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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梦魇降临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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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筠换回衣衫帽围,刚巧碰见离开宴席欲寻祝筠离开的叔徜。
“你中的不是酒里的毒,而是罂花籽。罂花籽燃时的香气,吸入过多也会头痛。”叔徜拉着祝筠向门外走。
祝筠诧异,“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宴会二楼有人点了香炉,燃的香料里掺了罂花籽。有人针对我们,此地不宜久留。”叔徜道。
祝筠本想第一时间与叔徜分享自己床底箱柜藏人的想法,见叔徜如此紧张,便跟随离开。
前堂人来人往,叔徜拉着祝筠只顾往前走,却忘了祝筠头顶帽围,在人群里穿梭疾行时颇多不便。祝筠扶着帽围,一阵风来迷了眼,迎面撞上了个人。
那人一个趔趄,从轻风摆过的一瞬看清了帽围之后的脸。“哎呀妈呀,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陆六摸着脑门嚷嚷。
“陆、陆……光头,”祝筠见陆六不是行伍穿扮,并未称呼起官职,周围人多眼杂,紧忙拉他去了花园小径,“你不是在鄂北,怎么在这?”
“嘿,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先问起我来了。头儿在二楼吃席,我跟着过来。”陆六瞧了瞧祝筠的装扮,又看了看沈叔徜,恍然大悟,“难不成此处很厉害的琴师和琴师爱慕的小公子就是你们!”
“二楼?”祝筠蓦地紧张,全然没有理会陆六的调侃,“二楼燃的迷香,莫非是针对将军……”
“你说二楼有迷香?糟了!”陆六一拍大腿,冲上二楼。
“赵大善人喝醉了。”师爷悠然坐下,端详着猎物。
“头好痛……”高照趴在桌子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危险”,却就是想不起来何事危险。
“你是谁?”耳边传来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
“我是谁……”高照越发难受,刚才脑海里拼命重复的某个信号,此刻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伸出双臂,唤自己“照儿”。“照儿……照儿是谁……”
师爷侧耳,似有似无的听见了“赵二”。
“你来巴州所为何事?”师爷又问。
“巴州?”高照一时间记不得自己为何来巴州,只记得那好似是谁的家乡,“家……”
“什么家?谁的家?”
“祝……祝……”高照觉得那是个极为重要的人,却只能想起他的姓氏。
“住?祝!”师爷皱眉,“你来巴州是为祝家?”
“不是……”高照记不得自己为何在巴州,但肯定不是为了寻人来巴州,因为那个人一直逃避家乡。
师爷此法观人数百,极少遇到这样惜字如金的人,上个好像还是一年前闯入祝府的毛贼。
“你从哪里来?”师爷捏了捏胡须,又问。
“我来的地方……有山……水……风沙……马……”高照记得自己很多时候都是在路上。
“你是朝廷的人吗?”师爷瞪着眼睛,像随时可以置猎物于死地猛兽。
“朝廷……”高照脑海里忽然有自己穿盔戴甲的画面,“我……”
师爷侧耳倾听。
正此时,楼下传来轰隆一声,一个光头要闯上来。高照的声音也被埋没在打斗生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师爷大声问道。
高照根本记不得刚才说了什么。
见高照迟迟不答,师爷也反应过来自己问话方式有问题,遂又问了一遍,“你是朝廷的人吗?”
高照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自己跪拜帝王的画面,原来自己是个武官,武官可不就是朝廷的人,“我……”
“砰!”一个酒坛率到师爷面前,师爷立刻闪身避险。
“头儿?”陆六推搡高照,竟见高照神情恍惚、目色迷离,心知是种了迷香之故,拍桌大喝,“奸滑老儿你干了什么!”
师爷心底一颤,转而慈眉善目,“壮士息怒,是赵大善人喝醉了。”
陆六一脚踹翻香炉,拿酒水将炉香泼灭,“师爷最好说的是真话。”陆六咬牙字字声沉。
祝筠跟着人群在楼下观望,见陆六成功接应将军,悬着的心才放下。左右逢源的二姨娘听见动静,跟过来当个和事佬。高照未醒,陆六不敢擅作主张将事情闹大,只是以醉酒为由,背高照离开。叔徜见迷香是别有用途,不甘心与祝夫人闹僵,错失重要线索,遂带着祝筠又回席间。
“巴州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是别后居两地,相望不知处。”祝筠不知将军暂居何处,却被楼下一眼勾起了无限回忆,心中满是惆怅。
叔徜很是感慨,自己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祝筠却还是陷进高照一眼就爬不出来的不争气的模样,“你没听见大家称呼他赵大善人。稍微打听就知道城隍庙前施粥,他是背后的财主。”
祝筠闻言,头不自觉的转向城隍庙方向。
“但我不建议你此刻过去。他们改换身份、隐姓埋名,想来是为便宜暗中行事。你去,会增加他们暴露是几率。而且他们今日涉险,你若牵连过甚,于你翻案不利。”叔徜冷静分析道。
“我懂。”祝筠垂头摆弄着锦囊。道理都懂,可理智很艰难。倒也不指望将军能不计前嫌,若能见一面问声安就好了。
“说正事,席上我请人与王媒婆搭话,今日邀她晚间在吴韵楼一聚,摸摸她的脾性,看她有没有可能为你翻案提供证词。我担心你在此惹她猜忌,建议先回避一下。”叔徜道。
祝筠点点头,拱手作揖,“有劳。”
“喂,我建议你回屋睡一觉。心绪不宁的时候,不要出门。”叔徜提醒。
“好。”祝筠蔫声应了。
高照中了迷香,黄昏方醒。陆六将席间发生之事详细说与高照,高照也很惊异,竟能在此地碰见祝筠。陆六说迷香难解,不知黑心师爷问了什么,是否搜了将军身,十分担心将军身份暴露。高照回忆一番,确实想不起来席间发生何事,只记得酒很烈,似是酒里放了药。不过师爷至今没有派人把宅子围了,想来是没有查出不妥之处。
张冉在旁边激动了许久,听二人议完正事方眉飞色舞道,“我就说我听见了长安的声音,你们还不信。我与长安果然是心有灵犀。”
高照白了张冉一眼,问陆六祝筠是否是回祝家了。陆六摇摇头,“他顶着帽围藏着身份,应该跟咱一样怕被人认出来。席上弹琴的琴师跟他在一块。我听席上宾客说,琴师在吴韵楼下榻,他俩应该住一起。”
高照看了看天色,问张冉要来浣纱女案的卷宗。
祝筠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本来今天特别高兴,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将军扰了心神,没了作画的兴致。日落之时,楼下编钟鼓乐齐鸣,祝筠拾级而下,觉得混迹在人群里散散心也好。
吴韵楼比不上白玉京,但商贾聚集之地,舞乐也差不到哪里去。东首是戏园子,每晚好戏连台,花旦净丑皆有好活;西侧是雅室,原是留作文人骚客与红颜知己焚香作画、谈经论道之地,现都充做谈生意的地方。两道墙一隔,中间人最多的便是舞乐堂,杨枝细柳腰配细腻江南里的古筝,浓眉大眼的胡姬自有热情奔放的胡琴相伴,偶有铮铮剑舞和塞北悠扬绵长的埙箫,皆令人流连忘返。
祝筠在盆景旁寻了个座位,要了一壶茶、两碟果子,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坐下来欣赏歌舞,但愿自己能沉醉其中,不再反复去想将军的到来。
“去年冬个走了趟梁安,本来想着好生照顾照顾你,没想到你已经不在白玉京了。”
祝筠回过神来,一个眉目轻佻身着粉袍的浪荡子提着酒壶不见外的在祝筠面前坐了下来。祝筠身子往后一撤,却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摁住肩膀。
“兄台认错人了。”祝筠扶着帽围,手指肉眼可见的颤抖。
“还以为你终于把自己作死了,没想到是飞黄腾达了。”浪荡子喝了口小酒,半倚着靠背,晃起二郎腿,“当年要你从了我,你不肯,非要把自己当做出水芙蓉、白玉无瑕,现在看来,只要价钱开的好,一样能将你变成水性杨花的货。”
“住口!”祝筠气急拍案,引得周围人争相观望。
“什么知交,什么知音!我瞧那琴师,不过是贪看你的桃花面,痴醉你帐子里的春风,”浪荡子挥手将祝筠的帽围拍飞,“别装了,祝筠!”
烛光刺眼,祝筠猛地以袖遮面,却挡不住座中哗然。
“当年负罪流放的祝家大公子,不就叫祝筠,细看这帽围下面姣好的容颜与祝家公子竟也十分相似。”座下一时间全无了观舞的兴致,议论纷纷。“是那个祝筠吗”,“是吧,样子没差”,“不该啊,不说死了吗”,“我倒是更想知道他们刚才说的帐下春风”。
背后人粗暴的拉开祝筠的胳膊,令祝筠避无可避。
“放手!”祝筠奋力甩了甩手,仍无力挣脱。
浪荡子随行好友闻声围坐过来,其中好事者难免多问一嘴被拿住的是何人。
“他就是祝家大少爷——当年白玉京里拂了我面子小玉倌。”浪荡子捏起祝筠的下巴,向在场所有人高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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