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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文文 “嘘!”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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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高照也没想到祝筠会在凤鸣霞,有些梦幻,但手上拉扯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来来往往的人仰头望着烟花,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高照却只顾着看祝筠,看这猝不及防的重逢。万千烟火不及你的明眸,你是我眼中最灿烂的星河。
“嘘!”高照揽过祝筠的腰,夜空明了又暗,高照不自觉的亲吻祝筠的唇。久违了热烈而急促的气息扑在高照的脸上,令高照手上力气愈发得紧,恨不得即刻将祝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璀璨的烟火将夜空再次晃的明亮,高照的理智重回主导。大庭广众之下,终是要顾及祝筠的颜面。高照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微微一笑,“甜的。”
祝筠害羞的舔了舔沾满蜜糖舌头,从高照怀里钻出来,将剩下的半个糖人送给高照,“是糖。”
“我给你的信这么快就收到了?”高照惊异于一锭银子的力量。
“什么信?”祝筠一愣。
“没收到啊,”高照扶额,是自己糊涂了,信使得生了翅膀才能将信送的那么快,“原来是巧合。”高照眼尖,忽地注意到祝筠手上的红梅,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瘸子,“他给你买的?”高照夺过红梅。
“谁啊?”祝筠一愣,“我刚买的,有个小姑娘,手都冻红了,怪可怜的。”
高照松了口气,这该死的忌妒心。
“侯爷怎么会在这里?”祝筠眨了眨眼。
高照清了清嗓子,其实信送出去的第二天,高照就启程去巴州,按高照的计划,祝筠接到信,即使慢吞吞的回京,也可以在路上相遇,这样过年的时候,就可以相约守岁了。计划十分完美,甚至还能空出时间处理些正事,譬如启善。“我听说启善在这儿,想找他聊聊。你不是在巴州做生意,怎么跑这里来了?”
祝筠一听就兴奋了,“我也是来找启善少君的。”
祝筠附耳将自己原本的计划说与高照。
“嚯,我还以为这么漂亮的烟火是苍天给咱俩相遇的恩赐,感情都是你设计的。”高照蓦地生出一种真实而玄幻的参差感。
“侯爷你在京里说书的听多了吧,说话变得酸不拉几的。”祝筠皱起眉,额外讨喜。
“咦,当年“将军”听顺耳了,霎时听“侯爷”这两个字真别扭。话说咱俩这关系,你不得趁此机会改个口。”高照郑重其事道。
祝筠有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官家女子称呼夫君多是姓氏或名字后面加个‘郎’字,侯爷觉得是‘高郎’好听还是‘照郎’好听?”
高照咂嘴,“听着怪见外的。”高照觉得,依着祝筠对自己的喜欢,他若愿意,早就私底下给自己寻了亲昵的称呼,他宁喊自己官阶也不喊名字,大抵是不喜学妇人做派。“其实,我有个乳名,小时候家里都喊我乳名。你可以试试。”
祝筠倒是头一次听说高照有乳名,好奇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我乳名叫……”高照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文文。”
“文?文静的文,文官的文?”祝筠看着膀大腰圆的安定侯惊呼。
高照无语地点点头,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竟侯爷毫不沾边。”祝筠脱口而出。
“有没有可能是‘文章’的‘文’,”高照咬牙,“本侯是会写一手好文章的。”
祝筠憋住笑,点点头,然而不过一朵烟花的明灭,祝筠再也忍不住,奔到墙边捶足捧腹,“还是叠字,哈哈——”
高照扶额。少时志在四方,不喜这个弱小毫无气势的乳名,遂练就一身好武艺逼家里长辈改口。“文文”这个乳名在侯府销声匿迹十数年,今日说出来,堂堂侯爷实在退让良多。
祝筠笑够了,看高照面无表情的叉着腰在烟花下,顿时察觉自己有些过分,“侯爷,我笑你,你不会生气了吧。”祝筠蹲在路边,伸手拉高照的衣摆。
“没有。怎么会呢?一点也不气。”高照高傲的昂起头。
“刚刚我忽然记起,《山海经·中山经》有记载一兽,‘其状如蜂,枝尾而反舌,善呼,其名曰文文。’想来大长公主是因此书取得名。”祝筠灵光乍现。
“你读书还怪多哩。”高照回过头。
“所以,我可以称呼将军的乳名吗?”祝筠眨着眼睛,眸中有缤纷的烟花绽放。
高照指指自己的耳朵,“喊声听听。”
祝筠立刻扑棱着站起来,跳到高照身边,极为亲昵的语气喊了声,“文文。”
十多年不曾听人喊过这个名字,陡然一听,熟悉又亲切,意外觉得好听。高照点点头,十分受用。
钟阁位于摘星阁侧翼,虽无摘星阁手可摘星辰的宏伟,却有自己的美轮美奂。启善坐在阁楼的窗台上,背倚着窗框,一手搭在膝上漫不经心地拨着珠串。月白色的衣衫衬着他修长的腿,烟火的剪影为匀称健美的身材描了边。他时而低头感受足下车水马龙的游街队伍的狂欢,时而仰头眺望绚丽的烟花。这种热闹,纵使在幽州也很难见到。
爆竹声的间隙,楼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启善再次看着眼前绽放的异彩,轻轻叹了口气,“十封拜贴被我拒了,你还能撺掇孙平搞这出,你为见我,煞费苦心。可惜了,人为凡尘俗世所累,辜负这浪漫夜色。”
“不辜负。启善少君若肯放下执念,国泰民安之下百姓年年如是。”祝筠道。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启善跳下窗台,“摘星阁我包了,请移步。”启善挥手送客。
祝筠被启善步步逼退,仍然温声细语道,“叔徜和我说了,你知道罂花籽香的秘密。”
“知道又如何。”启善负手而立。
“不要再装了,你才是云宁匪寇的首领,身在幽州,却只手搅弄着大魏朝局。你可知,因为你的一己私心,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户人家支离破碎。”祝筠鼓起勇气争辩。
“你住口。”启善握紧了拳头。
“百姓并不在意谁做他们的王,他们只想过安定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你呢,你只想着复国,可曾体谅过百姓疾苦。扪心自问,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国家?你又能让你的子民过上怎样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吗,还是单单为他们改个名字。”祝筠所言,是从巴州到凤鸣霞一路所思所想,皆发自肺腑。他不知道干瘪的话语,能否撼动启善少君的心志,但他愿意为云宁百姓的安定竭力一试。
“够了!”启善青筋暴起,指着搁楼下大喊,“滚,立刻滚出我的视野。”
祝筠毫不惧,嘶吼道,“云宁,雍都故地,那里住着的都是曾经雍国百姓。二十年前他们就几经战乱,你忍心将他们丢再次进战争的疾苦中吗?雍国亡了,雍国已经亡了二十年!”
“我要你闭嘴,没听到吗!”启善挥拳砸向祝筠。
祝筠总觉得几位少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着实没想到启善会动拳脚。那拳头很快,祝筠发现拳头朝自己挥来时,就已经躲不掉了。
“砰——”祝筠身后,一只手稳稳截下这一拳。
启善见一击不中,祝筠又多了个帮手,怒气之下,毫不留情。启善借稳居楼梯之上的便利,踢腿横扫连带一套迅疾如风的拳法,欲将来人逐下楼梯。谁知来人眼疾手更快,横腿一踢,扼杀启善攻击下盘的企图,又出快拳格斗,眼花缭乱。将启善的攻势一一化解的同时,还能侧身将祝筠护在身后。
“幸亏我来,不然你自己一个人,非得被他抓小鸡似的扔河里。”高照格挡之下,尚有余力分神。
启善见势落于下风,便后撤三步,呼人相助,奈何呼声瞬时被炮竹声淹没。高照早料其有此图,一拳击在其面门上。启善着实没料到对方如此胆大,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撞到墙壁上,跌坐在地。
“轻点,咱们不是来打架的。”祝筠看着心惊肉跳,生怕高照下手没轻没重,伤了启善。毕竟启善是王姬的人,王姬又出了名的护短。
高照也很听劝,立刻就停了手。启善拭去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每日练武,终究不敌安定侯。”
“启善少君这一身武艺算得上乘,只是无人对练,缺些经验。”高照道。
“一身武艺,又有何用。空负凌云志,终为裙下臣。”启善自嘲。
“凌云志?这就是你暗中图谋复国、不顾百姓死活的理由?”祝筠有些气愤。
“我——曾经雍国的储君——文武双全,却被自己的父王当做礼物,送给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只在意我的声音酷似他已故的夫君。”启善在烟花声中咆哮,“我恨所有人,却只能抱着酒坛醉了三天三夜,然后消沉于舞乐歌姬。我就想啊,孙平那样一个出身卑贱的仆人,都可以做江北的话事人,我,雍国最出色的皇子,王位的继承人,何以碌碌无为。哈哈哈——”
启善冷笑,脸上近乎癫狂,“你知道吗,在幽州的地界上,只要不损伤王姬的利益,谁能奈我何。这一漫长的生啊,不闯怎知自己搏不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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