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离开》风雪飘零

4、雪域杯

　　“这周日来吹雪域杯的比赛吧，江西vs湖南。”
　　“好！”
　　雪域杯，源于雪大bbs。每年，bbs上学校里各个省市的人都会以自己籍贯所在地为名组队参加每周日的雪域杯比赛。球队以循环赛的方式进行角逐完成初赛，以总战绩为准进行排名，选出8强，然后排名第1的球队将与排名第8的球队进行淘汰赛，以次类推。
　　刚刚当上篮球裁判，涟对于吹比赛抱有极度的热情，不过，毕竟是新手上路，涟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要避免吹那些实力相当的比赛，所以当得知冯瑶打算带她一起吹这场观赏性极强而又悬念不大的比赛时，涟非常利索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将是涟吹的第二场正式比赛，而第一场，是身为篮球裁判部长的尹杰亲自带的她。
　　江西队的队员以脾气差著称，普通的裁判都不会愿意应下这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毕竟，篮球场上，裁判只能算是个衬托，虽然，有些时候裁判也是比赛胜负众多因素中十分关键的一环。当然，冯瑶不属于这普通裁判之列，涟也不属于，而且，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苍印，是江西队的主力前锋。
　　冯瑶与苍印同班，因为热爱篮球，两人从大一刚入学开始就关系极佳，那时，他们还经常和伍岳、灵微一起不分白天晚上的约出来打球。后来，篮球队的女娃们一起“策反”踢掉了当时的女篮院队主教练王睿的时候，还曾极力邀请苍印进女篮队做教练，偏偏印的性格太过随意，不热衷于这种名为教练实为陪练的事情，才因此跟瑶她们的关系才渐渐冷淡了下来，即便如此，只要是苍印的比赛，瑶就算不能亲自上阵主哨，也至少会利用她篮球会长的职务之便，特别关照，找一些与印相对熟识的裁判。其实，倒不是说印的比赛需要裁判帮忙了才能赢，而是印的脾气极差，基本属于那种一句话听了不爽就能直接动手的类型。要是裁判弄不清楚状况，吹得偏颇过大，闹了起来，场面一般都不会有多好看。说普通裁判都不会愿意吹江西队的比赛，基本就是因为这类原因，因为，论脾气差，苍印在江西队里最多还只能排在第三。
　　说起来，瑶会找到涟一起吹这比赛，也不是因为她知道涟跟印的有什么私交，完全是因为涟刚刚拿了裁判证，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急需找老裁判带她，而原本与瑶做搭档的灵微最近又突然声称自己退出裁坛，准备专心备战今年的“体总杯”篮球赛，总之，瑶跟涟两人一拍即合，约定以后有事没事的就一起吹吹比赛。

　　周日下午，涟提前了将近20分钟来到了球场。倒不是因为吹比赛前需要做些什么热身运动，而是雪域杯的比赛每周日都会从中午12点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而且同时进行4场比赛，闲来无聊，跑到球场边上看看比赛，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且不说篮球圈子就那么大，总会有些好友、同学之类的熟人参与其中，单是看看赛场上的某些实力相当的球队过招都能养眼养心。
　　这不，一到球场就看到冯瑶站在球场边上观看伍岳所在的四川队的比赛。
　　说实话，看到伍岳进了四川队，涟或多或少有些意外。岳素来很少参与学校里的各类比赛，就连他们班里的些许球赛，他也鲜有上场，究其原因，除了他性格稍显淡漠，不愿在篮球圈子里面混之外，更加主要的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有些偏瘦，而在注重身体素质的大学篮球圈里，他显然缺少了一个必备的素质。
　　随即，涟就隐约记起瑶几天前还提起过尹杰拉伍岳进四川队的事情，只不过，“听到”跟“看到”，又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动作还真快！
　　“岳他们是领先还是落后啊？”
　　“落后3分，还有不到1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看到涟过来关心战果，瑶回答道。
　　四川队进攻。
　　因为时间快要到了的缘故，防守的队员开始渐渐的上了一些小动作，为了减少四川队队员的跑动，私下里拉拽的动作必是少不了，队长尹杰实在是被人拉得动弹不得，时间又格外紧张，火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对着裁判就大喊了一句：“这还不吹人犯规啊？！都快要被拉回老家去了！”
　　拉回老家？
　　亏他能想得出这样的类比。涟轻笑，不禁想起以前，尹杰曾经颇为自豪的声称他越是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之下越具有幽默的天分，因为这样才能让心情愉悦一点。
　　那时，涟对他的这句自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体验，只觉得跟他在一起，整个人的确能够从纷繁的回忆中短暂的抽离，找到些许的宁静。
　　而那时，涟刚刚挂牌不久。
　　“就这么结束了？”
　　涟刚刚从抽离状态中回过神来，比赛结束的哨声就已然响起，四川队最终还是以1分之差输掉了比赛。
　　轻耸了下肩，瑶走向前去给岳递了瓶矿泉水，同时开始不无怨恨的评论着裁判，因为，最后两个四川队的进攻，对方都有着明显的犯规动作，可是，裁判的哨声却都迟迟没有响起，虽然裁判并非存心，但是这样的偏颇，无疑直接导致四川队白白丧失掉了最为关键的两次进攻和罚篮得分的机会。
　　涟将哨挂在脖子上，走到了旁边的场地，那里，10分钟后，将会开始江西对湖南的比赛。
　　“我们这场由你吹啊？”允智看到涟脖子上的哨子，十分惊讶。
　　涟十分得意的点了点头，继而更加满意的看到了允智脸上毫不掩饰的一脸无奈。
　　都是刚拿到裁判证的新裁，谁不了解谁的执哨水准啊。
　　“怕什么，你们这比赛还不是稳赢嘛！”瑶走了过来，颇为轻松的安慰道。
　　允智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着走回他们江西队的半场开始热身。
　　比赛就这么开始了。
　　然后，比赛一开始，湖南队的张威就连续投进三个3分球，直接导致湖南气势大震，队员纷纷放开了投篮，而且各个有如神助，怎么投怎么进，江西顿时方寸大乱，直至第三节结束，竟落后了湖南十五分之多。
　　“苍印又该说是我扫把星了。”一想到苍印会不开心，涟就不禁开始沮丧。
　　江西队里有两个电院院队的后卫，一个苍印也是机械院队的主力前锋，三巨头即便在整个雪域杯的球队中实力也是数一数二，而湖南队除了张威是机械院队的后卫，擅长突破、3分极准外，其他的队员都可以算是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乙丙丁。涟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实力悬殊的比赛，怎么就被打成了这种状况？！
　　这可能也是各项比赛的美感所在吧。
　　“这下尴尬了。”瑶凑近了涟，不无戏谑的说道，“要开始黑哨了。”
　　哎……果然当初不该买一个黑色的哨子。
　　尹杰当初曾经说过：“一个好的裁判，通常能左右一场比赛的正负20分之多。”
　　只是不知道，这个“好”裁判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第四节比赛开始。
　　嘟……
　　哨声响起。
　　“这也犯规了？”
　　“恩，阻挡！”虽然可吹可不吹。
　　“两次罚篮。”
　　嘟……
　　哨声又响起。
　　张威颇为惊讶的看向响哨的涟。
　　“防守时身体要直立，不要下压。”涟不无心虚的说着。
　　“两次罚篮。”
　　专拣投篮的时候响哨，是黑防守队员的最主要的判别标志之一，因为只要响哨，江西队就能享有两次定点投篮，直接给了投篮队员休息安神、定心得分的绝佳机会。
　　嘟……
　　这次是正常哨，球出界了。
　　但是此时，湖南队已然完全被刚才的连续几个明显的偏哨给吹得没了情绪，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进攻气势，整个队伍死气沉沉，就连进攻的时候也失误连连，平白的被江西断球抢攻了多次。
　　几分钟内，江西队打出了18：0的小高潮，并且最终以2分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然后，就能看到整个球场上，江西队欢呼雀跃，湖南队闷头相聚的极度对比。
　　如果说，遇到被人黑哨的情况，队员倘若已经出离愤怒般直接指着裁判的鼻子开骂，还能给裁判些许生气的理由，用来弥补自己内心的那份罪恶感的话，那么，在输掉比赛，整个球队的队员都闷不吭声的低头走向场边，没有丝毫的怨言，无疑是对裁判最无声也是最有力的抗议。
　　说起来，涟、瑶跟张威同是机械院，体总杯比赛也经常在看男篮比赛的时候为他加油，张威比涟她们小一级，篮球打得极好，又性格随和，从来没有什么脾气，甚是招人喜爱，涟她们经常直接称张威为小威弟弟。可是，一到了这比赛，却也是什么情面都不顾，直接亮明了身份帮江西。
　　还记得半年前，涟看到苍印和张威两人傍晚十分在球场上单挑，就坐在场边上观战，后来兴致一来，索性也加入其中，与那两人单挑着玩。那时，印气胸尚未痊愈，不能长时间运动，没打一会儿就坐在场边上看涟跟张威挑，张威以突破见长，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晃过涟上篮得分，却一次也没有突破，每次就只是拿球站在3分线拔起投篮，虽然，这种爽快的投篮方式是以每投必进作为强大后盾。涟被他打得实在郁闷，就上前几步开始防三分，谁知小威弟弟随势后撤了一大步，直接在三分线开外一米处拔起，这让涟当时就十分泄气。这个人她算是已经防守到了极致。
　　就是这样一个谦让至此的学弟，即便被黑掉输了比赛也没有丝毫的责备，才更加让人不忍看他那颓败沮丧的表情。看到整个湖南队的人都只是闷不吭声的聚在一起，涟会觉得自己的整个胸口也被死死的堵住，无处宣泄，再想到这一切完全由自己一手造成，更是蓦然由此次事件直接上升为对自己道德观的审视。
　　“看到湖南队的那帮人就那么闷不吭声的离开，心里好不是滋味啊。”涟扯着冯瑶的手臂，不无心痛的说着。
　　“对啊，比自己打输了比赛还要憋屈。”
　　“不行，下周我还要吹湖南他们的比赛，帮他们补回来！”
　　“啊？下周是伍岳他们四川队打湖南队……”
　　听到冯瑶的话，羽涟瞬间来了兴致。“嘿嘿，好玩了，下周就吹这场吧。”
　　“好啊好啊，我帮四川，你帮湖南，这下有看头啦。”
　　“恩！”听到下周能吹到四川队的比赛，羽涟的确很期待，原因也很单纯，尹杰是那个队的队长。虽然最早两个人分手，责任更多在涟这一方，可是，一想到自从最后一次约会后，尹杰就完全没有再联系过她，羽涟就感觉自己像是已经被人遗弃在这个世界的最角落，无人问津，然后，悲伤就源源不断，不能自拔。

　　“今天谢谢你们啊，明天晚上请你们吃个夜宵吧！”——苍印
　　晚上，涟躺在床上正把玩着手机，就收到了苍印这条短信，兴奋得连回短信的手都有些颤抖。
　　自从涟向印告白以后，尽管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印也依然不轻易与涟单独出来见面，加之两人的生活中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平时联系的理由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只要能够找到个合适的理由两人聊聊天，都能让涟心情舒畅，何况是一起吃夜宵，即便这夜宵是大家一起出来吃。

　　“只要给我一个微小的理由，让我感受到至少你还存在于我的身边，然后，我就能够继续开心的面对接下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