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离开》风雪飘零

8、出离愤怒(上)

　　湖南队是一个非常温和队伍，不论是队员的性格，还是从他们的球风，总会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能有这种感觉，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队的队长，张威。按照惯例，一个队伍的队长一般都是最年长最有威望的人，可是，张威刚刚大二，就已经被湖南队的其他人一致推为队长，除了他为人很好，极具亲和力以外，气质恐怕是最主要的原因了。论综合技术，他也许不是学校里面最顶尖的，但是，在许多学校里较为正式的比赛中，一旦队伍处于明显的劣势，他一定是那个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而这种气质，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要做到就一定能够做得到的。
　　比赛的开场打得很没有观赏性，双方的进攻和防守都没有什么犯规动作。这不，四川队进攻，湖南的队员并没有将进攻队员的位置卡死，导致四川队将球导手几次后，一个队员就已然在三秒区内距离球框不到两米的地方找到了空位，出手准备投篮。大概是觉得这比赛吹得实在太无聊，羽涟在看到张威跨步上前单手准备盖那投篮球员的一瞬间，竟然下意识的吹响了裁判哨，而当看到张威真的很准确的只是盖到球没有打手犯规的时候，涟一时间不知所措。所幸，羽涟也算是吹过黑哨的人，在看到冯瑶示意涟维持原判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右手，表示张威犯规，四川队两次罚球。
　　中场下来，湖南队已落后了十多分，中场休息的哨刚吹完，羽涟就极度郁闷的走到冯瑶身边哭诉。
　　“呜呜呜，本来还想帮帮人家湖南队的，可是落后了好多分啊，根本插不上手。”
　　“你那是在帮湖南队吗，刚刚张威明明没有打手，你生生的就给了他一个犯规。”
　　“哇哇哇，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这茬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羽涟更是胸闷，大叫大闹。再回头，不远处，尹杰正跑到场外捡球。
　　“我心情很不好，过来陪我，好吗？”那是羽涟收到的尹杰的最后一条短信，而看到那天短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涟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下半场，湖南队的气势明显与之前有所不同，不仅防守的力度加大，进攻的节奏也更加坚决。的确，没有哪一支队伍能够将完美的打球状态从开场一直保持到结束，只要是人，都会存在着自己的极限。四川队在已然领先了十几分的情况之下，本就会存在些许怠慢的情绪，而这时，正是湖南队反击的绝佳时机。到第三节结束的时候，湖南队依然将比分差距拉近之6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第三节的十分钟的比赛中，尹杰罚了两次篮，而在这两次罚篮中，羽涟都吹了他罚篮踩线，这意味着那两次罚篮无论进球与否，都视作无效，同时，球权将直接转交给湖南队。所幸，两次罚篮，尹杰原本就没有能够进球得分，对整个局势没有什么影响，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
　　趁着这股气势，湖南又加快了一些进攻节奏，不断的快攻。另一方面，四川对为了遏制湖南的气势，有意识的压住了自己的节奏，以求敌动我不动。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
　　湖南队仍然落后六分。
　　湖南队进攻，后卫运球，三分线处突然起步，准备从中线突破，但是，很快发现四川队防中线的两人已经迅速关门，那人被迫停下来，并且为了护球，将球双手拿起，成为死球。四川的两人明显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机会，趁湖南那人还没有将球完全护好的时候，伸手想要抢球，三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羽涟突然看到旁边另外又有一只手突然伸了过去。
　　嘟~~~
　　“谁犯规了？！”正抢得投入的两人突然被打断，不禁都愤怒的看向羽涟，而其中一个，便是伍岳。
　　倒是羽涟瞬间一愣，刚刚只是看到有手伸过去，打手犯规，竟没有注意那人是谁，被人这么一问，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回应，而刚刚争抢的那一圈几个人，早已在响哨的瞬间散开，分不清谁是谁。
　　“我，是我，不好意思。”正在冷场之际，尹杰自己站出来，并且颇为抱歉的看向队友，表示是自己失误。
　　涟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湖南队两罚一中，只得一分。
　　随着时间的减少，场面渐入混乱，双方都为了抢球开始不顾一切的拼抢，眼看着又有两人僵持不下，羽涟开始犹豫要不要吹争球，一时竟有些走神，等到真正响哨判为争球的时候，四川队的已经明显将湖南那人原本抓着篮球的手甩开。而当时判罚争球的规矩也并不是真的要让裁判抛球由两人抢球，而是直接以两队轮流的方式决定球权。这种规矩在通常情况下都会很公平，但是，这一次，刚刚好轮到了湖南队的球权。这就意味着，眼看着应该是四川队的球，硬是被这声哨给判向了湖南。
　　眼看着那名四川队的队员用莫名的眼神看着羽涟，涟颇无奈的垂眼，不做回应。没有办法，虽然是新裁，但是羽涟也清楚的知道：裁判执哨，一旦响哨，就必须做出相应的判罚，而不能够犹豫不定，甚至出尔反尔。这个道理跟闯红灯过马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已经闯了红灯走到路中间，就算看到有车子快速驶来，也应该毫不犹豫的加速走完，而不是突然转身退回原处。
　　湖南队进球得分。
　　可能是受到刚刚判罚的影响，四川再运球时，有一点明显的心不在焉，身为后卫的伍岳像那人要球，那人没有传球，而是自己拿着球站在刚刚过半场的地方，拖延时间。湖南却没有坐以待毙，突然有一人上前抢断，顺势又是一次快攻。
　　湖南队将比分差距瞬间减至一分。
　　然后，尹杰运球，突破，投篮。
　　嘟~~~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3秒的时候，湖南犯规，尹杰两次罚球。
　　尹杰曾经告诉涟，如果要看NBA比赛，通常看它的下半场甚至最后一节才会比较精彩。前三节，双方互有进退，就算一方落后了十多分，也完全可能在最后一节的十分钟内将整场比赛翻盘。而比赛越是往后推进，多1分或者2分的差距会显得越发关键。
　　湖南队，并不是总体实力很强的队伍，但却很有爆发力，想要赢他，就不能够满足于只拥有1分的领先优势，因为，在最后10秒内绝地反击转败为胜的案例，并不是没有在湖南队身上发生过，相反，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因此，在这个时刻，尹杰的罚篮，对整个比赛的结局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第一罚，没进。
　　第二罚，尹杰拿球，却久久没有投出。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罚篮，很可能会是他在这场比赛中投出的最后一个球，甚至可能是整个四川队投出的最后一个球，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羽涟当时，就站在尹杰所在的罚球线的旁边一米开外的地方，在尹杰终于出手罚篮的那一刻，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这个罚球不会还是要踩线吧？”
　　刚想着，就看到尹杰在投篮后，身体就开始因为向前投篮的惯性而前倾，虽然已经明显在克制，可是最后左脚还是轻轻的向前蹭了一小步。
　　嘟~~~
　　因为现实这么快就响应了涟的预想，以至当看到杰真的踩线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吹响了自己口中的哨。
　　罚篮踩线，进球无效。
　　是的，这个球，尹杰，投进了。
　　不仅进球无效，球权还直接交给了湖南队，然后，湖南队快攻，投篮，没进，抢篮板再投，仍没进，计时台已经开始倒计时。
　　5……4……
　　身为后卫的张威也冲至篮下抢板。
　　3……2……
　　张威起跳，空中接球，直接滞空投篮。
　　球，进了。
　　比赛，结束。
　　全场，沸腾。
　　尹杰拿着刚刚落地的篮球，一怒之下将球直接砸地，球弹起，飞至高空。
　　冯瑶直接将哨从脖子上取下，直接冲至羽涟面前，只说了一句：
　　“这比赛吹得我都想打你了。”
　　伍岳直接没有走过来，而是直接出了球场，甚至没有看羽涟一眼。
　　直到比赛结束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羽涟还能听到身边有人对着一些刚刚没有看到那场比赛的人说：
　　“你知道吗，刚刚四川队比赛，裁判吹了尹杰3次罚球踩线！”
　　可是，毕竟是这么长时间一起打球的朋友，冯瑶虽然气愤，却并没有特别的责备羽涟，很快，就用非常随意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们四川输的也不冤枉，关键时刻，那人不传球给后卫运球，还站在半场处运球，被人断球了，连追都来不及追。”
　　也不知道是不是冯瑶有心安慰涟，总之，听到这句，羽涟心里的确舒坦许多。
　　尹杰路过瑶身边的时候，瑶略显抱歉的跟他打了招呼，杰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放在心上。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羽涟站在尹杰的身后，向他道歉，而尹杰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羽涟的声音一般，丝毫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直接继续向前走。能够理解，那种时候要是尹杰真的转过身来，然后再虚伪的说一声“没关系”，还真不如不做反应来得更自然。倒是当时站在涟和瑶身边的宇森，看到尹杰后，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用极为神秘的语气对瑶和涟说道：
　　“哎，哎，尹杰交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