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光年》洛苏

20、冬天的雪

　　刘晓是个彻彻底底的南方人，从小到大，在她的记忆中，通共也就下过这么几场雪。下雪的时候，年纪太小，那些关于雪的记忆，已经太过模糊。只是依稀记得那些温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等她能有记忆开始，家乡却再也没有下过雪，于是，她最多只能从电视那小小的屏幕上，感受那些白雪皑皑的世界。
　　而刘晓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天，S市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期末的尾声渐渐临近，当所有的老师都无比狠心的吝啬的给了一点点的考试范围而考试的时间又紧密的凑在一块的时候，松散了一个学期的同学们就要开始抗战了。考试，就是大家的鸡血，每次在期末的时候给大家打下鸡血，于是大家就应着这鸡血兴奋一下。
　　此刻，刘晓的寝室里，灯火通明，电脑齐开。大家摇头晃脑的，只是为了明天那万恶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考试。万恶的老师，一点重点都没有划，于是，只能死啃书。虽然从体育系流传过来的传说中的考试题已经到手，但毕竟是非正规途径，大家也只能作为备胎。
　　刘晓摇头晃脑的啃着马哲书，刚把传说中的最终试卷的答案背完，仍然不放心的她，还在使劲的背着那本书。宿舍里没有空调，气温直到冰点，刘晓怀里搂着个热水袋，依然有些瑟瑟发抖的状态，又不敢往被窝里缩，怕一进被窝就要睡着了，这书也不能背了。在种种煎熬下，简直苦不堪言，欲哭无泪。
　　眼看着已经凌晨两点钟了。刘晓觉得自己拿着书，嘴上在念着，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了，瞌睡虫在这个时侯简直就已经肆无忌惮了。不知道谁在走廊上喊了一声，“下雪了。”
　　刘晓一个激灵的清醒了，第一反应便是扶着书桌单脚跳到窗前，利落的打开了玻璃窗。一阵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刘晓打了个寒战，随手把旁边衣架上挂着的大衣披在了身上。再看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因着路灯还有宿舍的灯光，在夜色下，轻盈的飞舞着。刘晓一伸手，便能够感受到雪花落在手上的轻盈的触感，融化的瞬间，凉凉的，从掌心划过，有点痒痒的，似有若无的，然后消失不见了。
　　手机的铃声却在此刻毫不应景的响了起来，刘晓有些疑惑，不知道会有谁，还会在这么晚打个电话过来，不看则已，一看手机屏幕，刘晓只觉得头脑一片轰鸣，像是炮仗放完后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机械般的接了电话，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陈垣他们在背书，寝室亮着灯，有点吵，所以没睡。”欧阳安的声音有些慵懒，似刻意又像是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嗯。”刘晓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我们也都是在背书。”
　　“背完了？”
　　“还没。”
　　“下雪了，看见了吗？”欧阳安没有接着刘晓的话头，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在看。”
　　“刘晓。”
　　“嗯？”
　　电话那头却没了声音，刘晓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使劲的握着手机上的小熊挂件。此刻她的感觉异常的敏锐，潜意识里，她在期待着一件事情的发生，尽管，她也有些紧张。
　　欧阳安却始终没有说话，刘晓只是感觉到似乎欧阳安的鼻息越来越重，她期待着，然后是紧张，慢慢的这期待和紧张开始变淡，取代的是失望，也许，是她自己多想了？
　　“刘晓，看得到篮球场吗？”就在刘晓几乎想要直接挂电话的时候，欧阳安却说话了。
　　刘晓趴着窗台，伸出头，透过边缘那光秃秃的梧桐，看向篮球场，眼泪在那一刻几乎是汹涌而出，她看见了欧阳安，那个永远带着微笑的男子，站在篮框下，抬首望着她的方向。
　　“看见了吗？”欧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刘晓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的点头。
　　“刘晓，你——”欧阳安的话停了一会儿，又接道，“做我女朋友可好？”
　　刘晓愣了半天，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好”字，但她的嘴不听话，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好？”欧阳安又轻轻的问了一声。
　　“好。”
　　“好。那我挂了，手机大概要停机了。”
　　嘎，刘晓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里面已经是忙音了。她看看外面，看见欧阳安挥了挥手机，然后示意她把窗户关上。刘晓没有理睬欧阳安，仍然趴在窗台上，然后看着欧阳安出了篮球场的偏门，慢慢的消失在宿舍的拐角处。然后泄气的趴在窗台上，撅着嘴，“什么跟什么嘛，这样就算完了。”
　　等等，刘晓为什么觉得自己脊背开始发凉。
　　寝室怎么会这么安静。
　　刘晓猛的一扭头，寝室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那眼神，刘晓无法用形容词来形容，刘晓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欧阳安会如此镇定的走开了。
　　“那个，你们在干嘛？”刘晓有些头皮发麻，大半夜的，任谁被这样盯着，那都是绝对的不自在，更何况，此刻的刘晓，心里是有点小小别扭的。
　　“刘晓，这算不算是我们的自制青春偶像剧啊。”小羽一副陶醉的表情，显然，刚刚的一切都没有逃开他们的法眼。
　　“刘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仨，趁现在我还没有大义灭亲，赶紧招供吧。”园子已经在冷笑了，一副大刑伺候的表情。
　　刘晓求救的看着苏宁，苏宁却含笑着摆摆手，“从实招来吧。”
　　“快背书吧。”刘晓打着哈哈，妄想蒙混过关。结果小羽硬生生的来了句，“我已经备好了，现在很空。”
　　刘晓觉得自己四面楚歌了，看来今天想躲是躲不过去了。
　　“好。”刘晓索性心一横，“今天我也不背书了，咱今夜就来个雪夜卧谈，我交代行不行，各位大姐。”
　　寝室里瞬间一片欢呼声。
　　于是，在考试的前一晚上，他们在被窝里，诉说着那些属于年少的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