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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就灿烂到连命运都被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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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泽意识渐糊,进入睡眠状态。
他做了一个梦。
他是一个早熟的男生。
不算内向,但不爱说话,只在做决策是发表自己的观点。更多时候在团队中做的是柱子的作用。什么事情都可以协调,宽大的肩膀能扛起应该付的责任。他不说不,不说不好,什么都应下来。
是老好人。
这是余苏对他评价。
余苏是五年级转入秦山小学的。五年级开学那天,吴伯泽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看见讲台旁边坐着一个穿浅色针织毛衣的女生,高马尾,皮肤有些白。
第一眼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长得很素净,有些面生,但还以为是他自己忘记了这个女生名字。
没特别注意,只是坐下来快速补暑假作业。
后来才发现是转学生。
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是他不知道余苏转学的原因。
余苏没说,他也不问。这个问题对他们的关系没影响,就不问不说,这是他的处事风格。
简洁快速比同龄人更容易决断。
吴伯泽的确是好人,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B面。
阴暗面被他藏在敦厚的面具下,无人知晓。早熟背后是不被保护,不被珍惜。是年少懂事的心酸,是被拔苗助长的无奈。
五年级,也算有升学压力,他爸妈希望考上最好的私立中学--名瑞中学。并在某种意义上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爸妈关系不和是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了。三年级发现的离婚证不过是一个论据,法官判定了事实。
他并不是一个在幸福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孩子,爸妈离婚对他来说倒也没有很激烈的情感,甚至有些不咸不淡。
难过当然是避免不了的,事实比难过更避免不了,它就这么带着难过来了。
三年级,学会了承受不该承受的。或许也偷偷躲起来哭,责怪他们为什么藏得这么不好。
心碎过就会成长了。
他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渐渐学会包装和欺骗,学会找准定位,找准活下去的路。
说起欺骗,他清晰记得,是他母亲教给他的。
六七岁,那个男人,走进家里。
六七岁,那个男人,看向母亲的眼神赤裸裸。
母亲说:“不要说出去哦,问起来就说妈妈带你去买衣服了。”
点头表示懂得,无能为力阻止,那就被带着默许。
爷爷奶奶一直不喜欢妈妈。
那年舅舅出意外去世,他外公外婆来他们家借助,没住几天就被爷爷奶奶赶出去了。
说了很难听的话,他或许听不懂那些话语,但情绪里带着的尖锐和敌意被他深刻印在脑子里。
他知道,爷爷奶奶很古板,甚至有些严厉和不仅人情。
如果妈妈生的是个女儿会怎样?
不知道,也不想去想。爷爷奶奶爱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什么理由,他们愿意爱自己,就够了。
爸爸在外婆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三大姑八大姨都对他的条件表示嫌弃。
那个叔叔也出现在这些女人的口中,她们劝说,她们让他妈妈好好选择。
这段感情唯一的维系是一个生命,是他自己。
他觉得讽刺,维持表面爱情需要一个生命。而严苛的生活剧场拥有更多规矩,渐渐地维持表面爱情甚至会耗光一个生命。
这些话未免自私,其实不知他被抽丝剥茧,他的父母也在苦苦挣扎。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事情会结束的。
四年级,母亲搬出去和别人出租。
有时候去母亲那里,一直能看看到一个上锁的房间。
一把锁,想锁掉那些不光彩,想保留廉耻之心。
他们说,考上铭瑞吧。
他想,考上铭瑞应该一切都会不一样。这是一场没有下注的赌局,没有桌子没有庄家,更多是他的一厢情愿。
总归是暗基调。
所以看起来开朗光明宽容一点吧。
那就把一切私带着的阴暗隐藏,让一切都被埋葬,做个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