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表白 “但是,将 ...
-
“不会的,大哥哥不是那样的人。”祝筵颤抖着抓住祝夫人的衣裙,“母亲翻供吧,说那些都是县令要挟你的,我帮母亲找大魏最好的讼师。”
“要挟?你想让我把事情都推给祝县令?”祝夫人笑得疯癫,“你可知道,我与他原本就是两情相悦。我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县令夫人。是他仕途坎坷,我才不得已与你父亲虚与委蛇。哈哈,你们一家人都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我这辈子值了。”
“娘,你在说什么?”祝筵神色骤变。祝筠也蓦地一惊。
“论起来,祝大才是你一母同胞的大哥哥。我们四人和赐儿才是一家人,他祝筠算什么东西。”祝夫人徐徐道。
祝筠双耳炸鸣,幸而高照在旁相扶。
“一家人……”祝筵跪坐在地,忽然觉得世界充满荒谬与滑稽,“原来,这才是母亲帮祝大、陷害大哥哥的理由。”祝筵哭笑不得,“母亲嫁给父亲只是贪图钱财,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我精心设计的意外,是我在祝家立足的基石。没有你,哪有我执掌祝家的机会。”祝夫人张狂大笑,好似妖邪附身。
“你不爱父亲,也不爱我……一切都是算计,”祝筵哭红了双目,“父亲待母亲不薄,母亲真就无半丝感动?”
“他和那些流连花街柳巷的伪面君子一样,不过是垂涎我的美色,”祝夫人眼里忽地闪过恨意,“他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却要了我,他该死;他娶了我却为了生意一次次抛下我,他该死。”
祝筠瞳孔一缩,浑身都在颤抖。
“我不过是趁他病时,向他的汤里加了点料……”
祝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似地冲过去抓住二姨娘的衣领,力气陡然大的可怕,“你说什么!”
“你竟然在偷听,”二姨娘盯着祝筠狂暴的双眸,转而风轻云淡,“你的好父亲是我下药毒死的,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毒妇,我杀了你!”祝筠一把掐住妇人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摁在桌子上。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有这样的力气,当冲动地想取一个人的性命时。
“大哥哥,大哥哥——”祝筵抱住祝筠的腿,他想求祝筠放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妇人双手本就被捆住,再被祝筠扼住呼吸,根本无力反抗。看着妇人的脸颊从憋得通红渐渐苍白继而青紫,祝筠第一次正视生命是如何从指尖流逝。那一刻,他变得决绝,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眼前之人偿命。
“长安,”高照抱住疯狂的祝筠,倾力掰开他的双手,“你的手不必因为这样的人沾染污血。”
二姨娘咳嗽两声,神志好久才恢复。祝筠凝视着自己因脱力而颤抖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缓了许久,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泪水噼里啪啦落在手上。哭什么呢,哭父亲被害,仇人就在眼前;还哭什么呢,哭自己生了歹心,怕将军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
“是不是后怕了,瞧你的模样连鸡都没杀过。”高照右手持刀握剑、左手弯弓纵马,担心手上的茧子划了祝筠的脸,便用手背帮祝筠擦干泪水。
“将军,我……”祝筠看向高照,将军的目光竟然柔和似水。
“不必多言。魏国典律会给恶人以公正的裁决,会还善人以公道。”高照坚定道。
祝筠点点头。将军的话,永远都令人深信不疑。
祝夫人的案子三日后审结,被判腰斩,秋后处决。祝筠听过的上一个被判腰斩的人还是国子监祭酒李邺。不过祝夫人没有给刽子手行刑的机会,她在狱中悬梁自尽了。
翌日,祝筠上山祭拜父母。没想到高照也策马跟了上来。祝筠左看看右瞧瞧,并未发现其他人。
“找谁呢?就我自己。”高照合理怀疑祝筠在等沈叔徜。
“将军不忙着审案,怎么有空出来。”祝筠问。
“巴州县令一干人等牵涉重大,要押回京城同云宁太守一起受审。巴州这边就没我的事了。”高照道。
“昨晚我听冉大哥说案子有许多卷宗待整理,不需要将军主持吗?”祝筠又问。
“整理卷宗是刺史他们的事,我只管写奏折。”高照伸了个懒腰,“你家的事都处理完了?”
“昨日巡视我家田产,发现一大片开粉花的田,细问之下,那田里结的种子就是罂花籽。我一把火将它们都焚了,将军放心,巴州不会再有祸害人的迷香流出。”祝筠道。
高照点点头,他并不十分关心这件事,毕竟就算祝筠不做这件事,监察刺史也会出手,“你那二弟怎么样?”
“二姨娘死后,筵儿就把自己反锁在屋内。这个结系上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祝筠叹息。
“她留下的那个小婴孩呢,你和你二弟要养着他吗?”高照边走边问。
祝筠摇摇头,“我不会让他入祝家族谱,更没有心慈到收养他。虽然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同样,我不会揭穿他是县令之子的身份,让他成为罪人之后,背负无妄骂名。他只是佛庙里被遗弃的孤儿,我会寻一户人家收养、教导他,今后他能否有所成就全凭造化。这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
高照往山上走了几步,发现祝筠的马没有跟上来,“你怎么了?”高照回头问。
“将军会不会觉得我心狠。”祝筠耷拉着头,像冬雨冻蔫了的树叶。
“就你,还心狠?”高照大笑,“心狠的人都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哦。”祝筠撇撇嘴,“我明明是很认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反被将军无情嘲笑。”祝筠往山上走了几步,恍然发现将军也跟自己上山,“将军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高照看了看白云翻滚的天,又看了看青葱茂密的丛林,一本正经道,“此山荒芜,我担心有虎豹熊罴出没,你招架不住。”
“不会吧,这条路常有樵夫走,最多有些小虫子,不过这个季节万物蛰伏,连小虫子也难见到了。”祝筠说完了也没再多想,捡了根长树枝,牵马开路。
三年不曾拜祭,两座坟头已是青草蔼蔼,祝筠拔了杂草,请了香,又焚了艾蒿。
“不向你的父母介绍一下我?”高照站在祝筠身侧,负手而立。
“哦,”祝筠点点头,很认真道介绍,“父亲、母亲,这个大名鼎鼎的高将军,统领鄂北军守护大魏边疆。是我少时最崇拜的人,也是收留我的恩人。”
高照很满意,从篮子里取了三炷香,郑重祭拜。
“将军不可。”祝筠慌忙拦住,“将军金贵之躯,岂可拜祭我父母。”
“这是我给你双亲的承诺。我会照顾好你。”高照道恭敬的行礼、上香。
“我现在可以照顾好自己,”祝筠愣在原地,“我甚至有能力重振祝家。”
“不一样,”高照注视着祝筠的眼睛,“我说的照顾,是照顾你余生的大事小事乃至琐事,照顾你的志向你的感受。只要有我在,就无人能越过我欺负你,我会做你永远的靠山。”
心在颤抖,热的滚烫,又像弱不禁风的雏鸟,蜷缩在手心,局促不安。懵懂的时候,祝筠会眨眨眼,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可他现在不敢问,他怕自己想的太荒谬,他睁着一双明汪汪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回应。
高照觉得自己说的太隐晦,这件事既然讲出了口就一定要讲明白,“长安,我是说我喜欢你。我知道作为男子,这样的感情对很多人难以接受,但我不想因为怕你拒绝而错过了将这份爱说出口的机会。”高照稍稍停顿,“你若是喜欢女子,只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我们继续做兄弟、做朋友都好。”
祝筠听懂了,每个字每一句都听懂了。将军喜欢自己,做梦都没想到是将军先对自己表明爱意。心底那只快养不活了的鸟儿瞬间就羽翼丰满了,昂首抖了抖翎毛倏地就张开双翅傲游天际了。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唐突了。”高照难为情的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一直对白玉京里的遭遇讳莫如深,我怕你特别反感一个男人对你示好。你若能接受男子对你的爱,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若不然,你做管家也好,做我至交也罢,能呆在我身边就好。”
“不,不唐突。”祝筠露出甜甜的酒窝,“我喜欢将军,很喜欢。我从很早就喜欢将军,很早很早,不输于将军喜欢我的早。可是将军为人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我怕将军会嫌弃我的出身,所以刻意与将军保持距离;我又怕我的心思被将军知道,会被将军赶走,所以只能把这份喜欢藏起来。
“哈,是真的吗?”高照喜不自胜,若不是沙场征战练出来的沉着冷静,高照简直要跳起来了。
“但是,将军准备好不顾世俗的眼光,不管背后的议论,哪怕背上不孝的恶名,也要和我在一起吗。”祝筠发自肺腑的询问。
高照豪迈一笑,“这些虚名,我何曾在意过。伊人相伴,往后余生,不再独行,人生幸事,何惧他人言。你呢,和我在一起,委屈吗?”
“不委屈,只要将军不嫌弃,我愿一直陪着将军,无论以什么名义。”这一刻,祝筠忽然明白古时歌颂爱情的诗句是多么直白纯朴——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岂能让你独自承担。”
小小的酒窝盛满了醉人的酒,高照迷离了双眼,情不自禁地亲吻。
合卺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与君同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