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水年华 梦摇曳》夏之夏

11、第十一章：夜访季府

　　易云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太阳穴的青筋已经快要爆出了。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气就气吧，我巴不得看他生气，至少没有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讨人厌。
　　“下个月，我们要去沧都。”他忍着气说道。
　　“哦，我知道了。”我不看他，淡淡地说道。
　　“你都不问要去那做什么吗?”
　　“不用了。”他什么时候这么的啰嗦了？
　　听到他甩袖离开的声音，屋子回归了安静。我抚摸着妤儿柔软的头发，在心中默念道：妤儿啊，不久的将来，姑姑就可以帮你出气啰，我们把你娘和你的斜阳姑姑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然后我们就去过与世无争的生活，怎么样？
　　那一天易云气呼呼走后，五天都没有再出现，我也落得清净。只是我一直都担心季夫人的情况，实在很想回去看看，好几次让福禄去找易云说这件事，他都不同意，这让我很郁闷。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再过几天就进入八月，也就是我要去沧都的时候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决定今晚夜访季府。
　　妤儿显然不负众望，整一天把福禄他们玩得团团转，几乎每一天我都可以看见王府花园的池塘里有鱼翻起肚皮、花坛里的花被连根拔起，连厨房旁的柴房前两天也烧着了，不过是不是妤儿干的，我就不知道了。傍晚时分，我陪妤儿用过膳后就推脱身子不爽，让舒旋带着妤儿到她房里去，福禄怕妤儿小祖宗又会捣蛋就跟着去了。到了亥时，我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流仙裙，蒙上了面纱，带上墨予剑悄悄从王府的后门溜了出来。亥时相当于现代的晚上九点左右，古人睡得很早，所以此时街道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今晚乌云遮住了月亮，整条街黑暗极了，偶尔有一户人家的灯光还亮着，里边有时传出几声婴儿的啼哭声，显得十分温馨。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些寒意的秋风迎面吹来，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是，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根本不懂得去季府的路。第一次去季府是坐寻丰找来的轿子，从季府到王府是骑马，虽然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可那也是属于白天的街景印象，对于这黑呼呼的晚上，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我乱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季府。懊悔至极，觉得还是先回王府，如果明天易云还是不让我去看季夫人，那白天我也要闯出来。下定了决心，我转身要往回走，这时，我突然看到街角出一个黑影迅速闪过。神经突然紧张起来，我下意识握紧墨予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街角看了许久却不见任何动静。不好，有人跟踪。我脑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飞速地想要怎么办。往回走保不定他会跳出来袭击我，此人应该跟了我很久，我都没有发现，武功肯定不在我之下，所以我决定继续往前走，找机会再甩掉他。于是，我快速转会身，快步往前走。墨予一直紧紧地握在我手中，我甚至感觉到手心已经出了冷汗。也不顾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我是见路口就拐，哪儿黑往哪去。又是一个岔路口，我看准了有一边的路又黑又小，立马闪进了巷子里。贴着墙我屏息细听外面的动静。在我神经高度紧张之时，身边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使我不能说话。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我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能说话且又看不见这只手的主人。惊慌失措下，我用力摇头想挣脱开。
　　“喔···喔···”我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情急之下，我将墨予剑挥向那个人，可是好像被他抓住了拉都拉不回来。
　　“不要出声。”
　　这个声音，这个清冷的声音，不是萧逝的吗？
　　知道是他，我也就不再反抗，听他的话安静了下来。轻微听到外边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盯着街角。一个高挺的身影停在了街角四处张望，看来他不能确定我的方向。当他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却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怀。慌张地退出一点距离，装着镇定地继续盯着那个人。那个人看来是放弃了对我的跟踪，转了身要往来时的方向走，就在这时，街角的一户人家亮起了灯，微弱的烛光映出，让我在他离开前一刻看清了他脸。
　　他走后一段时间，萧逝放开了我的剑，拿开了捂住我的手。“居然会是他。”他站在黑暗中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轻蔑一笑，往街角走了出去。看着易云离开的方向，我心里自语道：易云，你居然卑鄙到跟踪我。此时，萧逝已经站到了我身旁。我对他说道：“多谢。”说完，开始往刚刚的巷子里走去。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身后传来萧逝的声音。我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我要去季府，你可要同去。”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他也要去季府？我停了下来，等着他要做什么。他走近，继续用冷冷的语气说道：“走吧。”
　　就这样，在黑暗而微凉的街道上，我和他又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对话。七弯八拐，终于到了季府，我们直接从后门旁较矮的围墙翻墙而入。萧逝原来也会武，而且应该很厉害，从翻墙时的干净利落不难看出。深夜的季府很冷清，萧逝似乎对季府的地形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我穿过了荷塘。才离开几日，荷塘已经只剩下枯败的荷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枯草味。雅园里只有风吹动帘子的声音，偶尔几声乌鸦叫远远传来，更添诡异。我进去时不小心一个箩筐，箩筐里的东西轻微晃动，发出陶瓷清脆的撞击声。还好一楼的奴才们睡得很死，都没有听见。我摸索着想要看看箩筐里装的是什么，刚刚将手伸进去一动，指尖一划一阵刺痛，我反射地把手收回，摸一摸指尖就感觉到了粘稠温热的感觉。应该是一箩筐瓷器碎片，可为什么这会有这么多碎片呢？没等我想通，身边的萧逝先一步走上了楼梯，我也只能先跟上。他的步伐很轻盈，可谓是落地无声，到来二楼，他先是闪进了一边的丫鬟的房间，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当然，我知道他不可能去非礼那些个丫鬟，而是给她们点了睡穴。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将一根蜡烛点上了，便进了季夫人的卧房。
　　烛光闪动，我慢慢靠近季夫人的床，烛光中她的脸沧桑，血色全无，睡着了却还紧锁着眉头，那一弯柳叶眉稀疏，跳动着孤独和痛楚。我坐在床头旁，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心里满满的难过。“娘···”我不禁轻轻唤了一声，可是季夫人并没有反应。
　　萧逝站到我身边，也是静静地看着季夫人。
　　我得给她把把脉。我想着就拿起她的手，烛光中我看见她瘦弱的手掌中密密麻麻都是划伤的痕迹。看来，那些碎瓷瓶片都是她打破的，她的病情加重了不少。看到着，眼泪不自在地盈满了眼眶。想到萧逝在场，我感觉用抹了抹眼泪，认真地给季夫人把脉。还是一样，她体内的毒扩散开了，脉象很不平稳。如果再不找到解药解毒，等百会穴完全封死，她也就会成为完全的疯子了。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她中的是什么毒，无法对症下药，真是棘手。就在我努力思索的时候，萧逝从身上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倒出了一颗丹药，放入了季夫人的嘴里并运功推了进去。“你给我娘吃了什么？”
　　“续命丹。”他说完，转身离开。
　　在季夫人房里待了大概半个时辰，上上下下帮她检查了一遍我才从房里出来。萧逝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乌黑的天空下他的身影很是孤单。我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诚心诚意地说了句：“谢谢。”
　　萧逝没有回答，我俩并肩俯视漆黑一片的季府。
　　寅时过半，月亮露出了小脸。我和萧逝并肩走在临城的街道上。身边有叮咚的水声，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夕河不管白天黑夜依旧如常。不去看季夫人还好，看过之后反倒更加担心了。我总感觉，我来到临城后，遇到的人中毫无目的地对我好的人，只有季夫人。也许是出于母亲的本性，她可以不顾一切挺身而出。洛芙离开了，我至少要帮她照顾好她的娘。
　　“别担心，你娘会好的。”萧逝走在前面，突然开口说道。
　　“可能吗？她的毒扩散得这么快，而我还没有查出这是什么毒。”我沮丧地回答。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派人查出来。”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你为什么要救我娘？”
　　“我说过，受人之托。”
　　“到底何人？”我追问。
　　又是沉默，萧逝就像是个秘密，永远让人猜不透。
　　“萧逝，我们，来一次比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