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升溯

2、第 2 章 下

　　下铺的位置也报完了，陈筱说：“诶——沐哥，是不是该发校服了？”
　　“不知道，快了吧。”程沐看着白一舫，对方细长的眉下压着烦躁。
　　不安的烦躁。
　　白一舫在烦什么？就因为自己多看了两眼孟念今？

　　“同学们到外面排队准备和我下楼取校服。”栾敏拍拍手。
　　班级里逐渐响起讨论声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教室越来越显得空旷。

　　程沐一米八二，不算是出挑的个子，却也算是校园里比较高的了。他自觉的往后站了站。却只觉忽然撞上什么东西，回头看时，白一舫压着眉毛低头俯视他，看起来要有一八七，表情算不上友善。
　　程沐自知理亏，小声说了声对不起，就往前迈了一步。

　　白一舫叹了口浊气，也不想再纠结什么，就被踩了下脚而已。但为什么这么烦躁呢，浑身像是点着了。准确的来说，他自从为了面子强行住在了上铺开始，烦躁感就缠绕全身。
　　他是在害怕的，害怕再做那场纠缠他十年的噩梦。害怕被别人发现，十全十美的白一舫原来这么不堪。近乎完美的皮囊下原来千疮百孔。

　　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自己还是忘不了之前的事？
　　白一舫跟着队伍来到青舟一楼A座的正厅。

　　“大家保持安静，先取夏季校服。”
　　大家像小学生排队打饭一样排成一列，等着取校服。

　　“根据自己身高来取啊！”又有人喊到。

　　程沐觉得自己应该拿185的号，万一以后还长个子呢。“二十三还能窜一窜”的嘛。啧啧，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要那张ac脸。

　　队伍走的很快，马上就到了程沐。
　　他伸手去够185的校服，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比他快，越过他伸去180的格子。站在他身后的理应比他还高啊。程沐一脸茫然向后看。
　　他整个人仿佛被白一舫拥在怀里，白一舫一只手伸长去拿校服，身体随着动作微微前倾，他包裹着程沐。而另一只轻轻握住放校服的方格子边缘。清爽的气息争先恐后涌进程沐鼻腔，温暖而清冽。可能是白一舫沐浴露的味道，也可能是洗衣粉的味道。总而言之，程沐很喜欢。
　　白一舫轻挑的凤眼看着手上刚刚拿下来的校服，随意塞在程沐怀里。然后又退回一段距离。

　　“你这个身高，穿180的就行了。”白一舫还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语气，低头看着他。
　　可是程沐好像愣住，意外的没有闲对方多管闲事，反而觉得对方说的可能有点道理…？要是平时，他早就问候别人全家了。

　　他楞楞的哦哦两声，站在一旁，看见白一舫拿了190的校服。

　　……

　　白一舫，好样的。

　　“愣着等投胎？走了。”白一舫招呼程沐。
　　程沐又哦哦两声，小弟一样跟着白一舫走了。

　　操场上时不时有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篮球架被阳光晒得发亮。一切都一切像是打了温柔的暖色滤镜，青春的种种也纷沓至来。

　　程沐跟着白一舫走着，想穿过篮球场到B座大厅取秋季校服。程沐就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浑然不知自己的脚步都和白一舫的一致。他怀里的夏季校服仿佛被太阳晒得发了烫。

　　“你叫什么？”白一舫问。
　　“我…？啊……我叫程沐。”
　　“前程的程，沐浴的沐。”
　　程沐在白一舫面前总是没来由的紧张。

　　“哦。”白一舫真是傲慢又冷淡。

　　对比夏季校服，秋季校服的外套和长裤就厚重很多了。回到班级，程沐把校服整理好放进包里，还是觉得那身夏季校服让人心里发烫。尤其是白一舫的温度与气味。

　　没等程沐发现自己的异常，下课铃响了。栾敏总结了两句，就喊了放学。

　　程沐和陈筱家在一个小区，便约好一起回家。整理好东西，他看见白一舫和孟念今走在一起。可能也是家里里的近？大概吧。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一高青舟的校园里，当然有好多十一高初中部考上来的。程沐和陈筱都是。还是初中部中最好的竹尚校区。
　　放学途中看见好多熟悉的同学，便打了招呼。一句一句“沐哥”叫的他老脸泛红。

　　和陈筱分别，回家。父母没多久也回来了，让他去做理科培优题。他没什么意见，在自己房间里呆了一晚上。发呆的时候程沐就会想：要是哥哥还在国内就好了，起码不用和两个老古板呆一晚上。
　　但是哥哥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第二天，程沐按照栾敏给的地址买了必备的床单被子什么的。后来想了想，决定还是买了个蚊帐。虽然有点娘，但总比大半夜蚊子大战强多了。慢悠悠往回走的路上，程沐又看见了白一舫和孟念今。
　　嘶——
　　白一舫一脸温柔的给孟念今挑蚊帐。这表情在白一舫脸上怎么这么违和啊！但不得不说，依旧很好看。像是寒冰解冻后的春水一样。
　　嘶——
　　孟念今回头和白一舫说话的时候，笑的比花都灿烂。不是昨天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亲昵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不对。
　　嘶——
　　这俩人怎么天天绑在一起？
　　嘶——
　　程沐有一个不太正经的想法：这俩人，不是在搞对象吧？！

　　他为自己的智商折服！他俩！一定！是在！搞！对！象！

　　想到这，程沐又想起来白一舫那欠揍的眼神，觉得还是不要打招呼了，先走吧，就当没来过。自己可能还能活过今天。

　　“你杀币？你家蚊帐上印小猪佩奇？”孟念今又一次为白一舫的神奇审美所折服。
　　“这不是好看嘛”白一舫说着觉得余光里有一个身影有点眼熟。等他注意到时，人却一溜烟溜走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
　　“你爬吧你，谁他吗做你对象那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孟念今仍然在骂白一舫。
　　白一舫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天后的青舟，阳光一束束轻抚红旗，熠熠生辉。

　　第二十四方阵。

　　程沐站在旗下，心里还是激动的。但比起在身边逼逼赖赖的陈筱，他算的上是淡定了。
　　“能不能安静一会儿，闭上嘴你能憋死？”程沐还是无语。他觉得以后谁嫁给陈筱，能被这破嘴逼成谋害亲夫。
　　“成成成，不说了。但是老栾让你清点一下人数呢，一会儿客车就来了。”陈筱提醒到。

　　程沐一个一个数着人数。走过白一舫身边，发现对方的头发好像又短了一点。板寸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压迫感极强，a到腿软。他拉了个和程沐相似的银色行李箱，背着一个黑色背包，背包并没有装满，却看着很整齐。白一舫立正站着，像一棵小白杨。

　　想着，程沐差点笑出声。

　　不一会儿，客车一个接一个开过来。二十四班的同学坐在一辆车上。
　　程沐十分不乐意的和陈筱坐在了一排。前前后后一堆不太熟的同学都沉默的尴尬着，就陈筱还源源不断的叨叨叨。
　　程沐四周看了看，看见白一舫和孟念今坐在前后排。
　　啧啧啧。处对象的人就老老实实坐一排得了，扭扭捏捏算什么男人。程沐心里犯嘀咕。

　　车缓缓开着。

　　在大家以为车要开去郊区的时候，它终于停下了。大门门口排着几个狰狞的架子，上面都是很粗的尖刺。

　　大家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的环境。花花草草树树，仔细看还有几个军人叔叔穿着迷彩服在草丛里趴着。少年们都有些兴奋却也畏惧着。总觉得一不注意就会被崩s。

　　走进“宿舍”。其实就是一个装东西的巨大仓库里摆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薄薄的硬板。好像稍有不慎就会塌下来，和下铺同学决一死战，同归于尽。
　　全长几百米的铁架子，也就是说，几十个学生躺在一排，相亲相爱。

　　白一舫看见这住宿环境，不禁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找了个中间的上铺便开始铺起床来。这个位置比较让他有安全感。

　　陈筱选了个稍微通风的下铺位置，要求程沐住他上面，晚上好聊天。
　　程沐乌鸡鲅鱼。上下隔这么远，深夜话题靠喊？
　　那全班一起加入这个美妙话题吧。全宿舍六百多人也行，反正人多热闹。
　　他悄悄翻了个大白眼。
　　程沐懒得和陈筱争，反正他睡哪都无所谓。就爬上了陈筱头顶的上铺。刚上来就看见白一舫正一心一意铺着床单。

　　哈哈。真巧。

　　白一舫见有人上来，一看是是程沐。也没有多惊讶。是谁都没差。又不是大姑娘，撑起蚊帐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反倒是程沐，不知道哪里生出一点羞涩？程沐在心里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跟着一起铺床单。

　　铺完床单，支起蚊帐。将行李箱放在下铺同学的床板底下。就可以拎着马扎去站队了。

　　程沐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收拾完内务，拿上自己的小马扎就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宿舍门口，像是在等他们。
　　程沐走过去，按照男人的指示放下小马扎坐下。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教官了。

　　“还有谁没整理好？速度！”粗犷的声音响彻仓库。
　　程沐见白一舫跑过来，悄悄移开目光。单薄的夏季校服T恤穿在白一舫身上，一股青春洋溢的阳刚之气喷涌而出，扬了程沐一脸。

　　这个少年，好像太耀眼了些。

作者有话说

　　沐沐是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