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幻的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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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只剩下两个人，都沉默地望着窗外。
下班时间，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忙碌着，窗内却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赵栗子心中一阵烦躁，叫来服务员，付了钱，抓起提包便走。
齐迹跟在后面，粗鲁地抓起赵栗子的手，拉出门，甩进自己银色保时捷里面，开车便走。
这时咖啡馆里的服务生已经认出这两人，窃窃私语，纷纷探出了头观看却都失望地发出叹息。
赵栗子揉了揉被捏红了的手臂，撅着嘴舒服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就像以前两人吵架后一样。赵栗子不挑吃不挑穿，但就是对自己屁股下的车座挑剔异常，因此坐的位子都要自己亲手调到最合适的位置。
“去哪啊？”
赵栗子看见车窗外的景物表明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而她也十分确定齐迹是不可能忘走错路的，毕竟一起走过那么久。
见齐迹不说话，赵栗子存了几天脾气上来了，压低声音说：
“停车，我要下去，我要回家。”
齐迹依然自顾自地开车，不理会她。
“齐迹，停车。”
赵栗子调高音调，用冷冰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见齐迹依然看都不看她一眼，赵栗子愤怒地打开车门。
一个急刹车，两人的身体纷纷剧烈前倾，幸好都绑着安全带。
齐迹狂怒的声音传来：
“赵栗子，你疯了是不是？”
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地上，赵栗子转身，标准的倔强栗子脸正用凌厉的眼神割着齐迹绷得紧紧的脸，咬牙道：
“疯的人是你！”
说完便踏出另外一只脚。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被一股大力强扯进回车，门被关上了，车主还上了锁。
被箍在两条比铁还硬的手臂中，赵栗子火冒三丈，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
直到自己实在没力气的时候，栓着自己的手臂如初，于是低头便用力咬了下去。
嘴里热腥的液体让赵栗子松了口，毫无气力地问：
“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你又结了婚，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乖，跟我去个地方。”
听到耳边的这句话，强悍的赵栗子是彻底没有力气反抗，瘫软在身后的怀抱里。这时，身上强大的禁锢才解开。
齐迹又一脸没事地把车开着走，看都没看一眼手臂上的一圈触目惊心血迹。
一直过了收费站出了城后，赵栗子才又不安分地问：
“去哪呢？”
齐迹缓缓停下车，轻声道：
“闭上眼睛。”
赵栗子环视这荒无人烟的郊区，小声说：
“这荒郊野外的......”
然后用狐疑的眼光看向正在点烟的齐迹。
“你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齐迹拿出一条布带，示意要赵栗子自己绑上。
高兴地看到赵栗子乖乖听话，齐迹下车，从另一边把赵栗子横抱起来。
一阵惊慌，赵栗子手足同蹈，大声惊叫：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可抱着自己的人丝毫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自己又打不过他，赵栗子只有顺着。
十分钟左右，赵栗子被放了下来。脑后的带子也被解开，适应了光后，赵栗子惊讶地望着四周。
脚下踩着的玻璃下有两只海豚欢快地游动着，蓝色海水透过玻璃把整个大厅照得晶莹剔透。大厅里有不少植物，竹子居多，置身其中，如同藏匿在深山中，又如置身于海底，如梦如幻。穿过大厅，来到护栏处，外面是大海，夕阳正在缓缓溶化在海水中，留下金子一般闪耀的光泽。
跑上透明的楼梯到二楼，赵栗子无声地看着被世界各地民俗物品装饰得有情有调的墙壁，还有几排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又上三楼，一共有四个房间。赵栗子推开最近的两间门，一个是蓝色基调，一个是紫色基调，都是小孩子的风格。走深一点，推开一个大点的门，一个可容百人的影院。在走廊最深处，赵栗子迟疑地推开门，一张破蛋壳形的大床，落地窗，美丽的海景一览无余。屋里是自己最喜欢的茉莉香。
走近窗，赵栗子抱着双臂，泪流满面。
“喜欢吗？”
齐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很漂亮，你的新房?”
赵栗子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转过头，迎上齐迹柔和的眼神。
“本来一直打算把这做新房，但其实在南安路上。”
“栗儿，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齐迹丢了一串钥匙给赵栗子，半哄半命令的语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我自己有家，你这破房子谁稀罕？你呀，还是自己留着养小老婆吧。”
赵栗子把钥匙重重砸在齐迹身上，风一般地走了出去。
但站在房门口，赵栗子就后悔了。自己没开车，这荒郊野外哪来出租车呢？
窘得脸红的赵栗子又老不情愿地走回三楼的大卧室，齐迹正躺在破蛋壳床上，一动不动。
赵栗子习惯性拉了拉齐迹的衣袖，特别委屈地说：
“送我回去。”
齐迹好像睡着了。
于是，赵栗子也不再做声。
直到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齐迹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赵栗子已经缩在大床的另一边安稳地睡着了，被子还舒服地盖在她身上。
坐在旁边，奸计得逞的齐迹仔细盯着赵栗子睡熟了的脸。表情丰富的脸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浓密的睫毛下青色的阴影在向他抱怨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嘴巴还是撅着的，看来这小东西还在生气。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她了，齐迹看得入神。
突然，齐迹手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起身走出大卧室，关上门，接通。
“果儿，有什么事吗？”
“齐迹，知道栗子在哪吗？我满世界找她，手机没人接，家里也说没人，肖陨北说，她下午在和你一起和咖啡，现在呢？”
况铁果急得直跳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齐迹点了一杆烟，深吸一口，缓缓道：
“在我床上睡着呢。”
“齐迹，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你有那么漂亮的洋妞儿，咱栗子可是黄花闺女。你家在哪，我现在就把她接走……”
况铁果声音微颤，恨恨地说着。齐迹在空中吐了一个烟圈，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到大卧室，听到房间里的间断的低声啜泣。
齐迹心中一紧，撩起遮盖住赵栗子脸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
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怀里人是在做噩梦，齐迹无奈地笑了笑。
“迹哥哥……”
“嗯？”
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齐迹微微一笑。尽管知道她在说梦话，依然无法控制地答应着。
“迹哥哥，栗子错了，栗子不该那么任性的……”
齐迹默默听着。
“迹哥哥，不要结婚好不好……”
怀里的人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却依然像十年前的小女孩一样。
手机又震动起来了。
齐迹本来不想再管时，看见亮着的屏幕上是娜塔莉的头像，便轻轻放下怀里的人，走出门接电话。
屋子特别安静，因此娜塔莉说的每一句话就算不把手机贴脸上，也可以清晰地听到。
“在干什么呢？”
“和赵栗子在一起。”
“哼，刚结婚就和别的女的在一起，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的妻子了？”
“呵呵，sweety,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Wow,是吗？那你怎么证明？”
“还需要吗？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七月九号。你来米兰接我。”
齐迹想了一会儿，说：
“好。”
挂了电话，刚转身，便看见赵栗子站在门口歪着头注视他。
“齐迹，送我回去。”
说话人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嗯。”
齐迹回房拿自己丢在床上的车钥匙，正打算转身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给我几秒钟，想抱抱你，就最后一次。”
身后人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齐迹用手缓缓把环在腰间的手剥开。
赵栗子本来紧张得乱跳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她突然想起《恋爱假期》里在不知道前男友订婚时仍接受他的调情的可悲爱丽丝，现在的自己，反是往别人怀里送，不是比她更可悲吗？
“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正在用手理头发的赵栗子便被熟悉的怀抱包围住了。
静静靠在齐迹胸口，大脑一片空白。贪婪地闻着衬衣上他特有的味道，赵栗子向天祈祷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她认输。
控制自己的情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拉下自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刚好，赵栗子两者都不擅长。
她知道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她知道是她先伤害了他，她知道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她知道不能把这短暂的欢愉当做永恒的快乐，她知道也许过了今天，他们或许很少再有交集了。自己的任性，可笑的自尊，就这样，一把一把地把自己最深爱的人推到了别人丈夫的位子上，两条原本交叉的线，就要彻底平行了。也许今后见到会礼貌地打招呼，也许会装作不认识，也许就真的忘了认识过。但是，怨谁呢？
最后一次了，真的。
赵栗子抬起头，吻上把下巴放在自己头顶的人的嘴唇。
高大的身影明显一怔。
赵栗子以前也没少跟齐迹接吻，但是什么都不懂的她只是把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这次也一样。
齐迹的嘴唇很温暖的，带着烟草味，淡淡的，却可以使赵栗子永生难忘。
很安静，静止了一样。
两人十年来也只这么单纯地吻过。
十年踪迹，十年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幻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