交易那都会变味，或者说是变得现实。
“这就是我想要的。”
“啥”
陈天明摊了摊手，表情没有了刚才的严肃，但微笑起来的陈天明让白宇感觉更加的不自然。
“刚才如果你直接走掉的话我可能连看都不会再往你那看一眼。第一，我知道我接下来的所有挽留都是无济于事的。第二，说明你也只是个鲁莽冲动，不懂思考的年轻人。”
说着，陈天明又把自己身前的一盘毛肚全部下进锅中，拿筷子指着白宇顿了一下说“可是你没有。你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你知道如何跟我博弈，你知道接下来的风险，不能没有把握的去闯。这是大多数在这种地方的孩子，想不到，做不到的，所以我对你很放心。”
白宇被眼前这个男人说出的话吓了一跳，港匪片里卧底交易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了白宇的脑子中。这让自己对这个表面嘻嘻哈哈粗线条的男人有了新的看法。
他将碗里剩下的羊肉放进嘴中，一脸凝重的看着陈天明。
“之后呢。”
“我以前试着给曦曦找过保姆什么的，可是他十分抵触这些人，最后没有人能撑过一周，所以我想找个同龄人试试。”
“车上坐我旁边也是这个意思咯。”
白宇将身子向后一靠，这是他最后想确认的一个东西，这决定了感性和理性在整件事上的轻重，这会影响接下来白宇对这对父子的定位。
白宇看陈天明尴尬一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这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又变回了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怪大叔，没有听他说什么自己就已经安心了下来。
“本来吧，只是看你那有个空座。后来感觉你的倔脾气跟我儿子很像，最后确定想请你帮忙是在你叔叔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些你的情况和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其实我也知道，这很不尊重你。”
说到着，陈天明顿了一下，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又夹杂着自责的说“谁让我是一名父亲，我只是想弥补我对孩子的爱。”
“这就是你把一盘毛肚都下锅里的理由”
“啊”陈天明明显被白宇的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
抬头一看，白宇早已没有了刚才那副严肃的架子。而是搬站起来，拿着勺子一点一点的把陈天明刚才下进锅里的毛肚一片一片的捞出来。
看见陈天明抬头，白宇立马用责备的语气指着勺子里的毛肚说“毛肚要一片一片现涮现吃，不然就不好吃，你这个会不会吃啊！”
陈天明被这巨大转变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下一秒坐回来的陈曦让他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没想到刚认识一下午就能聊的这么熟，这不会是你找的新儿子吧”
陈曦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老爹跟那个叫白宇的人聊的火热。虽然自己很烦和老爹聊天，但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一个外人竟能聊的这么投机难免会让陈曦心生醋意，于是刚一坐下就开始了发难。
“哈哈哈，哪有哪有。我跟他介绍了一下这个城市的一些重要场所位置，毕竟人家也是第一次来，咱们要做地主之谊嘛。”
陈天明又变回了最初大大咧咧的样子，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白宇越来越佩服陈天明的演技了，变脸的速度和反应的能力熟练的让人心痛。
他没有去理会和打算参与父子之间的谈话，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开始专心的去捞自己的毛肚了。
“对了曦曦啊。”陈天明好像想起了什么，吃吃菜突然来了一嘴。
陈曦抬头看了一眼刚要答应，又马上反应过来一脸不耐烦的哀求自己的老爹“求你了，别叫了。叫啥都好，别老曦曦，曦曦的，我要疯了。”
陈天明看了看吃着自己盘里毛肚的白宇，咧嘴一乐，随后连忙点头“好好好，不叫了。陈曦啊，白宇的叔叔说白宇跟你一个学校的。明天正好没事，他叔叔还没回来，你陪他去看看学校，反正离咱家也不远，你看……”
“靠！为啥是我，你不行吗”
“明天我还有事嘛，再者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个学校，也要认识认识嘛。”
“你有个屁事，你就是想把我支出去你好在家找老战友来喝酒。”
“哎呀哎呀，你老爸我……”
此时的白宇没有心情去听这对父子的打情骂俏，说难听一点这两个人以后一个是自己的雇主，一个是自己的保护对象，白宇的沉默已经是对陈天明要求的默许，英明一世的白宇到最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银沟里翻了船。
虽然自己很感谢陈叔的帮助和照顾，但是现在自己都首要任务是如何想出一条能够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同时还不会让自己完全的被束缚进去。
不知是因为下午晕倒的原因，还是因为今天太累。想着想着，白宇竟打起了瞌睡，以至于陈叔叫了他三声他才反应过来。
“啊咋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叔和陈曦都已经站了起来应该是已经结了账准备回家了。
看着睡眼朦胧的白宇陈叔不由得嘿嘿一乐，“咋，困了吧。在这睡凉了咋整，咱这就回家睡去。”
刚睡醒的白宇大脑宕机的也没多想，只听见回家睡觉就想也没想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走了出去。
等自己大脑再起重启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陈叔家楼下，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天的雨竟放了晴。
这是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了年纪的胡同，白宇跟着陈叔走到了胡同最里面的一个独栋楼前停了下来。
陈叔回头看着白宇边挠头边笑着说“地方比较破，就这样，你就凑合得住奥。”
白宇四周看了看，感觉这栋楼绝对是拍恐怖电影的绝佳地点。
因为没有路灯，太阳正好被楼房挡住，所以刚过八点就已经黑的看不清走在前面的陈叔的脸。破败的墙体已经出现了裂痕，五层的楼房只有两三家亮着微弱的光，甚至还有流浪猫的叫声阵阵的传到白宇的耳中。
白宇瞬间浑身汗毛战栗，自己能想到到的恐怖片的名字像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脑子中飞快闪过。
陈曦没有理这俩个神经病，一步没停的消失在了漆黑的楼道之中。
“四楼，401。楼道的灯都坏好几年，你上楼的时候小心点。”
说着陈叔就拎着白宇那个小行李箱大步流星的上了楼。而白宇也几步跟上了陈叔，生怕自己被落下随后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个四十平米的小屋。一室一厅，厨房就在厕所旁边。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看不出来是什么菜系的剩菜，卧室直对厕所，有个阳台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的敞亮。
白宇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到了香港警匪片中的九龙城。门口的商铺小卖店，都要比这打上两圈，更别说干净整洁的程度了，也要甩上这里好几圈。
陈叔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白宇脚边，随后将外套扔到沙发上，又几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雪花一饮而尽，最后把靠枕往沙发上一横，外套往身上一披往上一躺，提高声量喊了句“晚安！”便没有了声音。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太水的痕迹。白宇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你妈的！”
陈曦听到陈天明的睡前祝福一下从厕所冲了出来，用拿着白鞋的左手指着陈天明就骂了起来。
但不管陈曦如何谩骂，陈天明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睡得个安稳。
陈曦看陈天明睡得跟死猪一样，只是以为今天他刚回来，一路累坏了。便不再理他准身要回去继续刷鞋，可是刚一转身便看到了门口，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宇。
二人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全场的气氛，突然尴尬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伙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